第353章 掘墓小隊

  第352章 掘墓小隊

  隨著伊然的身影驟然暴起,氣勁如怒濤般轟然炸開,席捲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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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裡聲勢煊赫,不可一世的柳府,頃刻間化為人間煉獄。

  共赴族難的誓言猶在耳畔,轉眼間柳府上下已狼奔豕突,潰不成軍。

  伊然疾馳的身形化作滔天洪流,席捲整座宅院,眨眼間到處都是呼嘯而過的殘影,如鬼魅般閃爍游弋。

  前一刻,他剛抓住一頭蠻牛的腦袋,五指如鉤,將整頭牛連皮帶骨撕成兩半。

  下一刻,還未等血霧散開,又是一記揮臂橫斬,巨刃般的真氣迴旋而出,將巨蟒凌空截斷。

  轉瞬間,密集的拳風掃向四周,大量野獸被暴雨般的炮彈砸中,骨肉崩裂,化為齏粉。

  「救命啊!」

  「不要殺我,我投……啊啊!」

  「怪物!他是妖怪……他是妖怪!」

  面對這恐怖的殺戮風暴,柳家上下連抵抗都做不到,便如麥稈般被成片收割。  一時之間,全府上下,骨肉飛濺,血漿橫流,哀嚎之聲猶如斷弦般的高音,旋起旋滅。

  恐懼迅速壓倒了凶性,還活著的野獸開始嗚咽著後退,試圖逃離這片屠宰場。

  然而,他們奔逃的速度,在伊然眼中並不比蝸牛爬行快上多少!

  殺戮的獵網,不會出現任何漏網之魚。

  ……

  內院,廂房。

  柳繼業因登月消耗過大,早已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哪怕外界幾乎血流成河,他都沒有察覺,睡得好似死豬一般。

  「三爺!三爺!」

  就在這時,一個僥倖未死的灰狼家丁,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廂房門前。

  瘋狂拍打著房門,聲音帶著哭腔:

  「殺星上門了!死了好多人!老夫人……老夫人被廢了,癱在院子裡!前院……前院都快死絕了!」  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柳繼業渾渾噩噩轉醒過來,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便被這噩耗沖得渾身冰涼。

  「豈有此理?!」他猛地坐起,眼中血絲密布:

  「誰敢來我柳家撒野?!」

  來不及細想,柳繼業一把扯過外袍披上,赤著腳便衝出門去。

  剛出院子,迎面便是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味。

  緊接著,沒等他回過神來,眼前便上演了一幕永生難忘的恐怖景象。


  前院方向,一道熾烈的蒼白光束如同天罰之矛,驟然劃破夜空,轟隆一聲,將一處聚集了十數名族人的偏院炸得磚石橫飛。

  膨脹的蘑菇雲中,隱約可見殘肢斷臂高高拋起。

  更遠處,族人的嚎叫如燭火般被狂風席捲,成片成片地急速熄滅。

  那不是戰鬥。

  那純粹就是屠殺。

  此時此刻,面對這壓倒性的暴力,柳繼業滿腔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寒意。  跑!

  必須跑!

  什麼家族,什麼大清,什麼祖先……在活下去面前,都不重要了!

  自己是柳家唯一的仙人,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柳繼業便果斷轉身,朝著府邸最隱秘的後門逃去。

  然而,就在此人轉身的剎那。

  遠處火光與煙塵瀰漫的風暴中心,一道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鎖定了他。

  柳繼業渾身一僵,如同被天敵盯上的獵物,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艱難地扭回頭,看向那道目光的源頭。

  火光映照下,那道魔神般的身影,正隨手撕開一頭熊羆,並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之際,柳繼業只覺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這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尖叫起來:

  「別殺我!我姓柳,我不是旗人!我是漢人!我是炎鋒人!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話音未落。

  伊然已經擡起右手,朝著柳繼業所在的方向,隔空隨手一拍。

  轟——!

  一道凝實如柱,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掌風,瞬間貫穿空氣,結結實實地砸在柳繼業的胸膛上。

  悶響炸開,如同水袋被瞬間壓爆。

  柳繼業整個人原地炸裂,血肉與衣物的碎片化作漫天血霧,紛紛揚揚灑落開來。

  一隻小巧的白瓷小瓶飛出血霧,落在浸滿血污的石板地上,竟奇蹟般地完好無損。

  ……

  片刻之後,寂靜吞噬了一切。

  自大清入關以來,顯赫了三百年的富貴宅邸,已然變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巨大墳場。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在夜風中緩緩流淌。

  目力所及之處,斷壁殘垣間,儘是奇形怪狀的獸類殘骸,再無一個活物。


  伊然踏著沒過腳踝的粘稠血水,走到柳繼業的廂房前,彎腰拈起那隻白瓷小瓶。

  收起瓶子,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那裡,傅佳蘇勒像是一灘被丟棄的爛肉般軟倒在地。

  全身筋骨盡碎,唯有眼睛還能轉動,被迫清醒見證了家族覆滅的整個過程。

  看到仇人的身影再度出現,傅佳蘇勒本已渙散的瞳孔,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目光中怨毒幾乎凝為實質。

  她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中擠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你……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化為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柳家上下……幾百口冤魂……會夜夜纏著你!」

  聽著這垂死的詛咒,伊然臉上沒產生半點波瀾:

  「化為厲鬼,那更好!無非是再殺你們一次,千萬要努力啊。」  「噗!」

  傅佳蘇勒從喉嚨中噴出最後一口熱血,瞪圓眼瞳,不肯瞑目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確定這名毒婦徹底氣絕,伊然不再停留,身形一轉,便朝著柳家祖墳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出。

  出來混,要講信譽。

  說殺他全家,就殺他全家;說刨柳家祖墳,就要刨柳家祖墳。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

  伊然真正感興趣的,是柳家祖墳中那位授藝於柳家先祖的「聖賢」。

  此獠,必定跟百年後的詛咒有關!

  ……

  臨江鎮北,有一片幽暗的樹林。

  蜿蜒交錯的枝杈遮住了絕大部分月光,只在林間地上留下斑駁稀疏的光斑。

  伊然穿行於這片陰暗的深林,沿著石階徐徐而下,兩側起起伏伏的墳丘隨處可見。  前方,林木漸疏,地勢微陷。

  陰影深處,一座白石堆砌的墳丘逐漸浮現,形制高大,碑面寬闊,神道兩側散落著石獸殘跡。

  分明是王爵的規格。

  此時此刻,赫然有四道身影,默然靜立於墳丘之前。

  最左側,是一名身著玄黑道袍,頭戴混元巾的老道。

  那身道袍的形制伊然認得,分明是北帝派的道袍。

  更重要的是,北帝派崇黑,這一身玄黑道袍,怕是比邱老道的地位還高。

  其面容清臒,三縷長須,手裡握著一把天蓬尺——某種情況來說,這也算是他們這派的專武了。


  老道身邊,是一位虬髯戟張,豹頭環眼的魁梧道人。

  身著烈焰般的赤紅道袍,袍袖寬大,無風自動……不知是什麼來路。

  第三人,立於稍遠些的一株古松陰影下,卻比月光更引人注目。

  一襲白衣,不染塵埃,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  相貌清俊異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後背著一隻狹長的劍匣,朱紅漆色,隱隱有清越鳴音透出。

  他只是靜靜站著,便有一股割裂夜色、孑然獨立的銳利氣息瀰漫開來,與這墳場的陰森格格不入。

  最後一位,靠近墳丘右側,是一名僧人。

  黃色僧袍略顯陳舊,漿洗得發白。

  他面容愁苦,雙眉似八字低垂,眼帘半闔,雙手合十於胸前,指間掛著一串檀木念珠,正在輕輕撚動。

  巧了,伊然剛好認識這人,正是天王寺內的堵門老僧。

  當然了,他現在還不是老僧,只是一名小僧。

  伊然看清楚四人的身形相貌之後,四人悚然一驚,後知後覺地側過身來。

  老道眯起了眼睛。

  白衣劍客身形未動,其背後劍匣中的清鳴陡然激昂起來,匣中長劍似是躍躍欲試。

  小和尚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  火袍虬髯道人則「咦」了一聲,灼灼目光如兩道火炬,瞬間刺破林間昏暗,鎖定伊然所在的方向。

  赤紅道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老道蹙起濃眉,率先發問:

  「你是何人?來此至陰至邪之地,意欲何為?」

  「我來刨柳家的祖墳。」伊然無意隱瞞,單刀直入。

  「哈哈哈!」

  火袍虬髯道人聞言,豹眼圓睜,隨即爆發出洪亮笑聲,震得林葉簌簌:

  「這不是巧了嗎?道爺我星夜兼程,也是衝著柳家這老王八墳來的!」

  「你也是?」伊然詫異地望向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黑衣老道:

  「這位道長呢?」

  「此獠曾誅殺我派多名祖師。」老道咬牙切齒:

  「與我北帝一脈,有傾盡三江五湖也洗不淨的血海深仇!今日若不能剷平此墳,誅滅其殘魂,貧道誓不為人!」  白衣劍客毫不猶豫地接道:

  「滅國之恨,不共戴天,我要開棺鞭屍。」

  「……」

  伊然點點頭,這很合理。


  最後,他看向一直低眉順目的黃袍小僧:

  「和尚,你也是?」

  「是啊是啊。」小和尚連連點頭,隨即雙手合十,面露慈悲: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小僧就不鞭屍了。小僧要將他挫骨揚灰,揚於糞坑,再以佛法鎮之,令其永世不得超生。哦,還有柳家滿門,也需一併超度了才是圓滿。」

  「那你沒機會了。」伊然當即說道:

  「我剛從那邊過來,蚯蚓都是豎著劈的,連蛋黃都攪勻了……保管柳家上下沒有一個活口。」

  聽他這麼說,四人先是面露喜色,隨後又是一臉狐疑。

  白衣劍客上前半步,鄭重拱手:  「這位兄台!實不相瞞,我等皆是南方倖存的隱門子弟,三教九流,殘存至今。今夜集結於此,一是為清算血仇,二是為掘此邪墳,斷清廷一臂,以響應孫文先生驅除韃虜之號召,權當立誓!」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直視伊然:

  「敢問閣下,究竟是哪一派的高人?為何我等此前,從未見過閣下?」

  「……」

  伊然驀地停下步伐,想了想,隨後望向四人問道:

  「你們可識得此物?」

  話音未落,他身下的影子驟然伸展開來,化作一條猙獰的龍形,環曲盤旋,蜿蜒遊動。

  龍影沿著地面盤旋擴張,以伊然為中心,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暗渦流,如深淵之口,將周圍林木的根部盡數淹沒。

  「猖神!?」

  老道眼皮一跳,喃喃低語:「好大!還是龍形的……一頓飯不知要吃多少血食。」

  「我這猖神不吃血食。」伊然意氣風發地說道:

  「有秘法能讓它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故而不僅不造殺孽,還能如臂使指。」  「失敬失敬!」白衣劍客再度拱手:

  「原來是自辟道統的能人……你有點資格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傲氣,但在場幾人都明白其中含義。

  自大清入關以來,隱門凋零,能於絕境中另闢蹊徑,且修成如此詭譎莫測神通者,絕非等閒人物。

  「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不妨把話挑明了。」

  伊然向來不喜歡繞彎彎,直截了當地說道:

  「各位在這墓前猶豫不決,是不是擔心柳家的老祖宗還沒死透?據我所知,這墓冢中確實有邪物……並且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話一出口,四人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般,露出驚駭之色。


  反而一個個搖頭嘆息。

  片刻之後,北帝派老道率先開口:

  「這位小友,既然你願意坦誠相告,我等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們來這裡,除了刨墳掘墓,也是為了誅殺柳家老祖,為孫文先生的革命事業鋪平道路……」  「那魔頭在三百年前,曾誅殺各派祖師,手段通天,威震天下……到現在,死沒死透也不好說。」

  「這一戰非同小可,我等都有殞命於此的打算……小友,你雖然同為隱門好手,卻是個局外人……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這話剛一說完,伊然便果斷擺手:

  「沒有什麼局外人!驅除韃虜,人人有責!推翻清廷,光復神州,再造中華,是所有炎鋒人的夢想!我既然來了,就沒怕過。各位若看得起,不妨讓我來掘這第一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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