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為什是在阿瓦士?
一八九七年,四月三日。
奧斯特帝國,一列專列正在鐵軌上飛馳。
目的地,金平原。
希爾薇婭坐在李維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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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腿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紙。
是一張極其詳細的軍事戰術地圖。
地圖上畫滿了紅色和藍色的線條。
這張地圖描繪的正是波斯灣地區的當前局勢。
可露麗坐在希爾薇婭的旁邊。
希爾薇婭盯著腿上的地圖,眉頭微微皺在一起。
她在心裡想著事情。
這幾天,她看了很多關于波斯灣前線的情報。
情報上寫著合眾國的軍隊和大羅斯的軍隊正在那裡進行極其殘酷的消耗。
希爾薇婭看很認真。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指著的地方,正是阿瓦士。
希爾薇婭抬起頭。
她看向對面的李維。
「李維。」
希爾薇婭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怎麼了?」
李維看著她。
「我有一個軍事上的問題要跟你請教一下。」
希爾薇婭直接說道。
李維先是一愣。
他在心裡感到有些意外。
因為在以前,希爾薇婭對這種純粹的排兵布陣和軍事選址問題,是陌生的。
她在政治上的事情和行政上的安排已經相對很清楚了。
但是現在,她居然主動問起了軍事戰術問題。
李維馬上就明白了。
他在心裡笑了一下。
希爾薇婭這是在努力進步。
她知道未來的世界充滿了戰爭,所以她開始朝著軍事領域補課了。
「你問吧。」
李維坐直了身體,表情變認真起來。
「為什麼合眾國要把防線選在阿瓦士?」
希爾薇婭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她指著地圖上的那個地方。
「他們為什麼不往北邊多走一點,或者往南邊退一點?為什麼偏偏死死地釘在阿瓦士這個地方挖戰壕?」
李維聽完這個問題,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非常核心的問題。」
李維說道。
他決定給希爾薇婭好好上一課。
可露麗聽到他們開始討論戰爭局勢,安靜地看著李維,準備聽他的分析。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要從四個方面來分析。」
李維豎起了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點,是核心利益的絕對紅線。」
「核心利益?」
希爾薇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的眼睛。
「你先想一想,合眾國那幫人,不遠萬里,坐著船跨過大洋來到波斯灣,他們圖什麼?」
希爾薇婭在心裡回憶了一下之前李維說過的戰略。
「他們是為了拿到列強俱樂部的門票。」
希爾薇婭回答。
「他們需要在大羅斯的身上流血,來證明自己的武力,以此去遠東分肉。」
李維點了點頭。
「這只是政治上的戰略圖謀……但是,合眾國是一個由資本家控制的國家。資本家除了政治地位,最看重的是什麼?」
「是錢。」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可露麗,直接給出了答案。
「對,最直接的經濟利益。」
李維贊同了可露麗的說法。
他讓希爾薇婭重新看著地圖。
「你看地圖,阿爾比恩帝國為了拉攏合眾國,向他們開放了波斯的什麼權益?」
希爾薇婭看著地圖上的標記。
「是波斯南部的權益。」
「具體是什麼?」
李維繼續問。
「是地下的那些黑色的液體。」
希爾薇婭想起來了。
「石油命脈。」
李維給出了準確的詞彙。
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阿瓦士所在的區域。
「在地理劃分上,阿瓦士位於胡齊斯坦省。」
李維在那個區域畫了一個圈。
「合眾國那些貪婪的資本家,現在正在這個區域瘋狂地進行勘探!
「他們花了大價錢,從本土運來了大量的開採設備,在這裡砸下了海量的金錢。」
可露麗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跨越大洋運輸重型機械,這筆運費和設備成本是極其昂貴的。
資本家絕對不允許這些投資打水漂。
「那麼,按照一般人的直覺,既然要保護這些巨額財產,合眾國的軍隊為什麼不主動出擊,把防線設置在阿瓦士的更北邊呢?」
李維提出了一個假設,看著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看著地圖,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
「是啊……」
希爾薇婭也覺有些疑惑。
「如果防線北移,提前把大羅斯人攔在更遠的地方,不讓戰火靠近,石油核心區不就更安全了嗎?」
然而,李維搖了搖頭。
「這只是缺乏戰爭常識的錯覺。」
李維伸出手指,在胡齊斯坦省廣闊的平原上畫了一個大圈。
「你看看這裡的地形跨度。石油勘探區並不是一個極小的點,而是散布在極其廣闊的區域裡。
「如果合眾國為了禦敵於大門之外而把防線北移,為了掩護身後這片廣闊的平原,他們的大軍就不不像撒胡椒麵一樣,散布在長達幾百公里的戰線上。」
李維指出其中的致命漏洞。
「一條拉無限長的防線,就像一張薄薄的紙。
「別忘了,大羅斯手裡有高機動的哥薩克騎兵和魔裝鎧騎士。
「面對這種像紙一樣薄的漫長防線,大羅斯人根本不需要全面進攻,他們只需要集中兵力,在任何一個點上撕開一道缺口!」
希爾薇婭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在腦海里推演出了那個可怕的畫面。
「一旦缺口被撕開……
「大羅斯的高機動部隊就會像洪水一樣湧入防線後方。
「那時候,合眾國的主力全被牽制在漫長的北方前線!
「而他們身後那些散布在平原上的昂貴開採設備、石油核心區,將處於完全不設防的真空狀態,直接淪為大羅斯騎兵隨意打砸搶燒的活靶子大羅斯的軍隊會把那些昂貴的設備全部砸成廢鐵。」
可露麗在一旁聽真切,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資本家的投資就真的全打水漂了。」
「所以,防線絕對不能盲目北移去死撐。」
李維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阿瓦士的位置上。
「合眾國的統帥非常聰明。他主動放棄了北部的廣闊緩衝空間,把防線大幅度向南收縮,死死地釘在阿瓦士這個咽喉要道上。
「這樣做,等於把原本幾百公里的戰線,強行壓縮到了極窄的正面!
「大軍密集地集中在這裡,構建出了那五層密不透風的防禦陣地。大羅斯人想繞都繞不過去,只能被迫在這個狹窄的正面,用肉體去撞擊合眾國最密集的重火力。」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在合眾國那些大資本家的眼裡,阿瓦士不是一個普通的城市。」
「那是什麼?」
希爾薇婭問。
「阿瓦士,就是他們保護資產的絕對護城河。」
李維給出了定義。
「只要阿瓦士這面濃縮的堅盾不破,藏在它身後的石油設備就是絕對安全的。」
希爾薇婭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概念。
政治圖謀固然重要,但在軍事上依靠收縮防線來打造無解的鐵壁,才是真正能保護身後巨額資產的根本原因。
「我明白第一點了。」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一條基於戰略理性的,絕對不能後退的經濟紅線!」
李維笑了笑,然後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點,是後勤與海權的拉扯。」
李維靠在沙發上。
「這是一場以逸待勞的終極選址。」
「後勤我懂。」
可露麗開口說道。
「打仗就是打後勤。這幾十萬人的吃喝拉撒,還有子彈的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完全正確。」
李維看著可露麗。
「我們先來看看合眾國的優勢是什麼?」
李維問希爾薇婭。
「是海權。」
希爾薇婭不假思索地回答。
「對,是海權。」
李維說。
「尤其是阿爾比恩的艾略特公爵,向合眾國的運輸船全面開放了蘇伊士運河之後。」
李維在空中畫了一條航線。
「合眾國在戰場上消耗的百萬發子彈、無數的重機槍、沉重的大口徑榴彈炮,還有一船又一船的後續新兵源,全部都依賴海運。」
李維讓希爾薇婭再次看地圖上的阿瓦士。
「你仔細看看阿瓦士的地理位置,它旁邊有什麼?」
希爾薇婭低下頭,仔細看著地圖。
阿瓦士緊緊地挨著波斯灣。
而且,在阿瓦士的旁邊,有一條藍色的粗線。
「有一條河。」
希爾薇婭指著那條藍線說道。
「這條河叫卡倫河。」
李維說出了名字。
「它是整個波斯地區,唯一一條可以通航大型船隻的河流。」
李維的手指順著卡倫河的軌跡滑動。
「合眾國的遠洋運輸船,可以直接開進波斯灣,然後順著這條卡倫河,一路向上游開。」
李維的手指停在了阿瓦士的後方。
「運輸船可以直接把海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卸載在阿瓦士防線的大後方。」
可露麗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物流帳。
「這樣的話,合眾國從卸貨點到前線戰壕的陸地運輸距離,被縮短到了極限。」
可露麗說道。
「他們的後勤成本極低,幾乎不需要動用大量的馬車和人力去轉運物資。」
「沒錯。」
李維對可露麗的商業敏感度表示讚賞。
「因為有這條河,合眾國的工業投射能力,在阿瓦士到了最大限度的開放。」
李維頓了一下。
「現在,我們反過來看大羅斯帝國的劣勢。」
李維的手指移到了地圖的最北邊。
移到了高加索山脈的位置。
「大羅斯是一個傳統的陸權國家。」
李維說道。
「他們的這二十萬大軍,是從高加索一路向南走過來的。」
李維的手指在地圖上緩慢地向南移動,划過了大片的山脈和黃色的沙漠區域。
「大羅斯的士兵,必須跨越崎嶇的扎格羅斯山脈,還要走過波斯高原。」
希爾薇婭看著那條長長的路線。
她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
「這太遠了!」
希爾薇婭皺著眉頭說道。
「是很遠。」
李維語氣變嚴肅起來。
「正如我們之前收到的情報里,大羅斯高加索方面軍的庫羅帕特金上將面臨的絕境一樣。」
李維描述著大羅斯的後勤噩夢。
「大羅斯國內的補給,是一條長達一千二百公里的死亡後勤線。
「沒有火車,沒有通航的河流……
「他們只能靠馬車和人力!」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在沙漠裡走一千二百公里,連拉車的馬匹都會成批成批地渴死。」
希爾薇婭在心裡想像著那個畫面。
漫天的黃沙,死去的馬匹,還有乾渴絕望的大羅斯士兵。
「所以,合眾國的韋勒少將選擇阿瓦士,是非常惡毒的。」
李維說道。
「惡毒?」
希爾薇婭問。
「是的,合眾國完全可以在更北邊的地方建立防線。」
李維解釋道。
「但是韋勒少將沒有那麼做。他故意把防線設在最南邊的阿瓦士。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故意拉長敵人的補給線。」
李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合眾國指揮官的陰謀。
「他在等……等大羅斯的軍隊走過那一千二百公里的沙漠。」
李維看著地圖上的大羅斯軍隊標記。
「等大羅斯的士兵走到阿瓦士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竭。」
李維做出了總結。
「而合眾國的士兵吃著飯,坐在堅固的戰壕里,等待著疲憊不堪的大羅斯人來送死。這就是後勤拉扯。」
希爾薇婭完全聽懂了。
她在心裡對這個叫韋勒的合眾國將軍產生了一絲忌憚。
「我明白第二點了。」
希爾薇婭說道。
「利用海運的便利,同時把敵人的陸地運輸拖垮。」
然後,李維微笑著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點,是地形殺。」
「地形殺?」
希爾薇婭對這個詞感到有些新。
「是的,純粹的物理地形優勢。」
李維說道。
他讓希爾薇婭再次仔細觀察阿瓦士周圍的地貌標高。
「你看阿瓦士以北的地方。」
李維指著地圖。
「在距離阿瓦士還有一段路程的北方,是起伏的山脈和極其乾旱的沙漠荒原。」
希爾薇婭看著那些代表山地的等高線。
「但是,當大羅斯軍隊走出那些山脈,到達阿瓦士城北的時候。」
李維的手指停在了兩軍對峙的地方。
「這裡的地形發生了變化。」
「變成了什麼樣?」
希爾薇婭問。
「變成了相對平坦的平原和荒漠。」
李維回答。
「沒有任何高山,沒有任何起伏的丘陵……你還記我們在情報里看到的,合眾國韋勒少將構建的防禦體系嗎?」
「記。」
希爾薇婭點點頭。
「五層工業防禦體系。」
可露麗在一旁把這五層防禦念了出來。
「地雷,鐵絲網,重機槍陣地,兩米深的戰壕,還有大後方的大口徑重炮。」
「沒錯。」
李維拍了一下手。
「這種純粹的火力收割系統,對於地形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如果是在山地里打仗,大羅斯的士兵可以躲在石頭後面。
「他們可以利用地形的高低差,躲避機槍的掃射。」
李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但是,把阿瓦士城北的這片平坦荒原留給大羅斯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片平原,對於韋勒少將的防禦體系來說,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展台!」
李維加重了語氣。
「絕對的視野!合眾國的重機槍,擁有毫無死角的射界!」
李維在桌子上比劃著名機槍掃射的區域。
「只要大羅斯的士兵敢站直身體往前跑,在平坦的地面上,他們找不到任何天然的掩體可以躲藏……
「沒有石頭,沒有土坑,什麼都沒有!」
李維在描繪著那副屠殺的畫面。
「大羅斯的士兵,只能像活靶子一樣,完全暴露在合眾國的重機槍火網之下。」
「如果是晚上呢?」
希爾薇婭問。
「晚上,合眾國會打出刺眼的照明彈。」
李維回答。
「在平原上,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藏人。
「所以,大羅斯的軍隊只要敢發起衝鋒,就一定會被重機槍成片成片地割倒。」
希爾薇婭聽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之前情報里的一個細節。
她在心裡把線索串聯了起來。
「我終於明白了。」
希爾薇婭恍然大悟地說道。
「明白什麼了?」
「明白大羅斯的正規軍,為什麼現在拚了命地在挖土。」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情報上說,大羅斯讓正規軍在夜裡像土撥鼠一樣挖交通壕。」
希爾薇婭看著平坦的地圖區域。
「因為他們知道,在平原上站起來衝鋒就是死,所以他們只能把自己埋在土裡,用挖溝的笨辦法,一點一點地靠近合眾國的鐵絲網。」
希爾薇婭在心裡感嘆戰爭的殘酷。
如果不是這種絕對平坦的死亡地形,大羅斯人也不需要用這種憋屈的方式前進。
「你非常聰明,希爾薇婭。」
李維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你已經能把地形和敵人的戰術動作完美地結合起來分析了。」
希爾薇婭被李維誇獎,心裡很高興。
但她表面上還是維持著皇女的矜持,只是微微揚起了下巴。
「阿瓦士的地形,單方面放大了合眾國的火力優勢。」
可露麗在一旁做出了總結。
「是的。」
李維點頭。
「這就是地形殺。」
李維停頓了一下,豎起了第四根手指。
「最後,第四點。充足的戰略縱深。」
「戰略縱深?」
希爾薇婭看著地圖,尋找著這個詞的含義。
「剛才你問,合眾國為什麼不繼續向南退。」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你可能覺,越往南邊退,越靠近波斯灣,合眾國的海軍艦炮就能直接支援到陸軍,對吧?」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靠近大海,就能到艦隊的火力保護。
李維搖了搖頭。
「在熱兵器時代,尤其是面對擁有超凡力量的敵人時,背後是大海,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李維指著地圖上更靠南的城市。
「如果不選阿瓦士,合眾國繼續向南退。他們就會退到阿巴丹,或者直接退到海灘上。」
李維的臉色變很嚴肅。
「這就變成了真的沒有退路的打仗。俗話說,背後就是大海,退無可退。」
聽著,希爾薇婭在心裡開始琢磨著這句話。
「沒有退路,為什麼危險?這樣不是更能激發士兵死戰的決心嗎?」希爾薇婭問。
「那是幾百年前冷兵器時代的邏輯,現在頂多是說句話激烈,但不能真的沒有退路。」
李維糾正了她的想法。
「現在是工業火器和超凡力量結合的時代。」
李維假設了一個極端的戰場情況。
「你想一想,韋勒少將的五層防禦雖然很強。但是,大羅斯有魔裝鎧騎士。」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那些穿著附魔重甲的騎士,如果配合法師的護盾,在某個夜晚,突然撕開了合眾國陣地的一個缺口……如果陣地被突破了,合眾國的指揮官需要做什麼?」
李維又問道。
希爾薇婭想了一下。
「需要讓前面的士兵撤退,然後在後面重新建立第二道防線,堵住缺口。」
「完全正確。」
李維點頭。
「這種向後撤退,並且重新組織防線的空間,就叫做戰略縱深。」
李維的手指在阿瓦士和海岸線之間畫了一條線。
「你看,阿瓦士距離南邊的海岸線,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這段距離,就是一個完美的緩衝區。」
李維解釋著這個緩衝區的巨大作用。
「即使大羅斯的騎士突破了最前沿的戰壕。
「合眾國的大軍依然有足夠的空間。
「他們可以在後方重炮的掩護下,有條不紊地向後撤退。
「在撤退的過程中,可以繼續埋地雷,繼續架設機槍。」
李維看著海岸線。
「但是,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把防線設在阿巴丹,設在海灘上呢?」
李維反問希爾薇婭。
「一旦大羅斯的魔裝鎧騎士衝破了陣地。」
「合眾國的大軍往哪裡退?」
希爾薇婭看著地圖上的大海。
她在心裡感到了一陣寒意。
「那他們就真的沒地方退了。」
希爾薇婭說。
「對。」
李維的聲音開始變冷酷。
「他們連重組防線的空間都沒有!
「大羅斯的騎士會像趕鴨子一樣,把合眾國的士兵直接趕下海里淹死!」
「在海灘上,陣型一旦崩潰,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屠殺……」
李維做出了結論。
「所以,合眾國絕對不能退到海邊。他們必須在前方留出足夠的緩衝區……阿瓦士,正好處於這個最安全的距離上。」
李維放下了手。
他已經把四個方面全都講完了。
希爾薇婭看著腿上的地圖。
阿瓦士這個原本在她眼裡只是一個普通地名的地方。
現在在她的腦海里,變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精密的戰爭絞肉機。
她現在完全看懂了合眾國指揮官的戰略意圖。
可露麗在一旁,把李維剛才說的話在心裡整理了一遍。
他的分析總是那麼透徹……
與此同時,李維看著兩個陷入思考的女孩。
他決定給這堂軍事課做一個最後的總結。
「總結來說。」
李維開口打破了安靜。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立刻看向他。
「阿瓦士,不僅僅是波斯南部的一個地理咽喉。」
李維的語氣變有些深沉。
「它還是兩個極端的交匯處。」
「哪兩個極端?」
希爾薇婭問。
「阿瓦士,是合眾國工業後勤的終點!」
李維說道。
「海運的物資到了這裡,就達到了最高效的極限,同時……
「它也是大羅斯封建血肉後勤的極限。
「大羅斯的士兵用雙腳走過一千二百公里,到了這裡,他們已經被壓榨到了崩潰的邊緣。」
李維用兩隻手,做了一個猛烈撞擊的動作。
「工業的終點,和血肉的極限,在這個叫做阿瓦士的地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所以,這場仗,註定會是一場被載入史冊的殘酷絞肉戰!」
希爾薇婭聽完李維的總結。
她看著李維,眼神里充滿了光彩。
她覺自己今天學到了很多東西。
政治、經濟、後勤、地形……
所有的東西在地圖上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我懂了,李維!」
希爾薇婭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把地圖小心翼翼地摺疊起來,放在了一邊。
「看來,大羅斯如果想在阿瓦士贏下這場仗,除了依靠我們偷偷賣給他們的糧食,還需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希爾薇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是肯定的。」
李維放下了空咖啡杯。
「在工業磨坊的面前,封建帝國的驕傲一文不值。」
……
新大陸,合眾國東海岸。
教堂的尖頂直插雲霄。
最深處,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密室。
在這個國家,聖殿騎士們不穿沉重的鎧甲,也不拿長劍。
他們穿體面的正裝,拿定製的公文包。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銀行家、工廠主或者國會議員,通過控制金錢和選票來影響這個國家。
神父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黑色教袍,胸前掛著一個純金的十字架。
他正在看幾份財務報表,此刻的心情很不錯。
現在合眾國的軍隊正在波斯灣的阿瓦士,跟大羅斯帝國的二十萬大軍打仗。
聽說前線的戰況非常慘烈,每天都在死人。
但是神父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
他在乎的是彈藥的消耗量。
合眾國前線打出去的子彈、炮彈,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聖殿騎士團暗中控股的軍工廠生產的。
戰爭打越久,軍工廠賺的錢就越多。
神父覺這很好!
有了這些龐大的資金,聖殿騎士團就能在全世界招募更多的信徒,建立更多的教堂!
篤篤篤……
就在這個時候,密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神父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正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是負責情報聯絡的高級幹事。
「神父大人。」
高級幹事走到辦公桌前,恭敬地低下了頭。
「什麼事?」
神父放下手裡的財務報表,看著高級幹事。
「大人,有一份跨洋的加密電報傳過來了。用的是我們最高級別的內部聯絡頻段。」
高級幹事回答。
「是從哪裡發來的?」
「大羅斯帝國,聖彼堡。」
神父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大羅斯……」
神父在心裡盤算著。
雖然聖殿騎士團在聖彼堡確實埋了一些暗線和休眠的信徒……
但合眾國現在正在跟大羅斯打仗,兩國現在是死敵!
「是我們潛伏在那裡的兄弟發來的嗎?他們遇到危險了?」
神父問。
「不,不是潛伏的兄弟!」
高級幹事搖了搖頭,表情變有些古怪。
「是一個叫拉斯普欽的人發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神父愣了一下。
他立刻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
幾秒鐘後,神父想起來了。
拉斯普欽。
神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
他知道這個蠢貨。
拉斯普欽曾經是聖殿騎士在大羅斯分支里的一員。
但是這個人極其懶惰,吃不了苦,受不了規矩。
貪婪,好色,他喜歡金錢,喜歡美酒,喜歡偷偷去勾搭那些有錢的貴婦人……
為了逃避懲罰,這個蠢貨在找了個機會,直接逃跑了,皈依了聖統至正教。
教會曾經想過派人去把他處理掉,但是大羅斯的聖統至正教勢力很強,聖殿騎士團在那邊的力量很薄弱,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去冒風險,不划算。
於是,教會就暫時把他忘了。
「那個逃跑的蠢貨?」
神父冷笑了一聲。
「是的,神父大人,就是那個拉斯普欽!」
高級幹事回答。
「他居然還有膽子聯繫我們?!」
神父覺有些可笑。
「他在電報里說了什麼?」
他心裡產生了一個推測。
現在大羅斯的前線後勤崩潰,國內肯定也很亂。
拉斯普欽這種貪生怕死的廢物,肯定是覺在大羅斯混不下去了!
「這個蠢貨,是不是在大羅斯惹了麻煩,想要求我們派人去救他?
「或者是,他知道我們在合眾國有很強的影響力。他想讓我們動用合眾國的力量,幫大羅斯一把?」
但是說完,神父覺這個想法更荒謬了。
聖殿騎士團的軍工廠正在賺合眾國軍方的錢,他們怎麼可能去幫大羅斯?
高級幹事看著神父,趕緊搖頭。
「神父大人,您猜錯了……都不是!」
「那他要幹什麼?」
神父有些不耐煩了。
高級幹事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電報里的核心內容。
「拉斯普欽在電報里說,他現在已經成功靠上了大羅斯皇室!」
高級幹事的聲音有些激動。
「皇室?」
神父的眉頭皺更深了。
「對!他不僅靠上了皇室,他還獲了皇帝尼古拉三世的絕對信任。他還說,他現在可以自由出入冬宮!」
高級幹事把電報上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神父聽完,直接愣在了椅子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個蠢貨在撒謊。
一個貪財好色、除了裝神弄鬼什麼都不會的逃兵,怎麼可能混到大羅斯皇帝的身邊?大羅斯的秘密警察都是吃乾飯的嗎?
神父剛想開口痛罵這個謊言。
但是,他的大腦突然閃過了一道光。
他想起了前些天,發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一件震動全大陸的大事。
三月上旬的時候,有一篇社論從聖彼堡發出來,被大羅斯皇帝花重金刊登在全大陸的報紙上。
那篇文章叫《暴民的幻覺與皇權的必然》。
那篇文章極其惡毒,全盤借用了生產力理論,為絕對專制辯護。
它直接引爆了整個世界的輿論,把世界列強全都捲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思想大戰。
神父當時也看了那篇文章,他覺寫那篇文章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政治天才,是個操弄人心的惡魔。
神父清楚地記,那篇文章的署名。
「等等……」
神父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高級幹事。
「拉斯普欽!!!」
神父大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終於把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原來是這個蠢貨!」
神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前些天,寫出那篇文章,引爆了整個世界輿論的人……署名就是拉斯普欽!」
他的呼吸都變急促了。
高級幹事點了點頭。
「是的,大人!就是他!他現在在大羅斯的名氣非常大,被稱為皇帝身邊的思想導師!」
高級幹事補充道。
神父突然間笑了。
他笑非常開心。
他才不管拉斯普欽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也不管那個蠢貨是怎麼突然開竅,寫出那種驚世駭俗的文章的……
神父只看重結果!
而結果就是,一個曾經屬於他們聖殿騎士團的人,現在站在了大羅斯帝國權力核心的旁邊。
這是一個巨大的籌碼!
大羅斯帝國雖然落後,但它擁有龐大的領土和上億的人口。
如果聖殿騎士團能夠通過拉斯普欽,去影響尼古拉三世的決策,去控制大羅斯的政策走向……
那聖殿騎士團就能把大羅斯變成自己的傀儡國家!
「很好!」
神父站了起來,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走動。
「太好了!」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很快,神父停下腳步,看著高級幹事,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保持聯繫!必須立刻跟他建立絕對暢通的單線聯繫!」
「明白,神父大人。那他以前逃跑的罪名……」
高級幹事問。
「什麼逃跑?他從來沒有逃跑!」
神父毫不猶豫地抹掉了拉斯普欽的黑歷史。
「他是被我秘密派往聖彼堡潛伏的高級使者!他現在做非常出色!」
神父直接給拉斯普欽定了一個光偉正的身份。
「告訴他,聖殿騎士團是他永遠的後盾!只要他能繼續控制大羅斯皇帝,他想要金錢,想要美女,教會都可以滿足他!」
「是,大人。」
高級幹事點頭記下。
「還有……」
神父的表情變嚴肅起來。
「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我們在大羅斯的所有休眠力量!潛伏在聖彼堡的那些兄弟,也可以交給他來指揮!讓他放手去干,把大羅斯的水攪越渾越好!」
神父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他希望拉斯普欽能讓大羅斯在前線繼續瘋狂流血,同時在大羅斯國內煽動宗教狂熱。
「我這就去辦,大人。」
高級幹事答應道。
拉斯普欽的事情匯報完了。
但是,高級幹事並沒有立刻離開密室。
他站在原地,似乎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還有什麼事?說。」
神父看著他。
「大人,還有件事……」
高級幹事的語氣變有些凝重。
「關於奧斯特帝國的李維;圖南。」
聽到「李維;圖南」,神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湧起了一股深深的忌憚。
高級幹事繼續匯報情報。
「我們在奧斯特帝國帝都的眼線傳來消息……霍倫皇室已經開始慢慢在圈子裡宣傳一件事。」
「霍倫皇室?宣傳什麼?」
神父問。
「訂婚。」
高級幹事回答。
「李維;圖南,即將在七月份,跟奧斯特帝國的第二皇女,希爾薇婭殿下,舉行正式的官方訂婚儀式。」
高級幹事把情報完整地說了出來。
神父的臉色變非常難看。
李維;圖南加上希爾薇婭,這兩個人要正式結合了。
這意味著,李維這個原本只控制著金平原的地方幕僚長,將徹底融入奧斯特帝國的最高皇權核心。
他的權力將變無可匹敵……
高級幹事看著神父難看的臉色,大著膽子提出了一個建議。
「現在他要和皇女訂婚。這正是他防備最鬆懈,也是最受人矚目的時候。我們是不是……」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們是不是應該派人去奧斯特帝都?在他們七月份的訂婚儀式上,製造一場刺殺?或者製造一場巨大的混亂?我們要向全世界證明,忤逆神明的人,一定會受到神罰!」
高級幹事覺這是一個極好的反擊機會。
他們可以在幾萬名賓客面前,把李維殺掉,重新樹立聖殿騎士團在舊大陸的恐怖威名。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鐘。
然後。
「蠢貨!!!」
神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財務帳本,狠狠地砸在了高級幹事的臉上。
啪!
帳本砸在高級幹事的額頭上,直接砸出了一道血口子。
高級幹事慘叫了一聲,向後退了兩步,捂著額頭,驚恐地看著神父。
他完全不明白神父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神父繞過辦公桌,大步衝到高級幹事的面前。
他的眼睛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通紅。
「你是不是腦子被狗吃了?!」
神父指著高級幹事的鼻子破口大罵。
「去奧斯特帝都刺殺李維?去破壞他的訂婚儀式?」
神父覺這個高級幹事簡直是想把整個聖殿騎士團拖進地獄。
「還嫌我們在舊大陸的力量被打擊不夠狠嗎?!」
神父大聲吼叫著,心裡充滿了痛苦的回憶。
那些慘痛的教訓,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
「阿斯塔羅斯的教訓,你忘了嗎?!」
神父質問。
「還有法蘭克那次!那次還不夠嗎?!」
他又想起了法蘭克王國的事情。
聖殿騎士團在法蘭克王國經營了多少年?
他們花費了無數的心血,扶持了保守派貴族,控制了地方的教會。
他們本以為可以徹底掌控法蘭克……
結果,李維和希爾薇婭去了。
「你去刺殺他?你只要派一個人去,他就能順藤摸瓜,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然後他會用最合法的手段,讓奧斯特的憲兵把我們在那裡的所有教堂都燒成灰燼!」
誰現在去惹李維,誰就是找死。
世界魔武交流大會,第二皇女出訪法蘭克王國……
這兩件事始終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聖殿騎士培養了阿斯塔羅斯那麼久,結果他直接在貝羅利納送了。
這也就是算了,最重要的是法蘭克王國啊!
他們的心血……
現在法蘭克王國已經不知道對他們聖殿騎士打擊過幾輪了,但凡是有點聯繫的,就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態度!
高級幹事被神父罵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額頭上的血流到了眼睛裡,他也不敢擦。
神父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面前嚇破膽的高級幹事。
「給我聽清楚了。」
神父的語氣變極其冰冷。
「傳我的死命令!給所有潛伏在奧斯特帝國和法蘭克王國的兄弟發緊急電報!」
「什麼命令,大人?」
高級幹事顫抖著問。
「給我繼續蟄伏!」神父一字一頓地說道。
「停止一切傳教活動!停止一切政治暗殺!所有人全部轉入地下!連呼吸都給我放輕一點!」
神父絕對不允許手下的人去觸碰這個馬蜂窩。
「那我們在舊大陸該怎麼辦?」
高級幹事有些不甘心地問。
神父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他抬起手,指著牆上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手指避開了龐大的奧斯特帝國,也避開了正在打仗的波斯灣。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舊大陸南部,一個像靴子一樣伸進鏡海的半島上。
那裡,是撒丁王國。
「老老實實地在撒丁王國把事情弄完!」
神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光芒。
奧斯特和法蘭克已經鐵板一塊,他們根本進不去。
大羅斯和合眾國正在波斯灣絞肉。
現在,整個舊大陸最薄弱、最容易被滲透的地方,就是撒丁王國。
撒丁王國雖然也在慢慢搞工業化,但是他們的政府極其軟弱,地方勢力割據。
最重要的是,因為聖儀大公教,那裡的人民依然非常貧窮,並且保留著極度狂熱的宗教信仰。
這簡直是為聖殿騎士團量身定製的溫床。
雖然他們的娘家聖儀大公教廷早就宣布他們是非法組織了……
「不要去管李維結不結婚!我們的目標,是在撒丁王國!」
神父看著地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
「我們要在這個半島上,重新復興純粹的、由神明和騎士統治的神聖國度!」
神父握緊了拳頭。
只要他們在撒丁王國的行動成功,他們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王家機器,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軍隊和港口。
到那個時候,他們才真正有資格去跟其他帝國抗衡。
現在去刺殺李維,純粹是白白送死。
「你聽明白了嗎?」
神父轉過頭,嚴厲地盯著高級幹事。
「聽明白了,大人!絕對不碰奧斯特!全力集中在撒丁王國!」
高級幹事趕緊點頭。
「我這就去警告他們!誰敢在這個時候去招惹李維;圖南,我就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高級幹事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去吧……」
神父揮了揮手。
高級幹事立刻轉身,捂著流血的額頭,快步走出了密室。
他要去使用電報機,把神父的嚴厲警告發給每一個舊大陸的休眠者!
密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神父獨自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游移,看向阿瓦士。
合眾國和大羅斯正在那裡拚命,他希望他們死越多越好。
然後看向大羅斯的聖彼堡……
他希望拉斯普欽那個蠢貨能把尼古拉三世忽悠成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奧斯特帝國的帝都貝羅利納,以及金平原的位置上。
神父看著那個地方,心裡沒有任何憤怒,只有深深的忌憚。
「李維;圖南……」
神父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他伸出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他在祈禱,不是在祈禱神明去懲罰李維或者奧斯特。
而是在祈禱,奧斯特的目光永遠盯著波斯灣,永遠盯著工業機器,千萬不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把視線轉到南方的撒丁王國來。
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撒丁王國的計劃就能徹底成功。
「願神明保佑我們在新大陸的財富,願神明保佑我們在撒丁王國的神聖復甦……」
他們等待太久了。
從黑暗時代結束,各國開始針對教會世俗化。
聖殿騎士們所期盼的聖戰沒有爆發。
後來,聖儀大公教廷只能龜縮在撒丁王國,甚至宣布他們最忠誠的孩子是非法組織。
但這一切等待都是值的。
「主終將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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