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空間碎裂,果核穿花
空間碎裂,果核穿花
嘎吱。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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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上的裂紋在花掌的壓力下瘋狂蔓延,那種聲音細密又尖銳,一聲接一聲地往耳朵里鑽。
菊斗羅的花掌距千仞雪頭頂只剩三尺。
他沒急著壓。
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
那種感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之前,非要讓螞蟻先看清楚自己手指上的紋路。
千仞雪雙手握劍舉過頭頂。
手臂在抖。
不是微微地抖,是大幅度地、控制不住地抖。
左手掌心被花瓣割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劍柄流到劍格上,又沿著裂紋一點一點滲進了劍身裡面。
劍刃上最後一點金色流光在裂紋中忽明忽滅。
一亮。
一暗。
再一亮。
比上一次暗了一半。
兩尺。
花掌的壓力驟增,千仞雪的雙膝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她從半跪變成了幾乎全跪的姿態,左膝也磕在了碎磚上。
靈劍的裂紋已經從劍身蔓延到了劍格。
細密的碎裂聲一串接一串,像有人在她耳邊掰甘蔗。
她能感覺到劍身內部的靈力迴路在一條一條斷開——葉辰親手煉入的鴻蒙符文在超載的壓力下逐個熄滅,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每滅一道,花掌就往下沉一寸。
雪崩在龍榻旁嘶吼。
嘴巴張得老大,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拼了命地在喊什麼。
但花掌釋放的魂力轟鳴把所有聲音都蓋了個嚴嚴實實,千仞雪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動,一個字都聽不清。
一尺半。
靈劍最粗的那道裂紋開始從中間裂開。
劍身搖搖欲碎。
金色流光徹底沒了。
菊斗羅站在花掌上方,低頭看著千仞雪。
「結束了。」
兩個字。
輕飄飄的。
花掌繼續下壓。
一尺三。
一尺。
九寸「啪。」
一聲脆響。
不是靈劍碎的聲音。
是天上的聲音。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夜空中出現了一條半丈長的裂縫。
不是雷劈的,不是爆炸炸的,是空間本身被物理性地撕開了—一整片天幕在那一刻變成了一塊繃到極限的布,被人用手指從正中間戳了一個洞。
裂縫邊緣是扭曲的空間碎片,碎片折射著月光和星光,在黑暗中閃出不規則的棱形光斑。
光斑落在千仞雪的臉上。
落在靈劍上。
落在菊斗羅的花掌上。
落在寢殿廢墟的每一寸碎磚上。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
菊斗羅的花掌下壓的動作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本能。
活了快一百年的老江湖,嗅覺比腦子快一那條空間裂縫傳出來的氣息,讓他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蛇斗羅的毒霧在同一瞬間往後縮了兩尺。
鬼斗羅捂著胸口的手攥得更緊了。
兩個黑袍長老直接退了三步。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落下來。
玄色勁裝,墨色緞帶束腰,短靴上沾著幾片從空間縫隙裡帶出來的銀色碎屑。
十歲。
眉眼七分像葉辰,三分像小舞。
落地的姿態隨意得過分,左手插在腰帶里,右手攥著半根靈果。
腳尖點在一截斷樑上,站得穩穩噹噹,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他嘴裡還在嚼東西。
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咽了。
又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把最後一點果肉殘渣抿乾淨。
「嗯,這靈果不行,太酸了。」
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嫌棄得很。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呼吸。
菊斗羅的花掌懸在千仞雪頭頂九寸的位置,沒繼續往下,也沒收回。
他盯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腦子在飛速轉。
十歲的孩子。
撕裂空間降臨。
這他娘的什麼來路?
葉鴻蒙嚼完靈果,低頭看了一眼半跪在花掌陰影下的千仞雪。
滿身血污,白衣變紅衣,靈劍四分五裂,六翼虛影只剩一層快散的煙。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金色的花掌。
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動。
就是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坨不該出現的東西時的那種表情。
淡淡的。
嫌棄的。
「誰允許你們碰她的?」
聲音不大,稚嫩的童聲,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菊斗羅沒回答。
蛇斗羅也沒回答。
沒人回答。
因為沒人搞得清楚狀況。
葉鴻蒙也沒指望他們回答。
他把右手剩下的半根靈果核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灰撲撲的果核,不到一寸大,上面帶著啃剩的果肉纖維和清晰的牙印。
手腕翻了一下。
彈了出去。
沒有魂力波動。
沒有光芒。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彈了一顆果核出去。
果核飛出去的軌跡是一條筆直的線,沒有旋轉,沒有弧度,安安靜靜地穿過了空氣中所有的魂力波動和花瓣碎屑。
穿透了花掌。
從花掌的掌心進去。
從花掌的手背出來。
沒有爆炸。
沒有碰撞。
果核穿過花掌的過程,就跟穿過一團空氣一樣輕鬆。
然後花掌碎了。
金色的花瓣在果核穿過的那個點開始失去所有魂力支撐,裂紋從穿透點向四周蔓延,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密,越來越快。
整朵通天菊花掌在半空中碎裂。
上千片花瓣同時失去光澤,從金色變成枯黃色,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秋天。
枯黃的花瓣落在千仞雪的頭髮上。
落在靈劍的裂紋里。
落在菊斗羅還在流血的右手上。
落在雪夜大帝的錦被上。
落在寢殿廢墟的每一寸碎磚上。
千仞雪頭頂的壓力消失了。
靈劍上的裂紋停止了蔓延。
她抬起滿是血污的臉,透過臉頰旁幾縷凌亂的金髮,看到了一個十歲少年嚼著靈果的側臉。
葉鴻蒙落地時帶起的氣流把她臉頰旁的頭髮吹了起來,髮絲末梢沾著的血珠被氣流甩出去,在空中畫了一道極細的紅線。
菊斗羅攥著流血的右手。
他盯著眼前這個嘴角還沾著靈果汁的十歲少年。
嘴唇翕動了兩下。
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第九魂技。
通天菊完全形態。
被一顆果核穿碎了。
一顆帶著牙印的、啃剩的、灰撲撲的果核。
蛇斗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菊————菊兄,這————」
菊斗羅沒理他。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這個十歲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鬼斗羅的回答替他解了惑。
鬼斗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葉辰的兒子。」
三個字。
菊斗羅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蛇斗羅的毒霧在同一瞬間全部縮回了他嘴裡。
兩個黑袍長老連退了五步,後背貼上了斷牆才停住。
葉辰的兒子。
十歲。
撕裂空間。
一顆果核碾碎封號斗羅的第九魂技。
這四條信息疊在一起,在菊斗羅的腦子裡炸成了一團漿糊。
「你們武魂殿的人。」
葉鴻蒙開口了,童聲清脆,語氣平淡得像在跟自家學院食堂的廚子說話。
「手伸得挺長啊。」
「我爹讓我來問問。」
「打我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從斷樑上跳下來,短靴踩在碎磚上,嘎嚓一聲響。
葉鴻蒙低頭彈了彈袖口上沾的銀色碎屑,抬起頭,掃了一圈在場的五個人。
菊斗羅。
鬼斗羅。
蛇斗羅。
兩個黑袍長老。
一個一個看過去,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漠然。
無所謂。
就像在點菜。
菊斗羅咬了咬後槽牙,攥著流血的右手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判斷。
一百年的戰鬥經驗告訴他——打不過。
果核穿透花掌那一下,他連果核的軌跡都沒看清楚。
看不清軌跡,意味著速度超出了他的感知極限。
超出封號斗羅感知極限的速度。
來自一個十歲的孩子。
菊斗羅的後槽牙差點咬碎。
「撤。」
他從嘴裡擠出一個字。
蛇斗羅愣了一下。
「菊兄?」
「撤!」
菊斗羅提高了音量,流血的右手在身前畫了個圈,金色的魂力在五個人身邊形成一道防護罩,罩住所有人同時往後退。
葉鴻蒙歪了歪頭。
「誰讓你們走了?」
菊斗羅的腳步僵在原地。
枯黃的花瓣還在紛紛揚揚地落著。
葉鴻蒙沒再看菊斗羅。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千仞雪。
滿身血污,白衣染紅,靈劍拄地,半跪在碎磚堆里。
葉鴻蒙伸出右手。
掌心還沾著靈果汁,指縫裡卡著一絲果肉纖維,指甲蓋上有半乾的果漬。
就這麼遞到了千仞雪面前。
嘴唇動了一下,喊了一個字。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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