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海神印記，被當眾剝離

  第104章 海神印記，被當眾剝離

  「————憑什麼。

  「」

  唐三躺在漁棚的爛漁網上，嘴唇翕動，重複著這兩個字。

  一遍。

  兩遍。

  三遍。

  聲音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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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氣若遊絲到聲嘶力竭。

  「憑什麼——！」

  唐三猛地用右臂撐起上半身，仰頭朝著漁棚破洞外的天空嘶吼。

  嗓子已經徹底廢了。

  吼出來的聲音跟生鏽的鐵片刮玻璃一個動靜。

  但他不在乎。

  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修羅傳承沒了。

  殺戮之都毀了。

  海神傳承被吃了。

  大祭司帶球跑了。

  他唐三活了兩輩子，所有的路都被一個人堵死了。

  「海神—！」

  唐三的獨眼猛地睜大，朝天怒吼。

  「我知道你還在！」

  「你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你是神！你是波塞冬！」

  「你被砍了一次還能再來！」

  「我是你選定的傳人——！」

  唐昊坐在棚子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想說點什麼。

  但看到唐三那副瘋魔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海神——！」

  唐三繼續吼。

  嗓子裡吼出了血。

  腥甜味從喉嚨湧上來，他咽了回去。

  然後他的眉心亮了。

  一點微弱的藍光。

  不是魂力。

  是一件東西。

  瀚海乾坤罩。

  當初在殺戮之都外城的黑市上，唐三用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魂幣換的一件破爛貨。

  賣家說這玩意兒是從海神島流出來的次品法器，沒什麼大用，頂多能防個浪花。

  唐三買它純粹是因為便宜。

  但現在。

  這件被他塞在眉心識海里當儲物用的破爛，忽然自己亮了。

  藍光雖弱，卻在持續閃爍。

  唐三的身體一震。

  「有反應————」

  他的聲音在發顫。

  「瀚海乾坤罩有反應了！」

  「這東西跟海神有關聯！」

  「海神在回應我！」

  唐昊騰地站了起來。

  「三兒，你說什麼？」

  「爹！」

  唐三的獨眼裡重新燃起了一團光。

  「瀚海乾坤罩！之前在黑市撿漏買的那個！」

  「它在共鳴！」

  「海神雖然被砍了虛影，但神界的本體不可能真死！」

  「這東西是海神力量的坐標—只要我能通過它連接到神界的海神本體」」

  唐三的語速越來越快。

  「他可以重新降下神諭！」

  「把傳承直接灌給我！」

  「不需要七聖柱！不需要考核！」

  「只要一道神諭—我就能重塑肉身！」

  唐昊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不對。

  這是唯一的機會。

  「三兒，你確定？」

  「我確定！」

  唐三咬著牙，將僅剩的一絲精神力灌注進眉心。

  藍光更亮了。

  從米粒大小的光點，擴散成了銅錢大小的光圈。

  光圈裡隱隱有波紋蕩漾。

  那是海神力量的氣息。

  微弱，但確實存在。

  一與此同時。

  遠在神界深處，一片浩瀚的神海中。

  波塞冬的神體正漂浮在神海中央。

  他被葉辰斬首後，雖然虛影崩滅，但神界本體並未徹底隕落。

  只是重傷。

  重傷到連神格都出現了裂痕。

  但他還活著。

  而此刻，他感應到了。

  斗羅大陸。

  海神島。

  一個微弱的信號。

  來自瀚海乾坤罩。

  那是他當年隨手丟在斗羅大陸的一件次品法器，裡面殘留著極其微薄的海神印記。

  本來屁用沒有。

  但現在——它成了他在斗羅大陸僅存的唯一坐標。

  「有個蟲子在呼喚本神————」

  波塞冬的聲音在神海中迴蕩。

  「雙生武魂————藍銀皇————」

  「倒是個還算有天賦的棋子。」

  波塞冬的神念微微波動。

  他想通過瀚海乾坤罩降下一道神諭。

  把殘餘的海神傳承碎片直接灌給這個叫唐三的廢物。

  讓他成為自己在斗羅大陸的代行者。

  復仇的棋子。

  對付葉辰的炮灰。

  哪怕只是給葉辰添一丁點兒麻煩，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接受本神的恩賜吧，凡人一」

  波塞冬開始凝聚神力。

  —漁棚里。

  唐三的眉心藍光越來越盛。

  光圈擴散到了拳頭大小。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眉心湧入經脈。

  雖然稀薄，但確實是神力。

  「來了————」

  唐三的身體在發抖。

  「海神的力量————來了！」

  「爹！海神在回應我！」

  唐昊握緊了拳頭。

  「三兒，穩住！」

  唐三閉上獨眼，全力運轉精神力接引那股神力。

  藍光從他眉心蔓延到了整張臉上。

  破舊的漁棚都被照亮了。

  昏迷的玉小剛被光晃醒，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三十年河東」又睡了過去。

  「再多一點————」

  唐三的身體弓了起來。

  「再多一點就夠了——

  」

  「夠了？」

  一個聲音從漁棚外面飄了進來。

  懶洋洋的。

  輕飄飄的。

  跟人聊天似的。

  唐三的身體僵住了。

  唐昊猛地轉身，面朝棚外。

  漁棚的破門帘被掀開。

  一隻手。

  修長，白淨，指節分明。

  手指間還夾著一隻剛剝了殼的靈蝦。

  葉辰彎腰走進漁棚，打量了一圈。

  「嘖。」

  「這地方比我當年的孤兒院還破。」

  他把靈蝦往嘴裡一丟，嚼了兩口。

  然後低頭看向唐三。

  唐三的眉心還在發光。

  藍色的光圈在拼命閃爍，海神的力量正通過瀚海乾坤罩源源不斷地湧來。

  葉辰歪了歪頭。

  「瀚海乾坤罩？」

  「這破玩意兒你都能搞到？」

  唐三的右臂死死撐著地面，獨眼圓睜。

  「你————你怎麼一」

  「你那個大燈泡腦門在那兒閃啊閃的，整個島東頭都看得到。」

  葉辰蹲下身，跟唐三平視。

  「我剛才在碼頭剝蝦呢，一抬頭就看見這邊跟燈塔一樣。」

  「我還跟波塞西說，喲，那邊是不是有人在放煙花？」

  「她說不是，是那個下午爬過來的廢物在搞事情。」

  唐三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少管我——」

  「我本來也不想管你。」

  葉辰掏出第二隻靈蝦，繼續剝。

  「一條鹹魚在破棚子裡折騰，關我什麼事？」

  「但你眉心這東西」」

  他剝完蝦殼，彈了一下唐三的額頭。

  就那麼輕輕一彈。

  唐三的藍色光圈劇烈顫抖了一下。

  「它在給神界發信號。」

  葉辰的語氣從隨意變成了陳述。

  「波塞冬那個老東西雖然被我砍了一刀，但神界本體還沒徹底涼。」

  「你這個破罩子是他留在斗羅大陸的最後一個坐標。」

  「他正在通過這玩意兒往你身上灌神力—打算把你變成他的復仇棋子。」

  唐三的心臟狂跳。

  被說穿了。

  所有的計劃，被一眼看穿了。

  「那又怎樣！」

  唐三嘶吼。

  「海神願意選我！」

  「這是我唐三最後的機會」」

  「你已經搶走了我所有的東西！」

  「修羅！海神！大祭司！」

  「你憑什麼連這最後一點殘渣都不放過？！」

  葉辰把剝好的靈蝦吃了。

  嚼完了，擦了擦手。

  「憑什麼？」

  他站起身。

  「憑我不想讓一條死狗咬人。」

  「你」」

  葉辰沒再看唐三。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

  朝著唐三的眉心，輕輕一吸。

  就這麼一個動作。

  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

  沒有靈光萬丈。

  沒有天崩地裂。

  就是一吸。

  「啊！」

  唐三發出了今天最慘烈的一聲嘶叫。

  他的眉心—

  那個銅錢大小的藍色光圈整個瀚海乾坤罩—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識海深處硬生生往外拽。

  那種感覺。

  就是有人把手伸進了你腦子裡，抓住了一個扎了根的東西，然後連根拔。

  唐三的身體弓成了蝦米狀。

  右臂瘋狂揮舞，指甲在地面劃出了深深的溝痕。

  「啊！！！停停下—！

  「6

  「會死——！」

  「我會死的——！」

  葉辰沒停。

  瀚海乾坤罩在唐三的眉心掙扎了三秒。

  三秒後。

  「噗」

  一個藍色的小圓盤從唐三的額頭裡被拽了出來。

  帶著絲絲縷縷的精神力絲線。

  那些絲線是唐三多年來精神力與瀚海乾坤罩的連接現在全被扯斷了。

  唐三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口鼻冒血。

  獨眼翻白。

  全身抽搐。

  最後一點精神力被連根抽乾。

  腦子裡跟被人潑了一盆漿糊一樣，黏黏糊糊，什麼都想不了了。

  頭痛。

  痛到他想直接把腦袋撞碎。

  「嘶——」

  葉辰捏著那個藍色小圓盤，皺了皺鼻子。

  「這做工也太糙了。」

  「邊緣都是毛刺。」

  「波塞冬隨手丟出來的次品果然就是次品。

  他把瀚海乾坤罩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不過裡面殘留的海神印記倒是還有點用。」

  「精純的水系神力碎片，雖然少得可憐，但勝在純度夠高。」

  葉辰想了想。

  「給波塞西？她已經不缺這點了。」

  「給胡列娜？她是火屬性，用不上。」

  「給小舞？太遠了，回去再說。」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藍色小圓盤。

  又想了想。

  「哦對了。」

  葉辰的嘴角翹了一下。

  「波塞西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呢。」

  「水系神力碎片拿來給胎兒打底子，剛剛好。」

  他五指一收。

  咔嚓—

  瀚海乾坤罩在他掌心碎裂。

  碎成了齏粉。

  但那些粉末沒有散落。

  而是在葉辰的真元包裹下，化作了一團精純到極致的水藍色氣霧。

  氣霧在葉辰掌心緩緩旋轉。

  瑩瑩生輝。

  唐三趴在地上，滿臉是血。

  他的獨眼勉強聚焦，看到了葉辰手裡那團水藍色的氣霧。

  那是瀚海乾坤罩碎裂後釋放出來的海神印記。

  是波塞冬在斗羅大陸的最後坐標。

  是他唐三最後的翻盤希望。

  現在，它變成了一團氣。

  葉辰捏著這團氣，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

  唐三用盡全身力氣伸出右臂。

  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把。

  什麼都沒抓到。

  「還————還給我————」

  他的聲音碎成了渣。

  葉辰已經出了漁棚。

  沒回頭。

  唐昊站在棚子口，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他是封號斗羅。

  但從頭到尾，他連動都沒來得及動。

  葉辰進來、說話、摳罩子、捏碎、走人。

  前後不到一分鐘。

  一碼頭。

  波塞西正坐在碧波號的甲板上。

  胡列娜挺著肚子靠在船舷邊，手裡拿著一串烤靈蝦。

  「回來了？」

  胡列娜咬了一口蝦尾巴。

  「那邊什麼情況？閃了半天藍光。」

  葉辰翻身上了甲板，走到波塞西面前。

  「小事。」

  他攤開手掌。

  那團水藍色的氣霧安靜地漂浮在掌心。

  波塞西低頭看了一眼，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海神印記？」

  「對。那個廢物的眉心裡藏了一個瀚海乾坤罩。」

  葉辰在波塞西身邊坐下。

  「波塞冬那老東西想通過這個破罩子給唐三灌神力，把他變成復仇棋子。」

  「我順手給摳出來了。」

  波塞西沉默了兩秒。

  「瀚海乾坤罩————那是波塞冬留在人間的信標之一。

  ，「現在被你毀了，他在斗羅大陸就徹底沒有落腳點了。」

  「哦？」

  葉辰挑了下眉。

  「那不是正好？」

  「省得他隔三差五往下面伸爪子，煩人。」

  胡列娜湊了過來。

  「那這團氣你打算怎麼處理？扔了？」

  「扔了多浪費。」

  葉辰看向波塞西的小腹。

  「純度這麼高的水系神力碎片，拿來給孩子打底子，比什麼先天靈液都好使。」

  波塞西愣了一下。

  「給————給孩子？」

  「嗯。」

  葉辰將掌心的水藍色氣霧輕輕按在波塞西隆起的小腹上。

  氣霧在接觸到波塞西體表的瞬間，自動滲透了進去。

  一層柔和的藍光從她的小腹蔓延開來。

  波塞西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

  腹中的胎兒在主動吸收這股水系神力。

  胎動明顯加速了。

  「好傢夥。」

  葉辰把手收回來，拍了拍。

  「這孩子胃口不錯，一口就吸乾淨了。」

  波塞西低頭看著自己泛著藍光的小腹，一隻手輕輕覆了上去。

  藍光漸漸收斂。

  胎動也平穩了下來。

  「夫君————」

  波塞西的聲音很輕。

  「這等於是把海神在斗羅大陸的最後一絲氣息，餵給了咱們的孩子。」

  「波塞冬要是知道了，大概會氣得在神界再死一次。」

  葉辰往甲板上一躺。

  雙手枕在腦後。

  「那他就再死一次好了。」

  「反正他死一次我砍一次，他來幾次我砍幾次。」

  「什麼神不神的，在我這兒就是個經驗包。」

  胡列娜在旁邊笑得肚子疼。

  「你們聽到沒有？海神波塞冬，千古大神，經驗包。

  99

  「不對，他現在連經驗包都算不上了。」

  「他最後一點力量被你拿去餵孩子了。」

  「他現在是—奶粉。」

  波塞西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葉辰躺在甲板上，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海風吹過來，帶著靈花的香味和烤蝦的焦香。

  「波塞冬在斗羅大陸的最後坐標已經沒了。

  2

  他語氣平淡。

  「從今天起，他哪怕在神界急得跳腳，也沒法再往這邊伸手了。」

  「連降神諭都降不下來。」

  「因為沒有接收端了。」

  「唐三眉心裡那個破罩子是最後一個。」

  「現在它變成了咱們孩子的營養品。」

  波塞西坐在葉辰旁邊，銀藍色長髮被海風吹得微微飄蕩。

  她低頭，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胎兒安安靜靜地待在裡面。

  剛才吃飽了，正在消化。

  「————波塞冬等了兩百年，布局兩百年。」

  波塞西的聲音很輕。

  「到頭來，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跡，被你幾分鐘就抹乾淨了。」

  「最後一絲力量，還被你拿去餵了孩子。」

  葉辰沒接話。

  胡列娜替他接了。

  「這就叫——爹味兒十足。」

  葉辰翻了個白眼。

  「你閉嘴吃你的蝦。」

  胡列娜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烤靈蝦。

  ——漁棚。

  唐三躺在爛漁網上。

  一動不動。

  獨眼半睜著，瞳孔渙散。

  眉心的位置空空蕩蕩。

  一點殘留的藍光都沒有了。

  瀚海乾坤罩沒了。

  精神力被抽乾了大半。

  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都想不了。

  唐昊蹲在他旁邊。

  「三兒。」

  唐三沒回應。

  「三兒，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唐三的嘴唇動了一下。

  「爹————」

  「嗯。」

  「他————把我最後的東西————餵了他老婆肚子裡的孩子。」

  唐昊沒說話。

  「我拼了命————吃了一個月生魚————爬了兩炷香的路————」

  唐三的聲音斷斷續續。

  「就為了這最後一點希望。」

  「他進來————．出來————捏碎了————餵孩了。」

  「一分鐘都沒用到。」

  唐三的獨眼裡沒有淚。

  乾的。

  連淚都流不打來了。

  「爹。」

  「嗯。

  「」

  「海神————真的沒了。」

  棚外的海風呼呼吹著。

  遠處的壇頭傳來歡聲個語。

  還有烤蝦的香味。

  唐三躺在爛漁網上，聞著那股香味。

  肚子叫了一聲。

  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旁邊的玉小剛翻了個身，夢話又開始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允————少年————」

  唐三閉上了獨眼。

  棚頂的破洞外，天色漸暗。

  海神島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他最後的坐標，被餵給了葉辰的孩子當奶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