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毒的畫面，波塞西依偎

  第103章 最毒的畫面，波塞西依偎

  唐三沒走。

  半天的期限，他不在乎。

  一個連雙腿都沒有的人，你還能拿什麼威脅他？

  把他另一條胳膊也砍了？

  那正好，省得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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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放我下來。」

  唐昊停下腳步。

  「三兒，海龍斗羅說了半天」

  「放我下來。」

  唐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唐昊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放在了地上。

  唐三用僅剩的右臂撐住身體，開始往島嶼中心的方向爬。

  一寸一寸地爬。

  沒有腿，他的移動方式就是用右臂摳住地面，拖著整個身體往前蠕動。

  速度慢得可憐。

  一隻蝸牛都能超過他。

  「三兒，你幹什麼？」

  唐昊大步跟了上來。

  「我要去見波塞西。」

  唐三一邊爬一邊喘。

  「島民說她還在島上。」

  「你沒聽他們說嗎？波塞西已經跟了葉辰」

  「我不信。」

  唐三的右手摳進泥土裡，用力往前拖了一步。

  指甲劈了。

  他沒停。

  「波塞西是海神大祭司。」

  「她等了海神兩百年。」

  「兩百年的信仰，不可能說崩就崩。」

  「島民的話未必可信。」

  「也許葉辰只是用什麼手段暫時控制了她。」

  「也許她內心深處還在等待真正的海神傳人。」

  「我的藍銀皇武魂「6

  唐三爬著爬著，聲音越來越小。

  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話說出來很可笑。

  藍銀皇武魂？

  他現在連一根藍銀草都召不出來。

  但他還是在爬。

  因為除了爬，他什麼都做不了了。

  唐昊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想把唐三背起來，但唐三不讓。

  「我自己爬。」

  唐三咬著牙。

  「讓我自己爬過去。」

  「我要親眼看到。」

  「親眼看到波塞西到底是什麼情況。」

  唐昊沒再說話。

  就這麼跟在後面，看著自己的兒子在泥地里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爬了大概兩炷香。

  正常人走路大概一刻鐘的距離，唐三爬了兩炷香。

  右臂上的爛瘡磨破了好幾個。

  膿血混著泥土糊在手臂上，看著觸目驚心。

  但他確實爬到了。

  修仙塔。

  近距離看比遠處更誇張。

  白玉石砌成的塔身足有二十丈寬，通體散發著瑩潤的靈光。

  塔門是兩扇巨大的玉石門，門楣上刻著「鴻蒙修仙塔」五個大字。

  字是金色的。

  筆鋒凌厲，一看就是高手手筆。

  塔前的廣場上鋪著靈石地磚，每一塊都在散發微弱的光芒。

  廣場兩側種著兩排靈藥花圃，紫色的靈花開得正盛，花香濃郁到灌一鼻子就渾身舒坦。

  唐三趴在廣場邊緣，抬頭看著這座塔。

  他的嗓子已經干到冒煙了。

  但他還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波塞西——！」

  聲音嘶啞，在廣場上迴蕩。

  沒人回應。

  「波塞西大祭司——！」

  唐三又喊。

  「我是雙生武魂天才—！

  」

  「我的藍銀皇武魂可以引發海神之光的共鳴——！」

  「我來接受海神考核——！」

  還是沒人回應。

  廣場上空蕩蕩的。

  只有風吹過靈花花圃的聲音。

  唐三不死心。

  繼續爬。

  他爬上了廣場的台階。

  一級一級地爬。

  沒有腿的人爬台階是什麼畫面？

  就是用一條胳膊勾住台階的邊緣，然後把整個身體硬生生拽上去。

  每上一級，右臂的肌肉都在抽搐。

  十二級台階。

  唐三爬了一刻鐘。

  爬到最後一級的時候，他的右臂已經開始打顫了。

  他趴在塔門前的平台上，大口喘氣。

  嘴裡咸腥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

  「波————波塞西————」

  唐三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

  唐昊站在台階下面，想上去幫忙。

  但唐三說了不讓背。

  他就只能站在下面看著。

  一個做父親的，看著自己殘廢的兒子在地上爬，什麼忙都幫不上。

  唐昊的拳頭捏得關節咔咔響。

  就在這時—

  塔門動了。

  兩扇玉石大門從裡面緩緩打開。

  光。

  門縫裡透出來的靈光刺得唐三的獨眼一陣發酸。

  他下意識用右臂擋了一下。

  等光線柔和下來之後，他才看清門裡的情況。

  兩個人。

  從塔門裡走了出來。

  左邊那個。

  白衣。

  對。

  一襲白衣。

  料子是唐三從沒見過的材質，不是綢緞，不是棉麻，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光。

  衣角在海風裡微微拂動，乾淨得不染一粒灰。

  腰間繫著一根碧玉帶，帶上懸了一枚玉牌。

  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整個人站在那裡，隨意得很。

  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度，讓你沒辦法把視線移開。

  葉辰。

  唐三認出來了。

  不用看臉都能認出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能站在那裡，把「隨便走個路」都走出「天地間老子最大」的氣場。

  唐三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但真正讓他渾身血液凍住的，是右邊那個。

  一個女人。

  身材高挑。

  高挑到什麼程度？站在葉辰旁邊，頭頂剛好到他肩膀。

  一頭銀藍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髮絲間有細碎的光點流轉。

  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皮膚白得透光。

  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仙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這個女人正挽著葉辰的右臂。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攙扶。

  是整個人靠上去的那種挽。

  左手扣在葉辰的小臂上，腦袋微微側靠在他肩窩的位置。

  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小，跟葉辰的節奏完全同步。

  這個畫面，如果用四個字形容一小鳥依人。

  一個絕世強者級別的女人，做出小鳥依人的姿態。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一她的小腹。

  微微隆起。

  弧度不大，但在那件貼身仙裙的勾勒下，清晰可見。

  那個弧度配上她臉上的表情—

  紅暈。

  嘴角帶笑。

  一種唐三從未在任何強者臉上見過的表情。

  溫柔。幸福。母性。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散發著一種「被人照顧得很好」的光彩。

  唐三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不認識這個女人。

  但他不需要認識。

  那股從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絕世斗羅級別。

  不對。

  比絕世斗羅還要強。

  帶著一絲神力的餘韻。

  全島能有這種實力的女人，只有一個。

  波塞西。

  海神大祭司。

  兩百年不婚不嫁、苦等海神降臨的那位絕世大祭司。

  現在挽著葉辰的胳膊，臉上帶著新嫁娘才有的紅暈，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唐三的腦子徹底亂了。

  「你————」

  唐三趴在地上，乾裂的嘴唇抖了半天，蹦出兩個字。

  「你是波塞西？」

  那個銀藍長發的女人聽到聲音，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反應很平淡。

  就是看了一眼。

  看完之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葉辰身上。

  「夫君，地上有個人。」

  夫君。

  唐三的耳朵嗡嗡作響。

  葉辰也低頭看了一眼。

  表情跟看到路邊有塊石頭差不多。

  「哦。」

  就一個字。

  然後繼續往前走。

  「等等！」

  唐三用右臂撐著地面，拼命抬起上半身。

  「你是波塞西？」

  「你是海神大祭司？」

  「你怎麼能一」

  波塞西停下腳步。

  側頭看了唐三一眼。

  「海神大祭司？

  她搖了搖頭。

  「那是以前的事了。」

  「現在我是鴻蒙學院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

  那個動作輕柔得很。

  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喜悅。

  唐三盯著那個動作，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懷了他的孩子？」

  波塞西沒回答。

  但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夠了。

  這個反應夠了。

  不需要言語確認。

  唐三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不是因為疼。

  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的情緒。

  絕望？

  不夠。

  比絕望更噁心。

  「你等了海神兩百年！」

  唐三幾乎是在嘶吼。

  「你的信仰呢？」

  「你的堅守呢？」

  「海神傳承是留給真正的傳人的！」

  「不是留給他的」」

  「真正的傳人？」

  波塞西打斷了他。

  語氣平淡得很。

  「你是說你自己？」

  唐三張了張嘴。

  「藍銀皇武魂確實可以跟海神之力產生共鳴。」

  「但海神的傳承，已經不存在了。」

  波塞西的語氣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區別。

  「海神波塞冬親自降臨了兩次。」

  「第一次，被我夫君一根手指彈回去的。」

  「第二次，被一劍砍了腦袋。」

  「腦袋裝瓶里了，你要看嗎？」

  唐三整個人僵在地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葉辰在旁邊打了個哈欠。

  「行了，別跟路邊的廢物聊了。」

  「胡列娜還在碼頭等著呢。」

  「說好了今天帶她出海抓海鮮，遲到了她又得鬧。」

  波塞西輕輕應了一聲。

  重新挽上葉辰的胳膊。

  兩個人從唐三身邊走了過去。

  經過的時候，波塞西的裙擺擦過唐三的手指。

  絲滑的布料帶著淡淡的靈香。

  唐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白衣男人和銀藍長發的女人。

  並肩而行。

  步調一致。

  女人偶爾抬頭跟男人說兩句話，男人偶爾低頭笑一下。

  畫面美好得令人作嘔。

  葉辰走出去十幾步，忽然回了個頭。

  「對了。」

  他看著趴在地上的唐三。

  語氣隨意得跟鄰居打招呼差不多。

  「你那條船是碧波號的船長借你的？還是你自己找的破爛？」

  唐三沒回答。

  他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葉辰也沒等他回答。

  「算了，不重要。」

  「你既然來了，就在島上待著吧。」

  「海龍他們脾氣差，但不至於打死你。」

  「畢竟你現在這個狀態————」

  葉辰上下掃了唐三一眼。

  「打你跟欺負一條鹹魚也沒什麼區別，沒意思。」

  說完，他轉身就走。

  波塞西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唐三趴在修仙塔門前的平台上，右臂的力氣終於徹底耗盡了。

  他的半張臉貼在冰涼的靈石地磚上。

  獨眼半睜著。

  視線模糊了。

  不是流淚。

  是體力透支到視覺開始出問題。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葉辰和波塞西離去的方向。

  波塞西的小腹隆起。

  那個弧度。

  那個弧度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葉辰不止截胡了海神傳承。

  他還截胡了海神大祭司本人。

  並且已經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修羅傳承——沒了。

  殺戮之都——沒了。

  海神傳承—沒了。

  大祭司——帶球跑了。

  唐三趴在地上，嘴角抽了兩下。

  他想笑。

  真的想笑。

  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處心積慮布局的所有翻盤點，全部被同一個人清零。

  而那個人，此刻正帶著他的「最後希望」去海邊抓海鮮。

  台階下面，唐昊終於走了上來。

  蹲下身，想把唐三拉起來。

  「三兒」

  「爹。」

  唐三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正常。

  「你看到了嗎？

  」

  唐昊沒說話。

  「她肚子裡有了。」

  唐三的臉貼著地磚，嘴巴一張一合。

  「兩百年沒等到的海神傳人，葉辰去了一趟就給人家懷上了。

  「我吃了一個月生魚，橫渡瀚海，爬了兩炷香的路。」

  「就為了看這個？」

  唐昊把唐三翻了個身，讓他面朝天。

  唐三的獨眼對著天空。

  海神島的天空藍得很純淨。

  白雲朵朵，海風拂面。

  是個好天氣。

  「爹————」

  「嗯。」

  「我上輩子在唐門的時候，師父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唐三的嗓子啞得快出不了聲了。

  但他還是一字一字地說了出來。

  「天道酬勤。」

  「努力就有回報。」

  他頓了一下。

  「放屁。」

  唐昊沒接話。

  遠處的海面上，碧波號正緩緩靠岸。

  甲板上站著一個挺著肚子曬太陽的狐耳女人。

  胡列娜。

  她衝著這邊招了招手。

  「夫君——！」

  「海鮮呢？說好的海鮮呢——！」

  葉辰和波塞西的身影出現在碼頭上。

  葉辰抬手，一道靈力射入海中。

  三秒後。

  一條幾十丈長的巨型深海魔鯨從水下浮了上來。

  魔鯨嘴裡叼著一網兜活蹦亂跳的靈蝦靈蟹。

  尾巴還在討好地搖。

  「哇——！」

  胡列娜在甲板上拍手。

  「大鯨魚好棒———！

  「比上次多了好多—

  唐三趴在修仙塔前的平台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歡聲笑語。

  風把那些聲音送過來，一個字都沒漏。

  他閉上了那隻獨眼。

  身旁的唐昊站起身，默默把他背了起來。

  往台階下走。

  經過廣場的時候，一個巡邏的島民認出了他們。

  「喲，你們還沒走？」

  「海龍護法說了半天」」

  「給我們一個角落就行。」

  唐昊的聲音低沉。

  「我兒子需要養傷。」

  「不會打擾任何人。」

  島民上下打量了唐三兩眼。

  「行吧。」

  「島東頭有片廢棄的漁棚。」

  「以前放漁網的，現在沒人用了。」

  「你們去那兒湊合吧。」

  唐昊背著唐三，往島東走。

  經過碼頭的時候，唐三沒有睜眼。

  但他聽到了葉辰的聲音。

  「這個螃蟹不錯，今晚清蒸。」

  「這條魚太小了，放回去，讓它再長兩年。」

  「波塞西你別拎那麼重的，小心肚子。」

  「來，我拎。」

  每一個字都在唐三的耳朵里炸開。

  唐昊走得很快。

  快步離開了碼頭。

  走遠了之後，那些聲音才終於聽不到了。

  漁棚。

  一個漏風的小棚子。

  地上鋪著爛漁網和碎木板。

  角落裡還有幾隻螃蟹在爬。

  唐昊把唐三放在漁網上。

  轉身出去，把昏迷的玉小剛也背了過來。

  三個人。

  擠在一個漁棚里。

  封號斗羅、雙生武魂天才、理論派大師。

  住漁棚。

  唐三躺在爛漁網上，獨眼盯著棚頂的破洞。

  破洞外面是藍天白雲。

  一隻海鷗飛過。

  叫了一聲。

  聲音很歡快。

  唐三沒動。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在漁棚漏進來的海風裡，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聲音。

  但唐昊坐在棚子口，背對著他，聽到了那句幾乎無聲的話。

  「————憑什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