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人家確實能熬啊
金穗宮的後方生活區里。
平坦的草坪上,正上演著熱鬧的一幕。
「啊哈!抓不到我吧!
「快來抓我呀!」
路易小王儲在草坪上大聲地歡呼著。
他一邊興奮地歡呼,一邊在草坪上到處亂跑,完全沒有任何方向感,單純地在享受奔跑的樂趣。
兩條小腿跑飛快,跑過花壇,又跑過噴泉。
沒任何想要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年紀很大的侍女,正在後面拚命地追趕著精力旺盛的路易小王儲。
侍女穿著傳統的長裙,跑起來非常不方便,現在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了。
「殿下,您慢一點!」
「請您停下來吧,殿下!」
年紀大的侍女一邊艱難地追趕,一邊在後面著急地大聲喊道。
可是,前面的路易小王儲根本不聽她的呼喊。
他甚至覺侍女在後面追趕,讓這個遊戲變更加好玩了。
所以,他跑更加起勁了。
侍女的體力完全跟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王儲在前面亂竄。
在生活區二樓的露台上。
希爾薇婭正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欄杆上。
她遠遠地看著下方草坪上的這一幕,絲毫沒有覺有趣。
相反,她此刻是一臉警惕!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到處亂跑的路易小王儲,生怕對方突然抬起頭看向二樓,或者突然跑上樓來找她。
「總算是給這小混蛋給支開了!」
希爾薇婭在心裡暗暗地想道,同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悶氣。
她真的覺這個法蘭克來的小王儲太難對付了。
在路易小王儲的心裡,希爾薇婭就是他最崇拜的偶像。
所以,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想黏在希爾薇婭的身邊,問東問西,想要一起玩。
但是,希爾薇婭本人並沒有任何作為偶像的自覺。
她完全不想去當這樣的一個「好榜樣」。
希爾薇婭自己以前也是個非常喜歡玩鬧的人,以前在帝都貝羅利納的時候,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搗蛋鬼,性格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丸。
按理說,她這種性格,應該很能理解同樣調皮的小孩子。
但是,當她真的碰到了同樣是魔丸性格的路易小王儲之後,她才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她發現自己完全搞不定這個小傢伙。
小孩子的精力實在是太旺盛了,而且做事情完全不講道理,只憑著自己的性子來。
希爾薇婭根本控制不住他。
兩個魔丸湊在一起,只會變成一場災難。
所以,她剛才絞盡腦汁,想了一個藉口,才成功地把路易小王儲騙到了草坪上去玩。
這個小混蛋被丟給那個可憐的侍女去頭疼了……
現在看到小混蛋終於被支開了,希爾薇婭覺世界瞬間清靜了許多。
她不用再應付那些沒完沒了的幼稚問題了。
希爾薇婭轉過頭。
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院子的另外一邊。
在院子的那頭,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理察。
此時,理察的手裡正拿著一把沒有開刃的訓練劍,正在跟面前的另一個人虛心請教。
維爾納夫。
「維爾納夫大師,這個角度的防禦該怎麼發力?」
理察非常認真地開口問道。
「你的手腕太僵硬了,需要再放鬆一些。」
維爾納夫語氣平靜地指出了理察的問題。
理察點了點頭。
他立刻按照維爾納夫的指導,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手腕動作。
希爾薇婭在露台上看了一會兒理察和維爾納夫。
她覺這樣的安排挺好的。
理察在專心學習劍術,就不會來打擾他們。
維爾納夫也有事情做,不會覺無聊。
看了一會兒之後,希爾薇婭又一次轉過了頭。
她看了看露台的另外一旁。
在那裡,擺放著張白色的圓桌。
李維和可露麗正坐在這張桌子的旁邊。
他們兩人的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在非常仔細地確認著這份來賓名單。
因為這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六月十五日那場私人訂婚儀式準備的,只邀請最親近的人。
所以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需要仔細核對。
「我們再核對一遍。」
可露麗看著名單說道。
「好。」
李維點了點頭。
「皇太子殿下。」
可露麗念出了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她指的是威廉皇太子。
「他那天會準時到的。」
李維平靜地回答道。
可露麗聽到確認,便用手裡的鋼筆,在這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勾。
「路易小王儲。」
可露麗念出了第二個名字。
「他已經在下面跑了很久了。」
李維看了一眼草坪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可露麗又在這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勾。
「理察。」
可露麗繼續念道。
「他正在跟維爾納夫大師請教。」
李維回答道。
「勞爾。」
可露麗念出下一個名字。
「他已經請好假了。」
李維確認道。
「維爾納夫。」
可露麗看著名單上的第五個名字。
「嗯哼……」
「安帕魯。」
可露麗念道。
「已經確認。」
李維回答。
「赫爾曼。」
可露麗繼續往下念。
「他說有驚喜……」
可露麗把名單上的名字從頭到尾,全部核對了一遍。
「皇太子殿下,路易小王儲,理察,勞爾,維爾納夫,安帕魯,赫爾曼……尤利烏斯……」
可露麗在心裡默默地又過了一遍這些名字。
「沒什麼問題。」
可露麗放下手裡的鋼筆,抬起頭說道,名單算是徹底定下來了。
希爾薇婭眼見兩人已經確認完所有的名單,便覺這是一個加入對話的好時機。
於是,希爾薇婭邁開腳步,朝著桌子走了過去。
她走到桌邊,拉開空著的椅子,動作隨意地坐了下來。
「說起來,下個月的政治表演的訂婚,你們猜別國都會派誰來?」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和可露麗,饒有興趣地講道。
話題直接跳過了六月的這場私人儀式。
下個月在帝都貝羅利納,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公開訂婚儀式。
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表演,奧斯特帝國展示給全大陸其他國家看的外交活動。
希爾薇婭對那場公開儀式上的外國來賓非常感興趣。
她很想知道那些國家會派什麼樣的人來參加。
沒等李維和可露麗回答,希爾薇婭就開始自己猜測了。
「貝拉是肯定會到場的!」
希爾薇婭非常肯定地說道。
貝拉是法蘭克王國現在的實際掌權者,也是希爾薇婭最好的朋友。
這種重要的場合,貝拉絕對不會缺席。
「撒丁王國那個被我們坑了婚約的王儲也會來。」
希爾薇婭繼續猜測道。
現在,那個王儲如果作為國家代表來參加她的訂婚儀式,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還有奧林匹克的王儲……」
希爾薇婭又想到了另一個國家的代表。
她把這些周邊國家的王儲和代表一個個都列舉了出來,非常期待看到這些人在政治舞台上虛偽的表情。
李維和可露麗坐在旁邊,聽著希爾薇婭的猜測。
他們看著希爾薇婭興致勃勃的樣子,還沒有來及開口說什麼。
希爾薇婭的話題又發生了跳躍。
她根本不等李維和可露麗接話,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說起來,那位艾略特公爵會來訪問奧斯特嗎?」
希爾薇婭突然轉移了話題,有些好地問道。
艾略特公爵。
阿爾比恩帝國樞密院的首席特別顧問。
也是一直在暗中給奧斯特帝國製造麻煩的老狐狸。
土斯曼帝國南方的那些沙漠裡的襲擊,全都是這個老狐狸在背後搞的鬼。
「是不是總算可以看看這隻老狐狸的真面目了?」
希爾薇婭睜大眼睛問道。
她對艾略特公爵還挺感興趣的。
她一直只聽說過這個名字,卻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麼重大的公開外交場合,阿爾比恩帝國會不會把這個老狐狸派過來當代表呢?
「……誰知道呢?」
李維語沒有直接反駁希爾薇婭,而是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如果這麼講的話,大羅斯帝國那位已故的皇儲會不會來?」
突然,李維又反問了這樣一句話。
她臉上的期待表情瞬間凝固了,當場就愣在那裡。
希爾薇婭張了張嘴,試圖找出什麼話來反駁李維。
但是她的大腦在一瞬間有些短路。
她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回應這個離譜卻又無法反駁的問題。
「呃呃呃……」
希爾薇婭卡殼了。
她的喉嚨里只發出了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乾脆……
不說了!
於是,希爾薇婭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一句話也不說了。
而李維和可露麗兩人,則是相視一笑。
……
奧斯特帝國,皇宮。
皇帝陛下的書房內非常安靜。
威廉皇太子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待著父親看完電報的內容。
發件人,阿爾比恩的威爾斯親王,伯蒂。
電報的開頭,伯蒂親王用了非常親切且私人的稱呼。
他稱呼皇帝陛下為尊敬的表兄,雖然他們的血緣關係有點遠。
伯蒂親王在電報里回憶了兩國皇室在過去幾十年裡的頻繁走動。
提到了以前在夏季行宮裡的共同狩獵,傳統的家族友誼。
他試著用這種皇室之間的血緣關係,來拉近彼此的距離,讓這封電報看起來像是一封普通的家書。
皇帝陛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客套話。
畢竟都是外交上的慣用手段。
在國家利益面前,親戚關係只是用來掩飾真實意圖的布簾。
真正核心的內容在後面。
皇帝陛下的目光繼續往下移動。
伯蒂親王在電報里,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現在的土斯曼局勢。
他的用詞非常謹慎。
伯蒂親王在電報中寫道:
「對於土斯曼帝國目前發生的一切混亂,我個人感到非常遺憾。
「但是,我始終堅信,文明世界的和平是應該能夠保持的,也是必須保持的。
「阿爾比恩帝國絕不願意看到戰火在大陸上蔓延,我們期待各方都能保持絕對的克制。
「同時,我也非常期待,土斯曼在未來能夠展現出一種全新的風貌。
「一個擁有現代議會和憲法精神的土斯曼,將更有利於整個世界的繁榮與穩定,這也符合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期望。」
皇帝陛下看完了這段話。
他立刻明白了伯蒂親王的真實意思。
伯蒂親王是在向他透露阿爾比恩帝國的底線和最新立場。
阿爾比恩不想直接打仗。
他們肯定不會為了土斯曼南方的沙漠,就和奧斯特帝國的正規軍發生正面的軍事衝突。
所以伯蒂親王強調和平是能夠保持的。
但是,阿爾比恩也絕對不會放棄在土斯曼的利益。
而伯蒂親王提到的「新風貌」,指的就是凱末爾即將成立的土斯曼大國民議會。
阿爾比恩的立場已經開始轉變了。
他們應該放棄了之前用武力在南方扶持親王、強行分裂土斯曼的計劃。
現在更希望在這個新成立的議會裡插手。
用阿爾比恩龐大的金鎊和選票,來阻擊奧斯特帝國對土斯曼的獨占,也是一樣的。
皇帝陛下電報放在了桌面上,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威廉皇太子。
「伯蒂這個老小子……」
皇帝陛下直接吐槽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一邊用皇室的親戚關係來討好我,一邊又在明確地告訴我,他們阿爾比恩絕對不會輕易讓土斯曼完全倒向我們!」
「阿爾比恩人一貫的做事風格嘛。」
威廉皇太子平靜地回答。
「總是喜歡在桌子底下搞動作,表面上卻裝作非常文明。」
「不過這老小子,比菲利貝爾二世那個膽小鬼要圓滑多!」
皇帝陛下做出了評價。
菲利貝爾二世遇到強硬的威脅,往往會表現出驚慌失措,甚至在外交上進退失據。
但是伯蒂完全不一樣。
伯蒂知道如何用文明的外交辭令,來掩蓋殘酷的利益爭奪。
他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樂,但不不說,這個老小子天生善舞長袖。
如何在不撕破臉皮、不開第一槍的情況下,重新劃定阿爾比恩的勢力範圍,學的也是有模有樣的。
「也不知道這老小子,現在胖成什麼樣了?!」
談笑間,皇帝陛下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電報。
他接著看了下去。
電報的最後部分,提到了即將到來的七月份。
七月份,是奧斯特帝國的一件絕對大事。
希爾薇婭皇女的訂婚儀式將在帝國首都貝羅利納舉行。
這可是舉世矚目的盛典。
伯蒂親王在電報里表達了強烈的期待。
「我非常期待七月份的訂婚儀式。
「這不僅是奧斯特皇室的喜事,也是整個文明世界的一場重要聚會。
「我將代表阿爾比恩皇室,親自前往貝羅利納參加這場盛典。
「另外,如果陛下允許的話。
「我也許還可以讓艾略特公爵與我一起同行。
「屆時,我們雙方可以就世界局勢,坐下來一起好好聊聊。」
皇帝陛下看完最後這段話後挑了挑眉。
「那個艾略特說是有可能也要來?」
艾略特公爵。
阿爾比恩帝國樞密院的首席特別顧問。
婆羅多爆雷後,再次上台的老對手。
現在整個阿爾比恩對外戰略的實際操盤手,也是阿爾比恩帝國情報系統背後最大的老闆。
現在,這個人要親自來貝羅利納了。
「看來,他信心十足,想要來跟我們分肉了。」
威廉皇太子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是的。」
皇帝陛下點了點頭。
「艾略特這種人,可不會輕易離開倫底紐姆。
「他既然決定親自過來,就說明阿爾比恩的高層已經達成了共識。
「他們準備把戰場轉移到談判桌上,借著訂婚儀式的機會,和我們當面劃分土斯曼大國民議會裡的利益份額。」
現在這不僅僅是一場皇室的訂婚儀式。
而是經演變成了一場瓜分世界利益的最高級別分贓大會。
「讓他來吧。」
威廉皇太子毫不畏懼地說道。
「我們有第七集團軍在南方護路,在談判桌上,我們的籌碼比他們多多。」
皇帝陛下同意兒子的看法。
「……這幾次都是伯蒂這個老小子給我發信,看來他確實已經開始接手了,時間啊!」
就在這時,皇帝陛下忽然感慨了起來。
當了幾十年皇儲,在外花花綠綠的老小子,現在可算是開始當家了。
只是,他想的不是這個,而是時間。
馬上又要有眼熟的名字,成為歷史了。
這讓皇帝陛下想起了他的父親……
弗里德里希。
在被長輩的託付的時候,伯蒂又是什麼心情呢?
「一樣嗎?還是……」
想著想著,皇帝陛下心裡嘆了口氣。
他把阿爾比恩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想起了其他的國家。
訂婚儀式的請柬,早就已經發給了所有主要的列強。
「說起來,合眾國派誰來的?」
皇帝陛下開口問道。
合眾國是最後一個被邀請的國家。
但是,合眾國現在的實力和地位,已經不容任何傳統列強忽視了。
因為說老實話,他們在阿瓦士打還不錯,給大家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而且現在他們的艦隊在鏡海上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他們的白房子幕僚長普雷斯頓,和他們的國務卿。」
皇帝陛下心裡微微一動。
普雷斯頓是摩根總統最信任的影子,代表著摩根的絕對意志。
國務卿則是合眾國外交的最高執行者,擁有簽署條約的權力。
這兩個人同時出動,說明合眾國對這次貝羅利納之行極其看重。
「他們會在下個星期提前出發。」
威廉皇太子繼續匯報。
「提前出發?」
皇帝陛下問道。
距離七月份的訂婚儀式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合眾國的代表團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早跨過大洋過來。
「是的,他們說要順便在帝國考察一段時間。」
威廉皇太子說出了合眾國代表團的官方藉口。
皇帝陛下心裡立刻明白了這個「考察」的真正含義。
合眾國現在的處境非常難受。
他們在阿瓦士的戰壕里,每天都在死人,消耗海量的彈藥和物資。
摩根總統絕對不想看到土斯曼的局勢失控,因為那不僅會導致波斯灣的海上後勤生命線被切斷的危險,還有為了波斯灣利益,到底要不要介入地緣局勢的大變動。
「他們名義上是考察,實際上是來看我們的工業底牌的。」
皇帝陛下直接點出了合眾國的真實目的。
「他們想親眼確認我們的汽車生產線,同時對比下我們兩者間電氣化的區別?」
威廉摸著下巴分析著。
皇帝陛下則是完全同意這個分析。
現任總統摩根也是個人物,雖然是個資本家出身,但是個能忍受虧損的傢伙。
費倫群島現在很久沒被關注,不是因為那裡穩定了,而是合眾國現在樂意為了遠東的跳板,在那裡虧損。
而按照情報顯示,合眾國的石油資本,在波斯灣已經有了成果。
還好他們有b計劃,奧斯特正在跟法蘭克聯合開發黎波里塔尼亞。
「讓他們去考察吧!」
皇帝陛下大度地揮了揮手。
「讓合眾國人好好看看帝國的工業機器是怎麼運轉的。
「只有親眼看到了我們不可撼動的實力,他們在談判桌上才會變更理智。
「摩根是個聰明人,他應該知道怎麼花合眾國的錢來買平安。」
合眾國的事情匯報完畢。
皇帝陛下又想起了另一個目前最麻煩的國家。
「大羅斯帝國呢?」
皇帝陛下問道。
大羅斯帝國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最糟糕的。
整個大羅斯的權力中樞都處於一種神經質的高壓狀態。
阿瓦士前線每天送回去的傷亡數字,挑戰大羅斯國內民眾的承受極限。
大羅斯在外交上的態度也因此變非常古怪和敏感。
「那邊的外交大臣暗示我們,會派個皇室成員過來。」
威廉皇太子回答。
「皇室成員?具體是誰?」
皇帝陛下追問。
大羅斯的皇室成員數量很多。
派誰來,代表著大羅斯對這次貝羅利納會議的重視程度,也代表著他們願意妥協的底線。
「不知道……」
威廉皇太子搖了搖頭。
「大羅斯的外交大臣就是說法支支吾吾的。
「他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名單。
「只是在外交照會裡反覆強調,一定會有一位身份尊貴的皇室成員,代表大羅斯皇帝陛下出席。」
皇帝陛下聽到這個回答,心裡覺有些可笑。
他太了解大羅斯人的死要面子了。
大羅斯現在極度需要奧斯特帝國的幫助。
尤其是需要奧斯特繼續維持東方穀物貿易,給前線輸送麵粉和彈藥。
以及後續奧斯特在土斯曼擋住阿爾比恩的政治干涉。
但是,尼古拉三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讓他不願意在其他列強面前表現出低聲下氣、祈求施捨的樣子。
「他們內部應該還在為了派誰來而爭吵。」
皇帝陛下猜想了一下現在大羅斯的內部窘境。
「派級別太高的人來,顯他們像是在向我們奧斯特求援,這會有損大羅斯的帝國威嚴。
「派級別太低的人來,又怕我們在談判桌上不給他們好臉色,直接斷了他們的後勤命脈。
「所以他們的大臣才會這麼支支吾吾,拖延時間?」
威廉皇太子點點頭,贊同父親的判斷。
「大羅斯人總是把面子看比實際的流血傷亡還重……
「不過,不管他們最後派誰來。
「只要他們還想讓波斯灣的幾十萬大軍活下去,他們就必須在七月份的會議上聽我們的安排。」
威廉皇太子的話語裡充滿了底氣。
皇帝陛下聽完所有國家的代表團情況,眼神逐漸放鬆。
阿爾比恩的伯蒂親王和艾略特公爵(可能)。
合眾國的白房子幕僚長和國務卿。
大羅斯帝國那位還在支支吾吾的神秘皇室成員。
還有法蘭克王國早就確定會到場的代表。
所有的強權,野心,算計,都將在下個月匯聚到這座城市。
「真熱鬧啊!」
皇帝陛下意味深長一笑。
七月份。
在貝羅利納。
皇女和李維的訂婚儀式。
又是一場盛況,盛典。
……
阿爾比恩帝國,首都倫底紐姆。
外交部大樓,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
威爾斯親王伯蒂輕輕捏著鬍子。
自從女皇陛下將他從外面的閒散生活中緊急召回之後,他就開始了在外交部的工作。
沒錯,他沒有去充滿硝煙味的軍部,也沒有去處理繁雜內政的部門。
他就只是先在外交部待著。
因為伯蒂對自己有著非常清醒和直白的認知。
對於其他那些治國理政的事情,或者在地圖上推演大軍的走向,他自認為也不是很擅長。
如果強行去管,只會給帝國添亂。
但如果是搞外交的話,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伯蒂親王自認為,自己跟全大陸各國皇室、王室的關係,處都還相當不錯!
畢竟大家都是親戚,他又常年在各國遊歷。
他太懂這些王室成員腦子裡在想什麼了。
尤其是法蘭克王國的國王,菲利貝爾二世。
以前,菲利貝爾二世看到他的時候,態度總是客客氣氣的,甚至帶著那麼一點討好。
只不過,這兩年的情況發生了改變。
伯蒂親王又在菲利貝爾二世這裡,結結實實地碰了一鼻子灰。
此刻,伯蒂親王的手裡正拿著剛剛由密碼員翻譯出來的電報,也就是菲利貝爾二世針對阿爾比恩近期外交動作給他的回信。
伯蒂親王看著菲利貝爾二世回復的內容:
「致我親愛的表兄,伯蒂:
「關於貴國提議的『基於傳統友誼的特別經濟互助條款』,我已仔細拜讀。
「但請原諒法蘭克的坦白,您在附件里開出的那個援助數字,或許甚至不夠支付盧泰西亞市政廳上個月翻新香榭麗舍大道的工程尾款。
「法蘭克現在的國庫很充裕,海外橡膠園的收益讓我的財政大臣每天都笑合不攏嘴。
「如果倫底紐姆最近手頭緊,法蘭克皇家銀行的大門隨時向您敞開。
「看在親戚的份上,利息我可以給您打個九五折。
「至於土斯曼的爛攤子,法蘭克只認同和平與領土完整。
「這種渾水摸魚的買賣,我們現在不缺這點零花錢。」
看著這些字裡行間透出的乾脆拒絕和極其傲慢的炫富態度,他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
伯蒂親王把電報隨意地丟在桌面上。
「這個傢伙,現在跟個暴發戶似的!!」
他忍不住吐槽著。
「這是窮太久了,突然之間手裡有了點錢,連怎麼跟老朋友說話的語氣都忘了嗎?」
伯蒂親王之所以覺忍俊不禁,是因為現在的菲利貝爾二世,確實比以前有底氣多了。
而且這種底氣不是裝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利益支撐。
這兩年時間裡,法蘭克王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法蘭克國內的局勢穩定了下來,不再有那些沒完沒了的街頭暴亂。
停滯的工廠重新開工,大量的平民走進了車間,就業率直線上漲。
不僅如此,當初還有人給菲利貝爾二世出主意,還狠狠地收割了一批以前總是跟他不對頭的國內資本家,把那些商人的財富,轉移到了王室的口袋裡。
去年更是聯合列強,一起對倫底紐姆進行了金融圍獵。
而最關鍵的是,法蘭克在海外殖民地的橡膠種植園盤活了。
隨著工業對橡膠需求的暴增,那些種植園變成了極其賺錢的生意。
源源不斷的橡膠運回聖律大陸,然後變成了巨額的財富。
有了穩定的財政,有了安定的國家。
菲利貝爾二世總算不再是伯蒂親王眼裡的那個到處要錢的窮親戚了。
即便說,在這片大陸上,還有一個更窮、更橫的大羅斯帝國皇帝尼古拉三世在。
但尼古拉三世那是純粹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全靠著虛無縹緲的帝國尊嚴在硬撐。
而菲利貝爾二世,是真正兜里有錢了!
所以,他在回復阿爾比恩的外交拉攏時,顯特別有底氣,甚至在字裡行間表現出了一種傲慢。
「這嘴臉,真噁心啊!」
伯蒂親王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外交大臣。
雖然嘴裡說著噁心。
但是伯蒂親王的臉上,並未有任何不悅的模樣。
他完全沒有生氣。
因為伯蒂親王也明白,現在的阿爾比恩只是沒辦法跟以前一樣,隨便扔點外交承諾,就能吊著法蘭克王國玩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法蘭克王國就真的是阿爾比恩無法爭取的死敵。
在外交上面,伯蒂親王有著自己極其直接的理解。
他的理解非常簡單。
不惡化。
只要能跟一個列強保持正常的國家關係,這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的局勢下。
戰爭只要還沒有真正到來,槍炮聲沒有響起。
兩國的貿易還是處於正常化的狀態,商船還能在港口停靠。
那就說明,大家還是能一起賺錢的。
既然能一起賺錢,那菲利貝爾二世態度傲慢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面子,永遠沒有實際的金鎊來重要。
伯蒂親王隨意地跟外交大臣聊了關於菲利貝爾二世回復的事情。
然後他就結束了這場閒聊,伸手從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了精緻的懷表。
啪……
伯蒂親王把懷表收了回去,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
「艾略特公爵跟我有約……」
伯蒂親王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對外交大臣說道。
「我先走了。」
外交大臣聽到艾略特公爵的名字,原本平靜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親王殿下。」
外交大臣趕緊開口詢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是土斯曼大國民議會的事情嗎?」
伯蒂親王點了點頭,看著外交大臣的眼睛。
「沒錯,他那邊希望外交部這邊能夠配合一下。」
阿爾比恩已經改變了對土斯曼帝國的策略。
既然武力分裂的阻力太大,那就把戰場轉移到即將成立的大國民議會裡。
這需要外交部派出大量的人手,帶著成箱的金鎊去伊斯坦堡。
去拉攏選票,去扶持那些願意聽命於阿爾比恩的政客。
這就等於讓整個龐大的外交部,去給艾略特個人的戰略計劃打下手。
外交大臣的眉頭皺更緊了,表情有些難受。
伯蒂親王一眼就看出了外交大臣心裡的牴觸和不滿。
他嘆了口氣。
「別這樣……」
伯蒂親王走過去,語氣緩和地勸慰道。
「我知道你們很難受……但現在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必須接受。」
伯蒂親王的眼神裡帶著安慰。
「這次艾略特上台,局勢已經定下來了。
「我想……他只要身子硬朗,就不會讓他再走了。」
外交大臣聽到這番話,徹底沉默了。
在阿爾比恩的權力圈子裡,所有人都清楚艾略特公爵的作風。
艾略特前三次在位的時候,跟每一屆內閣的關係都搞非常不好。
他總是喜歡挑戰正規的程序,獨斷專行地推進自己的計劃。
也就只有現在這屆內閣,因為外部壓力太大,勉強算關係還不錯了。
但就算如此,在這些大臣中,還是有很多人非常不爽艾略特。
畢竟,內閣大臣是有任期的。
而艾略特是沒有任期的。
而且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每次艾略特重新當回樞密院首席特別顧問後,他手裡的權力就會比上一次更加集中,一次比一次龐大。
現在,連威爾斯親王都要去主動配合他的計劃。
外交大臣除了低頭執行,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可這能怎麼辦呢?
伯蒂親王看著外交大臣無奈妥協的神情,轉身向門外走去。
「這能怪誰呢?」
在走廊里,伯蒂親王在心中深深地感慨著。
「誰讓以前跟艾略特作對最狠的人,都走差不多了呢?」
政治鬥爭的最後,拚的往往不是誰的聲音更大。
那些曾經指著艾略特大罵的政敵們,都已經從政壇上消失了……
「人家確實能熬啊!」
伯蒂親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只要活足夠長,只要身體足夠硬朗。
熬走了所有的反對者,剩下的權力自然就是他的了。
……
六月十一日。
土斯曼帝國,伊斯坦堡。
皇宮的深處,蘇丹的咆哮聲刺耳悽厲。
「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
蘇丹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已經被掀開的地毯邊緣。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頭頂上的王冠早就不知道滾到了哪個角落。
原本華貴的絲綢長袍上面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像在街頭撒潑的流氓,毫無一國之君的體面。
「我的錢!!!我一輩子的積蓄啊!!!啊啊啊啊!!!」
蘇丹一邊哭嚎,一邊用力拍打著地面。
「凱末爾那個混蛋!還有大維齊爾那個老東西!他們發誓說南方會徹底穩定的!」
蘇丹的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把地下室的錢都交出去了!整整一個金庫啊!我都交出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帶著濃濃的委屈。
「可是現在呢?他們居然要召開什麼大國民議會!」
蘇丹猛地從地上坐起來,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臂,指著天花板。
「大國民議會一開,那些泥腿子都要騎到我的頭上了!
「我這個蘇丹算什麼?我還能保住皇位嗎?!」
自己被徹底榨乾了……
不僅是海外的資產被阿爾比恩人凍結了,連自己睡在地毯下面的金幣也被凱末爾挖走了。
錢沒了,兵權沒了,現在連皇位也要被剝奪了!
「我為這個帝國付出了這麼多!我連私庫都掏空了!」
蘇丹仰起頭,對著天花板大吼。
「我每天都在為了國家操心,結果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們合夥來騙我這個可憐的人!!!」
他的樣子悽慘,但也滑稽。
就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只能在賭場門口無能狂怒,除了哭鬧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蘇丹喊嗓子都要啞了的時候。
木門被推開了。
凱末爾穿著筆挺的軍裝,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跟在凱末爾身後的,是三個人。
大維齊爾,沙瑪聖盟的大祭司,以及青年黨的領袖之一耶爾德勒姆。
這四個人,是現在伊斯坦堡真正的權力中樞,代表了軍方、官僚、宗教和激進派。
蘇丹看到他們走進來,原本哭嚎的臉僵住了。
隨後,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變無比猙獰。
「你這個強盜!你這個騙子!你還敢來見我!」
蘇丹指著凱末爾的鼻子,憤怒地吼道。
「你拿了我的錢,現在又要搶我的皇位!」
凱末爾沒有生氣。
他甚至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凱末爾邁開步子,緩緩走到蘇丹的面前。
他微微彎下腰,用非常恭敬且溫和的語氣開口了。
「陛下,您誤會了。」
凱末爾的聲音很輕,完全沒有任架子。
「我們怎麼會剝奪您的皇位呢?那是真主賦予您的神聖權利,是整個土斯曼帝國的象徵!」
蘇丹愣住了。
他舉在半空中的手指僵硬,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說什麼?」
蘇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們一定會保住您的皇位。」
凱末爾繼續用溫和的語氣安撫著,眼神非常誠懇。
「即便是大國民議會召開,即便是有了憲法,您依然是土斯曼帝國的蘇丹。
「這一點,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會改變。」
蘇丹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以為凱末爾今天是帶著人來逼他寫退位詔書的……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來保證他可以繼續當蘇丹的!
凱末爾看著蘇丹這副震驚的模樣,心裡卻沒有表面上那麼恭敬。
保住皇位?
當然只是暫時的。
現在的土斯曼帝國風雨飄搖,南方的分裂勢力在阿爾比恩的支持下蠢蠢欲動,外部的列強都在盯著這裡。
大國民議會還需要一個合法的名義來召開,需要蘇丹的印章來背書。
那些保守的平民和沒有受過教育的底層士兵,還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精神寄託。
所以,蘇丹現在還不能動,他還有利用價值。
等大國民議會徹底掌控了國家的權力,等國民軍這支新軍真正建立起來,等外部的威脅解除……
凱末爾在心裡默默地定下了蘇丹的結局。
到那時候,這個腐朽的皇室,就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現在的一切恭敬,不過是為了徹底榨乾蘇丹身上最後一點政治價值。
等到價值榨乾的那一天,就是蘇丹滾出皇宮的時刻。
但是現在,他還必須扮演一個忠臣。
站在凱末爾身後的大維齊爾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凱末爾將軍說對!」
大維齊爾蒼老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聲音同樣帶著安慰。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全帝國,保全您的皇室正統啊!大國民議會並不是要推翻您,而是要輔助您!」
大祭司也跟著走了過來,雙手合十,表情虔誠。
「真主作證,陛下!
「大國民議會是為了團結所有忠於您的子民,對抗那些想要分裂國家的異教徒和叛徒!」
蘇丹看著這兩個曾經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現在卻和凱末爾站在了一起,腦子裡一片混亂。
而凱末爾能把大維齊爾和北方教士集團團結到一起,靠的根本不是花言巧語。
用的是現實的利益交換和生死威懾。
大維齊爾,凱末爾需要他的政治威望。
凱末爾他可以打仗,可以強行奪權,但他沒有管理龐大國家行政系統的經驗,也沒有那麼多的文官儲備。
大維齊爾在官僚體系里有著根深蒂固的影響力。
凱末爾直接承諾大維齊爾,只要他帶頭支持大國民議會,大維齊爾依然可以保留他在行政管理上的巨大權力,甚至可以成為議會裡的重要力量。
大維齊爾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當成舊時代的垃圾清洗掉,果斷選擇了妥協,成為了凱末爾在官僚階層的盟友。
而對於大祭司和北方教士集團來說,情況更加兇險。
南方的威脅太大了。
阿爾比恩帝國隨意可以在南方扶持親王,隨時可以宣布南方獨立!
不僅如此,阿爾比恩人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在南方重新冊封一個聽話的大祭司,直接分割土斯曼的宗教權力!
這是北方教士集團絕對無法忍受的滅頂之災!
凱末爾非常明確地告訴大祭司,如果不合作,北方教團就會被阿爾比恩支持的南方教團徹底取代,他們將失去所有的信徒和財富。
只有加入大國民議會,藉助新政府的力量,北方教團才能保住他們在這個國家的宗教正統地位。
大國民議會,對大維齊爾和大祭司來說,都是在絕境中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所以,他們心甘情願地站在了凱末爾的身後,幫著凱末爾來哄騙蘇丹。
這時候,站在最後面的耶爾德勒姆也開口了。
他代表著城內最激進的武裝力量,今天來這裡,主要是配合凱末爾提供武力威懾。
「陛下,您不需要太擔心。」
耶爾德勒姆語氣里並沒有多少尊敬,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大國民議會召開之後,您還是蘇丹……」
他看著地上的蘇丹,故作妥協地講著。
「只不過,您不需要再為國家大事操心了……
「您不需要再管軍隊,也不需要再管財政!
「您只需要好好待在皇宮裡,維護好土斯曼帝國的形象就可以了!
「您將成為一個國家的象徵,就像神像一樣,接受平民的歡呼就行了……」
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蘇丹將被架空,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吉祥物。
而蘇丹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來。
「你們這是在篡權!你們這是讓我當個傀儡!」
蘇丹指著耶爾德勒姆,臉紅脖子粗地大吼。
「我絕對不會同意什麼大國民議會!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我的祖先靠著彎刀打下了這片疆土,我不能把權力交給你們這些人!」
蘇丹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陛下,您似乎還沒有看清楚現在的局勢。」
凱末爾臉上的溫和沒有消失,而是上前一步,繼續引導蘇丹改變想法。
「阿爾比恩人確實已經承認了南方的親王。
「他們手裡有無數的金鎊,有強大的艦隊。
「如果我們在伊斯坦堡不能立刻成立一個統一的、合法的議會來對抗他們,如果我們還在為了誰掌權而內訌……
「明天早上,阿爾比恩的大使就會直接宣布南方獨立!國家就會徹底分裂!」
大維齊爾這個時候也走上前來。
「陛下,如果國家分裂了,南方親王在阿爾比恩的支持下打進伊斯坦堡,他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您啊!他們需要您的腦袋來證明他們的合法性!」
他立刻接上話頭,語氣已經跟恐嚇差不多了。
「南方如果有了新的教團和新的蘇丹,您在真主面前也將失去所有的光輝!等待您的…只有絞刑架啊!陛下!」
大祭司也跟著恐嚇。
蘇丹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怒火在死亡威脅面前煙消雲散,只剩下了恐懼。
「阿爾比恩人……他們真的會這麼做嗎?」
蘇丹顫抖著聲音問道,眼神里充滿了恐慌。
「他們連您的海外資產都敢凍結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耶爾德勒姆冷笑著補充了一句,精準地戳中了蘇丹的痛處。
這句話打穿了蘇丹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看了看哀嘆的凱末爾和苦口婆心的大維齊爾,又看了看滿臉陰沉的大祭司和青年黨領袖。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要麼當一個活著的傀儡,在皇宮裡繼續享受名義上的尊榮。
要麼當一個死去的暴君,被南方親王或者阿爾比恩人送上絞刑架。
「我……我同意……」
蘇丹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上。
「大國民議會……你們去辦吧!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只要我還是蘇丹……」
蘇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不鬧了,也不要錢了,只求活命。
凱末爾看著地上這灘爛泥一樣的君主,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大維齊爾、大祭司和青年黨領袖也立刻跟了上去。
凱末爾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在這個腐朽的皇室身上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現在,大國民議會召開的最後法理障礙已經掃除了,蘇丹的背書拿到了。
接下來,就是對付南方的那些鬼怪,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承認並一起組建大國民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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