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靈劍刺穿手掌,千仞雪半跪喘息
靈劍刺穿手掌,千仞雪半跪喘息
千仞雪的左手抓住了花掌最近的那根手指。
花瓣編成的手指比她的小臂還粗,邊緣鋒利得能割鐵,觸手的瞬間她的掌心就被劃開了兩道口子。
但她沒鬆手。
掌心裡殘存的最後一縷仙道靈力在這一刻全部炸開。
「砰花瓣手指從中間斷裂,碎片往四面八方飛濺,好幾片削過她的手背、手腕、小臂,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
鮮血從她的左手掌心往下淌,滴在碎磚上,聲音清脆。
菊斗羅的表情變了。
不是因為花掌被炸斷了一根手指。
是因為千仞雪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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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
在左手炸碎花瓣手指的同一個瞬間,右手的靈劍已經從花掌的縫隙里捅了進去。
所有的真元集中在劍尖三寸。
不多。
但夠了。
菊斗羅是老江湖,反應快得離譜,他的右手幾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撥劍。
五根手指張開,掌心對準劍身側面,想把這一劍拍偏。
角度沒算對。
或者說,千仞雪根本不給他算的時間。
靈劍的軌跡在出手的最後一寸微微偏轉,從菊斗羅張開的指縫中間穿了過去,劍尖扎進掌心正中央。
「噗」
這聲悶響很輕,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劍尖從菊斗羅的手背穿出來,帶出一蓬血花。
殷紅的血珠飛濺到半空中,有幾滴落在千仞雪的臉上,混著她自己的汗水和灰塵,順著臉頰往下滑。
菊斗羅的面部肌肉擰成了一團。
他的右手被靈劍釘著,手指痙攣性地抽搐,每一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動,但掌心被劍身貫穿,整隻手動彈不得。
花掌在同一刻碎了。
維持花掌需要持續輸出魂力,右手被刺穿的劇痛讓菊斗羅的輸出斷了一瞬,花瓣失去了控制,從千仞雪頭頂散落下來,金色的碎片飄飄揚揚,跟落葉一樣。
千仞雪握著劍柄的手穩得出奇。
她的身體在抖,腿在抖,肩膀在抖,腰在抖,但手沒抖。
她抬頭。
血從她臉上的幾道劃痕里滲出來,混著菊斗羅濺上來的血,整張臉看上去狼狽到了極點。
但她在笑。
嘴角只翹了一點點,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菊斗羅。」
她的聲音啞了,氣息斷斷續續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菊斗羅的嘴角在抽搐,牙齒咬得嘎嘣響,額頭上的青筋跳個不停。
「一隻手就夠收拾我了?」
千仞雪把劍柄微微擰了一下。
菊斗羅的右手掌心裡傳來骨頭碾磨的聲響,他的整張臉都扭了,呼吸聲從鼻孔里噴出來,又粗又重。
「這隻手千仞雪一字一句。
「還要不要?」
蛇斗羅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鬼斗羅捂著胸口的手緊了緊。
兩個黑袍長老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動。
菊斗羅的面色從扭曲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近平灰白的顏色。
他活了快一百年,打過的仗比這個女人的年齡都大,從來沒被人這麼羞辱過。
從來沒有。
左手一掌拍了出去。
目標是千仞雪的胸口。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全力一掌。
千仞雪在掌風觸體之前拔了劍。
靈劍從菊斗羅的手掌中抽出來的那一刻,第二蓬血花炸開,比第一蓬更大,血霧在夜風中彌散0
她整個人往後撤。
菊斗羅的左掌擦著她的前襟過去,掌風在她胸前的衣料上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裡衣。
差了不到一寸。
千仞雪後撤三步。
第一步踩在碎磚上,咯嚓。
第二步踩在一截斷樑上,哐當。
第三步—一膝蓋軟了。
靈劍劍尖朝下,扎進碎磚的縫隙里,她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劍柄上,這才沒有摔倒。
但也只是沒摔倒而已。
她的呼吸急促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每一次吸氣胸腔都在發顫,肋骨下面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
六翼天使虛影的最後一對翅膀在快速變淡。
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滅。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全滅了。
翅膀的光芒消失之後,只剩下一個極其微弱的輪廓線還掛在她背後,跟風一吹就會散的煙一樣。
真元見底了。
不是快見底了。
是底都沒了。
靈劍劍身上的裂紋從四道變成了五道,金色流光斷斷續續地閃了兩下,跟快沒電的手電筒一個德行。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左手掌心被花瓣割開,血還在往外冒;左肩三寸長的傷口早就止不住了,整條白袖子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右臂經脈里的陰寒一直在擴散,從指尖一直麻到了肩膀。
白衣上的血跡、灰塵、毒霧留下的綠色痕跡混在一起,斑駁得不像話。
但她的脊背是直的。
半跪在那裡,靈劍拄地,脊背挺得筆直。
菊斗羅低頭看著自己被貫穿的右手。
掌心一個洞,手背一個洞,血往外涌,經脈斷了好幾條。
今晚第三次掛彩了。
臉上一道,耳朵上一道,手掌上一個對穿的窟窿。
全是一個產後三個月的女人幹的。
他用左手從袖口裡扯出一條布帶,三兩下纏住右手的傷口,血從布帶的縫隙里滲出來,很快就把白色的布帶染透了。
蛇斗羅湊了過來。
「手還行嗎?」
「閉嘴。」
菊斗羅的回答簡潔有力。
四個人重新圍攏上來,站成半弧形,將千仞雪圍在中間。
五道身影,五種不同的魂力波動,從五個方向同時壓過來。
千仞雪的呼吸聲在這種壓迫下變得更重了。
菊斗羅用左手指了指她。
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最後一次。」
「束手就擒,我保證只帶你走,不動皇宮裡的人。」
他頓了一下。
「要麼」
流血的右手慢慢抬起來,對著千仞雪的方向。
「我把你的四肢全部打斷,用毒霧封住你的經脈,拖回武魂城給比比東殿主交差。」
雪崩在龍榻後面聽到了「拖」這個字。
他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裡,血從指縫滲出來,但他不敢出聲。
他出聲只會讓皇姐分心。
千仞雪沒有回答菊斗羅。
她低頭看著拄在地上的靈劍。
劍身滿是裂紋,金色流光奄奄一息。
劍面上模糊地倒映出一張臉一血污、灰塵、汗水、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嘴唇乾裂,臉色蒼白。
是她自己的臉。
丑得她都不想認。
但那又怎樣。
她答應過葉辰,守到援兵到。
援兵沒到。
那就繼續守。
千仞雪把靈劍從碎磚縫裡拔了出來。
劍身在拔出的過程中發出了一聲輕響,是裂紋在擴展的聲音。
她把身體裡最後一絲真元——不,連真元都算不上了,是經脈深處最後的那點餘燼——全部灌入劍身。
靈劍的金色流光掙扎著亮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劍都暗淡。
但她還是揮出去了。
這場戰鬥中的最後一劍。
劍芒拖著一條暗金色的尾跡切向菊斗羅的方向,角度精準得可怕,直奔他受傷的右手。
五道攻擊在同一個呼吸內迎了上來。
菊斗羅的花瓣從正面。
鬼斗羅的鬼影從左側。
蛇斗羅的毒蛇從右側。
兩名長老的灰色鎖鏈從上方和下方。
五道攻擊從五個方向同時撞上那道暗淡的劍芒。
劍芒在碰撞的瞬間碎了。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跟碎玻璃渣一樣,在夜風中翻了兩個滾就滅了。
千仞雪被反震的力量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膝蓋終於撐不住了,右膝磕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半跪。
靈劍還在手裡。
劍沒碎。
但也快了。
菊斗羅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用左手重新聚攏花瓣。
這次他沒用右手。
右手的傷讓他沒法精細操控魂力,但左手還是完好的。
金色的花瓣在他左掌上方重新編織、纏繞、堆疊。
又一隻花掌成形了。
比之前小了一圈——單手操控的極限就這麼大——但威力並沒有打多少折扣。
花掌抬起來。
掌心對準千仞雪的頭頂。
「最後的機會過了。」
菊斗羅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花掌直拍而下。
千仞雪咬牙舉起靈劍。
劍身橫在頭頂,劍面朝上,接住了花掌的第一波壓力。
嘎吱。
劍身上的五道裂紋在花掌的壓力下開始向劍格蔓延。
那種聲音——尖銳的,細密的——是劍快要碎之前最後的哀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