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鬼影擦肩，血染白衣
鬼影擦肩，血染白衣
靈劍回撤。
來不及了。
鬼斗羅這一輪的三道鬼影比第一次快了不止兩成，軌跡也變了，不再是正面撲擊，而是貼著千仞雪的脊柱線，沿著盲區切入。
千仞雪的反應已經是人類極限了一靈劍往回拽的同時，整個身體往左側傾斜，右肩下沉，用最小的幅度避開了從後心撲來的第一道鬼影。
劍身上殘存的金色流光在回拽的過程中拉出一道弧形的尾跡，掃過第二道鬼影的手腕。
半透明的指節被金光削斷，黑色的煙氣從斷面冒出來，鬼影往後縮了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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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道，擋住了。
第三道沒擋住。
這道鬼影的軌跡最刁鑽，從千仞雪左肩的死角切入，指尖帶著陰寒的靈力，精準地划過她肩頭。
不是白痕。
是破防了。
靈劍上的仙道護體符文在連續幾輪高強度戰鬥中已經消耗了大半，剩餘的防護層薄得跟紙一樣。
鬼斗羅的指尖切開了白衣的布料，切開了皮膚。
一道三寸長的傷口翻開來，皮肉外翻，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沿著白袖往下淌。
左肩的白衣被血浸透了一片，在月光下，那片深紅格外扎眼。
幾縷金色長髮的末梢也沾上了血，垂在胸前，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雪崩在龍榻後面看到了那片血。
他的手指攥住佩劍的劍柄，骨節咯咯作響，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一樣。
「皇姐！」
千仞雪沒回頭。
她沒叫出聲。
肩頭的疼痛讓她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咬出了一道齒印，但她的身體沒有停頓。
甚至沒有減速。
疼痛來得快，她的反擊來得更快。
身體順著側身閃避的慣性往左旋轉了半圈，腰胯帶動手臂，靈劍從正握切換成反手。
劍尖朝上。
目標第三道鬼影的胸口。
那道鬼影剛劃完她的肩，指尖上還掛著血珠，還沒來得及回縮。
靈劍扎進去了。
劍尖從鬼影的胸口正中刺入，金色流光在刺入的瞬間炸開，劍身上殘留的仙道靈力順著劍尖灌入鬼影體內。
金光在半透明的鬼影身體裡瘋狂亂竄，撐得那個輪廓膨脹、變形、扭曲。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鬼影嘴裡炸出來。
不是人聲。
是指甲劃鐵板的那種聲音，刺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疼了一下。
鬼影炸散了。
黑色的煙氣往四面八方噴濺，被夜風一吹，散成了稀薄的黑霧。
遠處。
鬼斗羅的本體從懸浮狀態直接跌了下來。
「噗腳踝磕在碎磚上，跟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黑煙，臉色從半透明變成了實體的鐵
青色。
分身被灌入仙道靈力，反噬直接打到了本體。
鬼斗羅捂著胸口，彎下了腰。
蛇斗羅的腦袋從毒霧後面探出來，看了一眼鬼斗羅的慘樣。
「鬼兄？你沒事吧？」
鬼斗羅咳了兩聲，抬起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那一劍————灌進來的東西把我的三魂環攪了一圈。」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右手還在捂著胸口，手指間有黑煙不斷滲出。
「得緩一緩。」
菊斗羅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一個封號斗羅，被一個產後三個月的女人打到需要「緩一緩「？」
「你來試試。」
鬼斗羅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那劍上的東西不是普通魂力，是修仙的玩意兒，滲進經脈里跟蛆一樣往骨髓里鑽。」
「你擋一下試試看需不需要緩。」
菊斗羅沒再說話。
千仞雪也沒工夫聽他們拌嘴。
刺穿鬼影那一劍用掉了她將近一成的真元儲備。
一成。
聽著不多。
但她現在的真元總量連巔峰期的兩成都不到。
一成，等於她當前儲備的一半。
六翼天使虛影的狀態已經說明了一切一最下方的第三對翅膀徹底消失了，不是透明，是沒了，連虛影都維持不住。
中間那對翅膀只剩下一層淡得快看不見的輪廓。
只有最上方的第一對翅膀還在發光。
也不亮了。
暗金色，勉強維持。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眼左肩的傷口。
血還在流，沿著手臂往下淌，滴在碎磚上，滴答滴答的。
右臂經脈里鬼斗羅上一輪渡進來的陰寒還在，整條胳膊又麻又沉。
左肩新添了一道三寸長的傷口，抬臂的幅度受限。
靈劍上的裂紋從兩道變成了四道。
她現在的狀態，用葉辰的話說，叫「油燈見底」。
燈芯還亮著。
但油沒了。
蛇斗羅沒打算給她喘息的時間。
他張嘴，綠色的毒霧從三個方向涌過來，密度比之前高了一倍，幾乎是貼著地面滾過來的。
千仞雪的活動空間從五丈被壓縮到三丈。
再到兩丈。
她腳下那塊金磚是整座寢殿廢墟里最後一塊沒被腐蝕的區域。
周圍的磚面上全是毒霧啃出來的坑洞，邊緣化成了黑色的泥漿，冒著白煙。
她站在這片淨土的正中央，前後左右都是綠色的深淵。
蛇斗羅嘿嘿笑了一聲。
「千仞雪大人，地方越來越小嘍。」
「再過半盞茶的功夫，你腳下那塊磚也得化了。」
「到時候你往哪兒站？」
話音未落。
兩名黑袍長老同時出手。
左側的長老雙掌一推，一道灰色的鎖鏈形魂力從他掌心射出，纏向千仞雪的左手腕。
右側的長老同一時間釋放了另一道鎖鏈，目標是千仞雪的右腳踝。
兩道鎖鏈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配合得極為默契。
千仞雪靈劍橫掃，金光從劍刃上進出來，斬在左側的魂力鎖鏈上。
「咔嚓鎖鏈斷了。
灰色的碎片在空中炸開，化作灰燼。
但右側那道鎖鏈趁著她揮劍的間隙纏上了右腳踝，灰色的符文從鎖鍊表面亮起來，緊緊箍住了她的踝骨。
千仞雪的移動速度被削掉了三成。
她彎腰，劍尖朝下，去挑腳踝上的鎖鏈。
劍尖剛碰到鎖鏈蛇斗羅的毒霧趁她彎腰的瞬間涌了過來。
綠色的霧氣蔓延到了一丈之內，幾乎要舔到她的裙擺。
千仞雪不得不中斷動作，催動天使虛影最後一對翅膀扇了一下。
仙道靈力裹著旋風將毒霧逼退了兩尺。
又消耗了一波真元。
腳踝上的鎖鏈被那股旋風震鬆了些，她順勢用劍尖一挑，挑斷了。
但人也已經站不太穩了。
六翼虛影現在只剩一對翅膀，光芒暗淡得快要熄滅，翼面上的符文一明一滅，頻率越來越快。
「差不多了。」
菊斗羅的聲音從花瓣散落的方向傳過來。
他一直沒動。
從鬼斗羅偷襲，到蛇斗羅逼毒霧，到兩個長老放鎖鏈，他全程旁觀。
他在等。
等千仞雪的真元被這幾個人磨到臨界點。
現在到了。
天使虛影只剩一對翅膀。
靈劍四道裂紋。
左肩在流血。
右臂在發麻。
腳踝被鎖鏈磨出了一圈紅印。
夠了。
菊斗羅抬起右掌。
金色菊花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這次不是花海。
花瓣數量比之前少了一大半，但每一片都更厚、更亮、更集中。
所有魂力凝成一點。
花瓣在他掌心編織、纏繞、堆疊，最終成形一隻巨大的花掌。
五根花瓣編成的手指張開，每根手指都有成人小臂粗。
金色的光從花掌的掌心透出來，落在千仞雪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菊斗羅的聲音從花掌上方傳下來。
「千仞雪，你今晚確實讓我意外了。」
「產後三個月，接了我們五個人這麼多輪，還重創了鬼兄。」
「葉辰教你的東西，我服氣。」
花掌開始下壓。
緩慢的，不急不躁的，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但到此為止了。」
「你的劍快斷了，你的翅膀快滅了，你的血還在流。」
「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證不傷你腹中的孩子。」
千仞雪站在花掌的陰影正下方。
金色的光芒從花瓣的縫隙間漏下來，打在她染血的白衣上。
靈劍上的四道裂紋在這片光芒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應。
菊斗羅在等。蛇斗羅在等。受了反噬的鬼斗羅在等。兩個黑袍長老在等。
雪崩在龍榻後面死死咬著嘴唇，手指甲掐進了掌心裡，血從指縫滲出來。
千仞雪沒有舉劍格擋。
她往前邁了一步。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靈劍右手——朝菊斗羅的方向刺出。
左手——空手——朝頭頂的花掌伸了上去。
五根手指張開。
去抓花掌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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