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愛你,希爾薇婭!
四月四日。
凌晨兩點。
阿瓦士城北的荒原上,氣溫降到了冰點。
大羅斯帝國的陣地深處,一片安靜。
黑暗中,幾十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集結。
他們是今晚被安排行動的大羅斯帝國魔裝鎧騎士。
這些騎士身上穿著極其厚重的全身板甲。
每一套魔裝鎧的胸口位置,都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鍊金核心。
鍊金核心通過板甲內部複雜的魔法陣紋路,將魔力輸送到騎士的四肢百骸,為他們提供遠超凡人的力量和防禦。
騎士長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時間到了。」
「是。」
周圍的騎士低聲回應。
騎士長拔出腰間的寬刃大劍:
「記住命令,我們只有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裡,不許和合眾國的步兵交戰!不許衝進他們的戰壕!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破壞前面那十二道鐵絲網和反騎兵木樁!時間一到,立刻撤退!」
「明白!」
騎士們回答。
騎士長轉過身,面向南方的合眾國陣地。
「出發。」
沉重的腳步聲開始在荒原上響起。
幾十名魔裝鎧騎士邁開步子,走出了大羅斯的隱蔽陣地。
他們走很慢,非常的謹慎。
有卡爾斯要塞戰役的案例,加上前幾天的試探,他們已經知道了重機槍有多麼可怕。
那種武器雖然無法一槍打穿魔裝鎧的正面板甲,但如果被重機槍同時集火,持續的動能衝擊會迅速消耗掉鍊金核心的能量護盾,最後把他們撕成碎片。
所以,騎士們沒有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
他們散很開,每個人之間相隔十幾米。
他們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每走一步,鐵靴都會深深地陷進沙子裡。
無法奔跑,更無法跳躍,只能像一台台緩慢移動的鋼鐵機器,一點一點地向南挪動。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們走過了之前用耗材和牲口趟平的雷區。
前方一千米處,就是合眾國的第二層防禦。
十二道密密麻麻的鐵絲網障礙帶,以及深埋在沙子裡的尖銳反騎兵木樁就在眼前。
騎士長走在最前面。他看到了那些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鐵絲網。
「點亮核心。」
騎士長下達命令。
嗡——
幾十名騎士胸口的鍊金核心同時亮起。
藍色的光芒在板甲表面流轉。
「鬥氣注入。」
騎士們握緊了手裡的大劍。
他們將體內的鬥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劍身上。
大劍的邊緣立刻延伸出一道道半米長的實質化光刃。
「破壞!」
騎士長舉起大劍,狠狠地向前揮出。
一道半月形的鬥氣斬波從劍刃上脫離,呼嘯著飛向前方。
鏘!
鬥氣斬波切中了第一道鐵絲網。
粗壯鐵絲瞬間崩斷,向兩邊彈開。
緊接著,許多道鬥氣斬波同時在夜空中亮起。
騎士們像一群伐木工,揮舞著發光的大劍,對著前方的障礙物進行瘋狂的劈砍。
木屑橫飛,鋼鐵斷裂!
合眾國精心布置的第二層防禦,開始被一點點地撕碎。
然而這邊的動靜太大了!
鬥氣斬波的光芒在黑夜裡就像是明燈。
合眾國陣地上,警報聲立刻響了起來。
「敵襲!」
第四戰壕里的新兵們被長官踢醒。
他們抓起步槍,趴在沙袋上,借著星光看向前方。
他們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藍色光點,也看到了那些正在破壞鐵絲網的高大身影。
「那是騎士!是鐵皮罐頭!」
卡森大喊。
「開火!」
少尉下達了命令。
砰砰砰!
步槍子彈飛了出去。
但打在遠處的魔裝鎧上,只能濺起一點點微弱的火星,連劃痕都留不下。
「步槍沒用!讓機槍手開火!」
合眾國的重機槍堡壘里,機槍手們已經搖動了加特林機槍的曲柄。
噠噠噠噠噠噠——!
粗大的火舌噴涌而出。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大羅斯的騎士。
叮叮噹噹!
子彈打在魔裝鎧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一名大羅斯騎士感覺到身體在劇烈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核心,藍光正在快速閃爍,這是能量在急劇消耗的警告。
「我被集火了!」
他在頭盔里一邊大喊,一邊立刻放棄了面前只砍了一半的木樁,邁著沉重的步伐,迅速向側面翻滾,躲進了一個彈坑裡。
其他騎士也是一樣的反應。
他們極其小心,只要感覺到有超過兩挺重機槍在瞄準自己,他們就會立刻停止破壞,尋找掩體躲避,絕不站在原地硬抗!
板甲很厚,但他們更清楚工業子彈的持續動能有多麼致命。
機槍手在夜色中努力尋找目標。
「他們躲起來了!」
合眾國機槍手大喊。
「繼續掃射!不要讓他們靠近!」
指揮官命令。
「照明彈!!!」
咻——!!!
「隱蔽!!!」
火網在荒原上交織。
大羅斯的騎士們就在這片火網的間隙中,耐心地尋找機會。
槍聲一停,照明彈落下,他們就站起來揮出一道鬥氣斬波,切斷幾根鐵絲。
槍聲一響,照明彈升起,他們就立刻趴下。
本性毛躁的他們在這個黑夜裡不不極有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汗水浸透了騎士們的內衣。
雖然是凌晨,但長時間的高強度輸出鬥氣,依然讓他們感到疲憊。
兩點……
三點……
三點五十……
到處都是被切斷的鋼絲和木頭殘骸。
三點五十五分。
距離兩個小時的限時還有五分鐘。
「全體都有!」
騎士長下達命令。
「停止破壞!」
所有騎士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大劍插回腰間。
「向後轉,撤退!」
大羅斯的魔裝鎧騎士們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頂著背後稀疏的槍聲,慢慢地走回了黑暗之中。
凌晨四點十五分。
阿瓦士荒原重新恢復了平靜。
夜風吹過斷裂的鐵絲網,發出嗚嗚聲。
……
時間來到四日早晨。
太陽剛剛升起,阿瓦士的氣溫就開始直線飆升。
合眾國地下指揮部里。
韋勒少將站在觀察口前,拿著高倍望遠鏡,看著陣地前方的鐵絲網。
他的臉色很陰沉。
「長官,第二層防禦帶受損嚴重。」
工兵營的軍官站在他身後匯報錯。
「我看到了。」
韋勒少將放下望遠鏡。
前面的一大片區域,鐵絲網被切七零八落,反騎兵木樁被削平了,被啃咬過一樣。
「昨晚的機槍火力為什麼沒有阻止他們?」
韋勒少將轉過頭,看著機槍陣地的指揮官。
「長官,我們在夜裡視線不好……而且照明彈一升起來,他們就躲起來……」
機槍指揮官擦了擦汗。
「他們根本不集中衝鋒,散很開,而且一遇到機槍掃射就趴在地上或者躲進彈坑裡……如果不集火,很難造成致命傷害!除非能一直咬住一個目標打……」
韋勒少將在心裡分析著大羅斯的戰術。
千言萬語,還是卡爾斯要塞那邊打太慘了。
大羅斯不再把高貴的超凡騎士當成衝鋒的矛頭去送死。
而是把他們當成了純粹的工兵,利用他們的高防禦和高破壞力,在夜間一點一點地蠶食合眾國的防禦工事。
「鐵皮罐頭變成了拆遷隊!」
韋勒少將冷笑了一聲。
「長官,不出一個月,我們的鐵絲網可能會被全部破壞!」
工兵軍官擔憂地說道。
「那就讓他們來。」
韋勒少將眯起眼睛,他在心裡盤算著反制的方法。
重機槍在夜間確實拿那些分散躲藏的重甲目標沒辦法。
「去後方炮兵陣地傳達我的命令。」
韋勒少將看向副官。
「讓重炮部隊改變彈種。今晚,把常規的高爆榴彈換掉。全部換成榴霰彈。如果那些鐵皮罐頭再敢出來拆鐵絲網,我要給他們下一場鉛彈雨。」
「是,長官!」
副官立刻跑了出去。
……
同一時間。
大羅斯遠征軍營地。
氣溫已經升到了三十度。
而且還在繼續升高。
營地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排泄物、嘔吐物和屍體腐爛混合在一起。
嚴重的痢疾和熱射病,開始在大羅斯的軍營里瘋狂蔓延。
尤利安躺在自己挖的散兵坑裡,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感覺肚子像是有一把刀在絞。
「水……」
尤利安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水壺。
水壺裡的水是渾濁的,還帶著一股泥腥味。
這是他們昨天在地下挖出來的地下水。
尤利安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坑裡,一個士兵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他的褲子已經完全被黃色的稀水弄髒了。
幾分鐘後,那個士兵停止了翻滾。
他瞪大眼睛,死了……
因為嚴重的脫水和高溫,那個士兵的屍體在太陽的暴曬下,皮膚迅速乾癟,水分被完全蒸發。
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他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每天,大羅斯的營地里都有倒霉的士兵在高溫中變成乾屍。
「我不想死……」
尤利安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強忍著肚子的劇痛,拿起了旁邊的工兵鏟。
白天雖然禁止走動,但莫羅佐夫參謀長的命令很明確,交通壕的掘進不能停。
尤利安趴在地上,用鏟子一點一點地把前面的沙土挖開。
每一個動作,都消耗著他體內僅存的一點體力。
大羅斯指揮大帳里。
莫羅佐夫參謀長拿著一份統計名單,走到了阿爾喬姆公爵的面前。
「公爵大人,昨天的非戰鬥減員人數又增加了。」
莫羅佐夫的聲音很沉重。
「死於痢疾和熱射病……還有很多人直接死在了挖土的坑裡。」
阿爾喬姆公爵看著地圖,沒有看那份名單。
「我知道了。」
公爵的語氣很冷酷。
他在心裡算過帳了,只要能撐到十天後奧斯特殖民地的代用磚運過來,這支軍隊的骨架就不會散。
「交通壕推進了多少?」
公爵問。
「前線的士兵非常拚命。這幾天日夜不停地挖,交通壕已經向前推進了近一公里。」
莫羅佐夫指著地圖上的標記。
阿爾喬姆公爵點了點頭。
「干好!這說明我們的土撥鼠戰術是有效的!」
公爵轉過身,看著莫羅佐夫。
「既然交通壕已經修到了前面。我們的野戰火炮也可以動了。」
莫羅佐夫眼睛一亮。
「現在把火炮前移?」
「對。」
阿爾喬姆公爵下達了命令。
「白天不要動。等天黑之後,讓炮兵把我們的75毫米野戰炮,順著挖好的交通壕,偷偷地推到前面去。」
公爵的手指點在距離合眾國陣地三公里的位置。
「在這個距離上,建立隱蔽的炮兵陣地。
「告訴炮兵指揮官。他們的任務不是進行火力覆蓋。他們的任務是狙擊。
「只要合眾國的加特林重機槍在夜間開火打擊我們的魔裝鎧騎士,機槍的槍口火焰就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讓我們的炮兵瞄準那些暴露的火光。給我進行定點拔除!」
阿爾喬姆公爵嘴角噙著一抹獰笑。
合眾國的機槍雖然厲害,但在火炮面前,依然是脆弱的玩具。
他要用大炮,把那些噴吐火舌的機槍堡壘一個個敲掉。
而三公里的距離,對於野戰炮來說可太爽了!
「是,公爵大人。我立刻去安排炮兵前移。」
莫羅佐夫立正敬禮,走出了帳篷。
……
……
……
深夜。
阿瓦士荒原再次被黑暗籠罩。
氣溫驟降。
大羅斯的陣地里,炮兵們正在忙碌。
他們用粗大的繩索綁在75毫米野戰炮的輪子上。
「一,二,拉!」
軍官壓低聲音指揮。
幾十個士兵咬著牙,把沉重的火炮順著交通壕的斜坡,一點一點地向前推。
他們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幾十門野戰火炮被成功推到了距離合眾國陣地三公里外的隱蔽陣地上。
炮兵們迅速用沙袋和偽裝網把火炮掩護起來。
炮口微微抬起,對準了南方的夜空。
「裝填高爆彈。」
炮兵連長下達指令。
炮手打開炮閂,把黃澄澄的炮彈推入炮膛……
哢噠一聲,炮閂關閉。
「所有人!盯著前面的陣地!尋找機槍火光!」
連長拿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黑暗。
四月五日,凌晨兩點……
大羅斯的魔裝鎧騎士再次出動了。
和昨天一樣,他們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向合眾國的鐵絲網靠近。
他們走到破損的鐵絲網前,點亮了胸口的核心。
鬥氣斬波再次在黑夜中亮起。
鏘!鏘!
鐵絲和木樁斷裂的聲音傳到了合眾國陣地。
「他們又來了!」
合眾國的戰壕里,士兵們大喊。
重機槍陣地里,機槍手們立刻做出了反應。
「看到藍光了!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合眾國的加特林機槍開始瘋狂咆哮。
幾條粗大的火舌在黑夜中噴涌而出,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大羅斯的騎士。
「照明彈!!!」
魔裝鎧騎士們立刻熟練地尋找地方趴下。
然而,合眾國的機槍手們沒有意識到,他們噴射的火舌,在三公里外的大羅斯炮兵眼裡,是多麼清晰的靶子。
大羅斯炮兵陣地上。
「發現目標!方位角32,距離3100!」
觀測手大聲報告。
「標定諸元!」
連長快速計算。
「開火!」
轟!轟!轟!
大羅斯的75毫米野戰炮發出了怒吼。
幾發高爆彈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了合眾國的重機槍陣地。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合眾國的陣地上爆開。
沙袋被炸飛。
機槍的零件在空中解體。
幾名合眾國機槍手連慘叫都沒來及發出,就被爆炸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機槍陣地被炸了!」
旁邊的步兵驚恐地大喊。
噠噠噠!
另一處的合眾國重機槍剛開火沒多久。
咻——!!!
又是幾發尖嘯。
那個機槍堡壘也被連根拔起。
三公里的距離,這對大羅斯的炮兵來說太爽了,這天夜裡,他們只需要專門盯著發光的目標打。
只要哪裡的機槍敢開火,幾發炮彈在十秒鐘內就會落到那裡。
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合眾國就有十幾挺重機槍被大羅斯的野戰炮定點拔除。
機槍手損失慘重,剩下的機槍手甚至不敢再搖動曲柄。
他們害怕自己一開火,就會引來頭頂的炮彈。
「停火!機槍隱蔽!」
合眾國軍官只能無奈地下達命令。
機槍啞火了。
前方的大羅斯魔裝鎧騎士抓住了機會。
他們從彈坑裡站起來,肆無忌憚地揮舞著鬥氣大劍。
大片大片的鐵絲網被切斷。
合眾國第二層防禦帶的破損程度在急劇增加。
……
凌晨三點。
合眾國地下指揮部。
「大羅斯的火炮前移了!他們在用野戰炮狙擊我們的機槍!」
一旁的參謀憤怒地說道。
韋勒也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大羅斯人居然利用交通壕把大炮推到了這麼近的地方。
「長官,機槍陣地損失很大!」
副官焦急地報告。
韋勒少將咬了咬牙,他不能再讓機槍手去送死了。
「重機槍全部停止射擊。」
韋勒少將下達了新的命令。
他轉過頭,看向炮兵聯絡官。
「通知後方的重炮陣地,用榴霰彈。對雷區和鐵絲網區域,進行無差別空爆壓制。我要把那些鐵皮罐頭全部砸扁!」
「是,長官!」
聯絡官立刻去傳達命令。
……
阿瓦士荒原上。
大羅斯的魔裝鎧騎士們正在砍伐最後一排反騎兵木樁。
沒有了機槍的騷擾,他們的進度非常快。
騎士長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十分……
還有五十分鐘可以繼續破壞。
突然,天空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不是平射的野戰炮,而是從極高的高空落下來的大口徑炮彈。
「注意頭頂!」
騎士長大喊。
所有的騎士立刻停止了動作,抬頭看向上方。
下一秒。
轟!轟!轟!
在距離地面大約三十米的高空中,十幾發合眾國的榴霰彈爆炸了。
榴霰彈,其實還不是特意為魔裝鎧騎士準備的,而是為了那群大羅斯灰色牲口。
它的內部裝滿了數百顆鉛鑄的彈丸。
彈頭帶有定時引信。
當炮彈在空中爆炸時,爆炸的能量會將彈殼內部的數百顆鉛彈,以極高的初速向下方呈錐形噴射出去。
就像是天上突然下起了一場由鋼鐵和鉛塊組成的暴雨。
劈里啪啦!
密集的鉛彈砸在了大羅斯騎士的魔裝鎧上。
一名騎士舉起手臂,護住面部。
他胸口的鍊金核心瞬間藍光大作,能量護盾被激發到了最大功率。
但是,榴霰彈的覆蓋範圍太廣,鉛彈的數量太多了……
單顆鉛彈無法擊穿厚重的鋼板,但數百顆鉛彈同時砸在一個人的身上,那股巨大的動能是極其恐怖的。
「啊!」
哢嚓!
完全暴露在了鉛彈雨之下,他第一次聽到自己身上的魔裝鎧,會發出如此搖搖欲墜的動靜。
一顆從上方斜射下來的鉛彈,鑽入了他脖子處板甲的縫隙。
那裡的防禦還相對薄弱……
鉛彈擊碎了鎖骨,撕裂了頸動脈。
鮮血瞬間從板甲的縫隙里噴射出來。
騎士巨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倒在了沙地上。
不遠處,另一名騎士雖然沒有被擊穿板甲。
但是,一顆榴彈在他頭頂正上方五米處空爆。
密集的鉛彈像錘子一樣砸在他的頭盔上。
鐺鐺鐺!
頭盔被砸出了無數個凹坑。
巨大的震盪力通過板甲傳導進了騎士的顱骨。
他在頭盔里噴出了一口鮮血,直接被震出了嚴重的腦震盪。
然後搖晃著走了兩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隱蔽!」
騎士長大聲嘶吼。
他心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們曾經以為,魔裝鎧在正面戰場上是無敵的。
只要不被炮彈直接命中,他們就可以橫著走。
但是現在,合眾國的榴霰彈在空中爆炸,從頭頂傾瀉動能……
騎士們無法再從容了。
高大的身軀在面對滿天落下的鉛彈時,成了最容易被命中的靶子。
他們拚命地往彈坑裡鑽,甚至用在地上瘋狂地刨坑,試圖把自己的頭部藏進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騎士,此刻表現和最普通的步兵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在土坑裡瑟瑟發抖。
心裡祈禱著下一發空爆的榴霰彈不要落在自己的頭頂。
「撤退!立刻撤退!」
距離兩個小時的限時還有四十分鐘,但騎士長已經不敢再等了。
他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剩下的魔裝鎧騎士們狼狽地從坑裡爬出來,拖著那些受傷和死亡的同伴,向著北方的大羅斯陣地逃去。
……
……
……
五日早間九點整。
奧斯特帝國,金平原,雙王城。
執政官辦公室內。
房間裡很安靜。
尤利烏斯敲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今天早上剛剛送達的信件。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信件整齊地放在希爾薇婭的桌面上。
「今天的急件。」
「好的,你出去吧。」
希爾薇婭說。
尤利烏斯退了出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希爾薇婭伸出手,開始翻閱這些信件。
她的動作很快,一件一件地分類。
突然,她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拿出一封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和印章。
維恩市?
金平原最近和維恩市並沒有直接的行政業務往來,為什麼會有加密信件寄過來?
她看了一眼收件人。
信封上寫著李維的名字。
「李維,這裡有一封給你的信。」
希爾薇婭對著在沙發上的李維說道。
李維抬起頭,看著希爾薇婭。
「誰寄來的?」
李維問。
「維恩市的市長。」
希爾薇婭站起身,走到沙發前,把信遞給李維。
維恩市長這個時候找他幹什麼?
李維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有兩份。
第一份是維恩市市長親筆寫的。
李維展開信紙,開始閱讀。
信上的內容很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話。
維恩市長在信里說,恩斯特;伯格又被抓進監獄了。
抓捕的理由非常明確。
因為伯格之前在維恩市的地下印刷廠,發表了那篇文章。
這篇文章在維恩市引起了極大的騷動,嚴重破壞了當地的治安。
當地為了平息恐慌,直接查封了印刷點,把伯格抓捕歸案。
維恩市長在信里語氣非常小心。
市長表示,他很清楚伯格上次進監獄,是李維親自出面把人撈出來的。
市長知道伯格和金平原的幕僚長有很深的關係。
所以,市長現在非常為難。
他不敢私自給伯格定罪。
他寫這封信,就是為了詢問李維,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伯格的文章觸碰了奧斯特帝國保守派的底線。
尤其是在沃克;馬倫勒瑪引爆全球之後,各地對這種激進思想的打擊力度空前嚴厲。
維恩市必須抓人,這是為了向帝都表態,證明他們在維持秩序。
但是市長又怕罪李維這位未來的親王。
所以他把皮球踢給了過來,讓李維這邊來做決定。
看完了市長的信,他注意到信封里還有一封密封的信件。
這封信件的表面寫著李維的名字。
是伯格本人的筆跡。
維恩市長在自己的信里提到了,這是伯格在監獄裡寫給李維的信。
市長沒有拆開看,原封不動地轉交了過來。
看著這封伯格寫的信,李維沒有拆開。
他直接把這封信摺疊起來,放進了自己正裝的內側口袋裡。
現在絕對不是看這封信的時候……
伯格是個行動派理想主義者,在這封信里,大概率寫的肯定是對未來的宏大構想。
希爾薇婭一直站在旁邊看著李維。
「維恩的市長找你做什麼?」
「伯格被抓了。」
希爾薇婭想起了那篇文章的內容。
「你怎麼看這件事?」
「……這是個麻煩。」
「我們要怎麼處理?」
希爾薇婭在心裡衡量失。
「我們派人去維恩把他撈出來?」
她試探性地問。
「不行。」
李維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為什麼?」
「時機不對,你忘了現在外面的大環境了嗎?如果我們現在強行出面,動用金平原的行政權力去保釋一個寫了激進文章的人,影響不好。」
「你想怎麼做?」
「走法律程序。」
「走……法律程序?」
「對,給他請個律師。」
希爾薇婭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忍不住帶上了笑容。
請律師是一個純粹的民間商業行為,這完全在奧斯特帝國的法律框架內,只要不用金平原的官方名義,誰也挑不出毛病。
暗地裡給一個激進派學者請律師,這聽起來就很扯……
而且加上,大概率這場官司還能贏,就更好笑了!
「所以,只要他不被判死刑就可以?」
「對,只要沒死就行。所以讓他近段時間在監獄裡低調點吧。」
監獄現在是伯格最好的歸宿,因為那裡很安全。
他會被關上一段時間,然後被維恩的市長保護好好的。
純當度假,或者是在裡面繼續悟道了。
「那具體怎麼回復維恩市長?」
李維想了想,口述道:
「你以金平原執政官辦公室的名義,給維恩市長回一封公函。
「就寫……
「金平原尊重維恩市的司法獨立。
「我們相信奧斯特的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決。
「除此以外,一個字都不要多寫。」
希爾薇婭挑了挑眉,然後回到辦公桌那邊抽出了紙,開始書寫。
她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政治之間的交流不需要把話說明白。
市長看到這封完全打官腔的公函,再看到隨後花重金聘請的頂級律師,他自然就知道底線在哪裡了。
市長會把伯格安全地關起來,好吃好喝地供著,但絕不放人。
這樣市長對上面有了交代,對下面也有了交代。
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還是……
「另外一封信呢?你怎麼不在這裡看?」
希爾薇婭抬起頭,看著已經轉身要離開這裡的李維,忍不住打趣道。
剛想悄悄溜走的李維身子一僵,然後回頭給了希爾薇婭一個討好的微笑。
「應該就是普通的問候而已……」
「雖然我不覺他猜到了你就是馬倫勒瑪,但我估計他有很多東西想跟你探討一下。」
「你還真聰明!」
雖然還沒看那封信,但大概率就是希爾薇婭說這般了。
希爾薇婭對李維翻了個白眼。
「你的第二章最好是在我們正式訂婚的時候發,到時候大伙兒看你正在忙著訂婚,只會當馬倫勒瑪是你的仇人,故意的。」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呢?七月份那個就是走個過場。最重要的還是我們三個的。」
「愛你,希爾薇婭!」
「噫,噁心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