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病情加重
第250章 病情加重
王涵露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唇,即便指甲陷進臉頰里,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與此同時,更多的人頭從高處落下,悄然懸浮在窗前。
導遊的臉,那幾對情侶蒼白的面孔,一顆,兩顆————逐漸填滿窗外有限的夜空。斷頸處滴落的液體,接連敲在窗台上,發出「嗒、嗒、嗒」黏膩的輕響。
就在旅館窗外的人頭紛紛聚焦於房間內的三人,王涵露不知如何應付時,一隻手搭在了她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緊接著,一張令她魂牽夢縈的面孔湊到女孩面前,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伊然!
看到他的瞬間,王涵露幾乎要飄散的魂魄,重新回歸了身體。
看了一眼女孩血色盡失,冷汗涔涔的臉,伊然望向窗戶,隨即伸出另一隻手。
抓住窗簾邊緣,乾脆利落地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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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窗簾順著滑軌迅速合攏,將那些恐怖的頭顱,連帶著月光,以及詭異的夜景全部隔絕在外。
室內最後一點月光消失,陷入深沉的黑暗。
嗡——!
與此同時,伊然心念一動,啟動了神門凌霄。
一層肉眼可見的,直徑約九米的暗紅色能量場,以他為中心驟然展開;迅速形成一個標準的蛋殼狀護盾,將房間內大部分區域,穩穩籠罩在內。
力場成型的瞬間,外界所有的聲音消失了。
黏膩的滴答聲,窗框輕微的震動,乃至夜風的嗚咽,全部被隔絕在外。
室內恢復了先前的安靜。
「真————真的是你嗎?」王涵露又驚又喜的望向他。
「貨真價實。」伊然輕笑著說道:「可惜沒貼防偽標籤。」
「太好了————我剛才,真的以為死定了————」
王涵露鬆開雙手,後知後覺地搓了搓臉頰,只覺得皮膚又冷又麻,像是被極地的寒風吹過,連帶著面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伊然目光掃過那被厚重窗簾遮蔽的窗戶,眼神銳利:「運氣也不錯————如果外面那些東西知道你的真名,麻煩就大了。」
「那個————」王涵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赧然:「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不然呢?」伊然被她這問題問得略微一怔。
「我的意思是————」
王涵露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努力組織著語言:「你是專程只為帶我離開?還是————打算先確保我的安全,然後獨自留下來處理這裡的————怪異事件?」
「後者。」伊然回答得沒有遲疑。
「好吧。」王涵露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片刻沉默後,她抬起臉,眼中閃過一絲黯淡,卻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懂事:「我其實————很想跟你一起行動————但仔細想想,我跟著大概率只會拖你後腿————所以,我還是聽話,乖乖離開比較好。」
「這————」伊然沉吟了數秒,眼底忽然一亮:「如此也好!」
「你們在明,我在暗!這或許反而是個更有利的局面————更容易引蛇出洞。」
「什麼意思?」王涵露的目光緊鎖著他,眼底裡帶著隱約的期盼。
伊然沒有迴避她的注視,決定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發生在這裡的一切,可能跟一個叫賈乃律的人有關,但我沒有找到這個人。」
「另外,窗外那些東西————充其量只是被驅使的爪牙,還算不上真正的怪異。我想揪出來的,是藏在這一切後面的那個源頭。」
「都藏得很深啊,我出手難免會打草驚蛇————你們留在這裡,或許能讓它們更快現形」」
。
聽完他的敘述,王涵露迫不及待的說道:「源頭有可能是殃神!」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福澤村每年都有送殃的習俗,但今年已經連續失敗了三次————最終,還是沒送走。
然後就是今晚,那些村民————他們全站在窗口,朝這邊數樓,接著那些人頭就來了————」
她將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儘可能清晰地告訴了對方。
伊然聽完後當機立斷:「如果你願意,並且能穩住心態。」
「明天,去一趟福澤村。」
「試著深入調查一番————我想,只要你們造成的影響足夠明顯,幕後黑手,一定會忍不住冒頭。」
「我會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跟著。」
王涵露點點頭,摩拳擦掌了一番,以一種誓要雪恥的口吻說道:「沒問題!這回我要親自報仇雪恨!」
「等等!」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臉紅的說道:「隱身可以,但是一定要讓我知道你的位置————畢竟,你也不想被我誤會吧?」
「沒問題。」伊然一口答應。
翌日。
晨光並未驅散山莊的死寂,反而像探照燈冷漠的光束,照亮了各級樓層的死亡現場。
王涵露是被陽光晃醒的。
由於知道伊然一直在身邊,她這一覺睡得相當安穩。
睜開眼睛,王涵露便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連忙推醒仍蜷縮在被子裡的楊瀾和陳茵。
一番洗漱後,三人打開房門,準備先下樓看看情況。
結果走廊里,滿是濃烈的鐵鏽味。
走廊的地毯上,暗紅色的污漬早已乾涸發黑,明顯是從各個房間裡蜿蜒出來的。
有的房門虛掩著,裡面毫無聲息。
一番簡單的探查之後,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除了她們三人以外,昨夜留宿在這棟樓里的所有旅客,全都意外身亡。
而且都失去了各自的腦袋,留在各個事故現場的,只有一具具姿態僵硬的無頭軀體。
有的死者,雙手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仿佛在最後一刻仍想握住什麼。
沒有尖叫。
極致的恐懼有時會抽走所有聲音。
三人瘋一般地衝出了旅店。
剛剛脫離旅店大廳,楊瀾便跪倒在門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陳茵則猛地背過身,肩膀劇烈起伏,發出壓抑的乾嘔聲。
對一切心知肚明的王涵露,狀況明顯比她們好上許多,正不停安慰著兩位好友。
陳茵吐了又吐,最後啞著嗓子,帶著哭腔說道:「必須離開這裡!事情再明顯不過了————殃神根本就沒有被送走!再不離開的話,我們也會被牽連的。」
楊瀾則是捧著手機,瞳孔黯然地喃喃說道:「沒有信號啊————還是沒信號————這就意味著,我們還是出不去啊。」
王涵露深吸一口氣,按照她與伊然的約定,冷靜地說道:「不能待在這裡等死,去福澤村!去那裡才有一線生機!」
「去村里?!」楊瀾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不怕遇到殃神嗎?」
「不去就遇不上了嗎?」王涵露打斷她,思路清晰地說道:「一切的根源都在福澤村。」
「就是因為村民送殃失敗,旅行團的人才會死不是嗎?」
「村里或許還有補救的辦法,就算實在沒辦法,我們死也要死個明白。
楊瀾和陳茵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
她們都是普通人,本能畏懼一切靈異現象,也沒膽子追究根源。
但————既然王涵露選擇這樣做的話,也只有跟著了————畢竟,繼續留在這座滿是無頭屍體的旅館,精神也遲早會崩潰的。
「————聽你的。」
陳茵虛弱地點頭,說完便仿佛用盡了力氣。
楊瀾也默默垂下眼帘,算是同意。
她們草草收拾了隨身小包,接著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離開了死氣沉沉的山莊旅店。
踏上通往福澤村的崎嶇山道時,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吹來。
王涵露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後面兩人要輕快很多,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精神。
不時抬頭四顧,目光掃過路旁的樹林和岩石,比起警惕危險,倒像在尋找什麼————
又或者確認些什麼。
白皙的臉上,因為疾步行走而泛起一絲紅暈,眼神卻亮得非同尋常。
楊瀾和陳茵跟在幾步遠的後面,見她如此活力四射,都有些不可思議。
陳茵挽著楊瀾的手臂,聲音細如蚊蚋,目光擔憂地看著前方好友的背影:「瀾瀾,你覺不覺得————露露有點怪?」
楊瀾咬了咬嘴唇,模糊的記憶零零碎碎的湧上心頭。
她湊到陳茵耳畔,輕聲說道:「茵茵,我————我昨晚好像沒完全睡著,或者說,醒了一下下。」
「什麼?」
「我聽到————露露在說話!不是跟我們————好像是跟她那個幻想中的男朋友交流————
但是說什麼我沒聽清楚,總之————病的更厲害了!」
「可憐的露露————」陳茵望向王涵露背影的目光充滿了同情:「這幾天的擔驚受怕,一定加重了她的病情——我們得看緊她,別讓她做危險的事。」
「嗯。」楊瀾緊緊握住陳茵的手:「到了村子,我們儘量在一起,別讓她單獨行動。」
她們並不知道,走在前面的王涵露,正悄悄豎起耳朵,捕捉著從風中飄來的話語。
聽完後,王涵露輕輕摸了摸耳垂,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喃喃說道:「喂,她們又在同情我了————說你是我幻想出來的男朋友。」
晨風吹過林梢,沙沙作響,無人應答。
但她知道,他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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