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是的,兩位女士
李維推開幕僚長辦公室的門,走進房間,反手將門關上。
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李維拿起裁紙刀,裁開了信封,抽出裡面的信件。
「我的朋友,首先,我必須向你表達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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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李維看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伯格在信里寫道:「這次進來,維恩市政廳監獄的看守們,對我的態度發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他們以前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隨時可以拖出去埋掉的屍體。
「但是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謹慎,甚至帶著一絲可笑的恐懼。
「昨天中午,我的土豆湯里竟然多了一整塊薰香腸。那個送飯的獄卒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知道,維恩市的市長和那些法官們,一定在考慮來自更上層的壓力。
「在這個帝國里,能把影響到維恩市政廳,並且願意保住我這個卑鄙之徒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
「我知道,你並未動用你的政治資源。他們只是意識到有你的存在。
「我很抱歉,讓你在帝國中樞的權力博弈中,因為我這個階下囚而受到麻煩。」
監獄老常客了!
以前伯格死不掉,主要還是乾沒那麼過分。
也就是給工人們上上課,為他們爭取權益,壓根沒有任何說要暴動的意思。
畢竟在奧斯特帝國掀起所謂的暴動,說實話不符合社會現狀,肯定是找死的行為。
李維繼續往下看。
信件的語氣在這裡發生了一次轉變。
伯格沒有繼續道謝,而是展現出了他的幽默感。
「不過,看在薰香腸的份上,我承認你的存在確實改善了我的生活質量。
「我現在的待遇,簡直可以說是這所監獄建立以來最頂級的VP客戶。
「如果不是因為牢房的鐵欄杆還在,我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某個廉價的旅館裡度假了。」
李維無聲地笑了笑。
伯格的心態一直很好。
無論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他都不會喪失對生活的調侃。
這確實是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
緊接著,信件的內容進入了正題。
伯格的字跡在這裡變用力了一些,鉛筆的印記深深地刻在紙上。
「其實,如果帝國法庭最終判處我死刑,我也心甘情願。」
李維微微皺眉。
他繼續讀看下去。
「我並不是在說氣話,也不是絕望。
「相反,我現在感到前所未有的愜意。
「我從來沒有比現在還要不怕死的時候。」
「因為我看到了一篇文章。
「因為那個署名。
「因為Vlk;Manlma。」
李維的目光停頓在這一行字上。
這並不怪。
資本家的報社為了離譜的利潤,拚命地印刷了那篇文章。
在奧斯特帝國,那份文章賣很火,包括現在都還在再印刷,瘋狂地宣傳。
而信里繼續寫道:
「那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冰冷,也是最偉大的文字。
「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全部扒光了。
「他告訴我們,沒有神明,沒有天生的血統。那些騎士和法師,只是用十萬奧姆堆砌起來的肉體資本。
「他用兩弗林的子彈,徹底擊碎了那個持續了幾百年的謊言。
「我激動渾身發抖。我甚至想大聲地笑出來。
「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救了。舊世界沒救了。
「這座名為超凡與血統的大廈,它的地基已經被那個叫馬倫勒瑪的人,用最無懈可擊的財務邏輯徹底砸碎了。」
接下來的字跡,透著一股極度平靜的力量。
「人民的馬倫勒瑪,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確實感受到了力量。
「那是足以推翻整個時代的真理的力量。
「既然真理已經降臨,既然道路已經指明。
「那我個人的生死,就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只要這篇文章還在流傳,只要人們還認報紙上的字,理想就永遠不會被撲滅。
「所以,如果現在需要一個有點名氣的殉道者的話,那也許我可以無恥地充當一下這個角色。
「帝國把我推上絞刑架,只會讓馬倫勒瑪的理論在世界燃燒更加猛烈。
「我的死,將是一場完美的宣傳。
「我完全做好了準備。」
李維看著這段話。
他能感受到伯格寫下這些字時的狀態。
沒有肆無忌憚的叫囂,純粹的豁達。
伯格是因為看到了真理,看到了舊世界必將滅亡的終局,從而對個人的死亡產生了一種超脫。
他把自己的命,當成了一塊可以用來添磚加瓦的磚頭。
只要對新世界有用,他隨時可以赴死。
但是,信件並沒有在這裡結束。
在信紙的最下方,還有最後兩行字。
筆鋒在這裡變有些輕快,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請求。
「我已經準備好赴死了。
「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看到後續的章節。
「第一章已經如此震撼。我實在無法想像,馬倫勒瑪接下來還會寫出什麼。
「帶著這種強烈的好心去上絞刑架,對一個思想者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所以,我的朋友,如果你能讓我活到看完第二章,我會非常感激的。」
李維看完了整封信,把信紙放在桌面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伯格這封信,從頭到尾都沒有明著寫他對未來有什麼具體的期待。
他沒有寫他出去後要怎麼組織,沒有寫他要怎麼推翻皇室。
他滿篇都在談論死亡,談論殉道。
但字裡行間,卻充滿了最強烈的期待。
那種對新理論的渴望,對新世界的嚮往,幾乎要從粗糙的信紙上溢出來。
伯格根本不想死。
他想活著看到馬倫勒瑪把那座大廈徹底拆毀。
他想親眼見證那個時刻。
李維手指搓出微弱的火苗。
紙張迅速被點燃,火光映照著李維平靜的臉。
看著信件一點點變成黑色的灰燼,李維笑了。
他搖了搖頭,輕聲吐槽道:
「你還是繼續在監獄裡悟道吧……」
李維當然不會讓伯格去當什麼殉道者。
現在的奧斯特帝國,不需要一個死去的理想主義者來激化矛盾。
帝國電網建設總公司需要大量的工人去幹活。
而且,待在維恩市政廳的監獄裡,反而是伯格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在那裡,他不用面對街頭的暗殺,不用面對不同派系之間的內鬥。
他每天有定量的食物,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去閱讀。
這段時間裡,他可以安靜地繼續悟道。
李維看著最後一絲火星在菸灰缸里熄滅。
他靠在椅子上,腦海里浮現出三個人影。
皮埃爾,伯格,以及大羅斯的亂黨領袖。
有一說一,李維在心裡做了一個客觀的比較。
皮埃爾和伯格,算是運氣特別好了。
皮埃爾在法蘭克王國。
他現在正在踐行建設道路。
法蘭克王國目前的社會結構相對穩定,王室還在發揮作用。
皮埃爾不需要去搞街壘戰,不需要去面對機槍的掃射。
他的生存環境是相對寬容的,再加上他本身還在國家復興基金上班。
再看伯格……
他在奧斯特帝國雖然是監獄的常客,離開帝都去了山庭大區後,這傢伙大部分時間都在牢里度過。
但是,他不至於被吊死。
然後……
李維想到了第三個人。
大羅斯帝國,聖彼堡的亂黨領袖。
相比之下,大羅斯帝國那邊才叫做真正的艱難。
絕對的皇權暴政。
沒有法律的掩護,沒有妥協的空間。
尼古拉三世的秘密警察在街上肆無忌憚地抓人。
哥薩克騎兵會毫不猶豫地向手無寸鐵的平民揮舞馬刀。
維克多每天都在流血。
他的同志每天都在被絞死,被流放到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
在那樣一個遍地文盲、極度貧困、且充滿了死亡恐懼的國度里。
他必須去農村搶奪糧食的分配權。
在大羅斯,理想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在報紙上辯論。
是真刀真槍的互相屠殺。
維克多面臨的,是地獄難度的開局。
李維收回了思緒。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塊抹布,把灰燼擦拭乾淨。
一切痕跡都被抹除。
無論這三個領袖面臨的環境有多麼不同,他們現在都有一個共同的指路明燈。
第一章的發表,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它把超凡力量從神壇上拉了下來,扔進了資本的泥潭裡,完成了解構。
但這還不夠。
僅僅告訴人們世界是錯的,是無法建立新世界的。
必須告訴人們,這個錯亂的世界是如何運轉的。
必須把本質剖析給所有人看。
李維坐直了身體。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嶄新的白色稿紙。
他把稿紙平鋪在桌面上。
李維擰開鋼筆的筆帽。
他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紙面上。
他的大腦里非常清晰,沒有任何混亂。
「第二章……」
李維在心裡默默地念道。
他已經想好標題了。
……
可露麗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來到了希爾薇婭的辦公室。
她抬起手,敲了敲門,然後直接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只有希爾薇婭一個人。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準備匯報工作。
「希爾薇婭,這是這個月金平原各項基礎建設的財政支出報表,還有關於那批大羅斯陳糧轉運的初步利潤核算。」
可露麗認真地說道。
希爾薇婭沒有去看那些報表。
她直接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一把拉住了可露麗的手。
「先別管這些帳本了。」
希爾薇婭拉著可露麗,走到辦公室旁邊的沙發區域,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可露麗有些疑惑。
「怎麼了?」
可露麗問。
「李維不在,我們來商量一下正事。」
希爾薇婭在可露麗旁邊坐下,表情非常認真。
「什么正事?預算不夠了嗎?」
可露麗第一反應還是工作。
「不是工作!」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
「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我們來商量一下私人訂婚的流程。」
希爾薇婭直接把話題切入了核心。
可露麗聽到這句話,臉一下就紅了。
她的眼神開始變有些慌亂,不知道往哪裡看。
「現……現在就商量嗎?」
可露麗小聲問道。
「當然!」
希爾薇婭看著害羞的可露麗,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再不商量就來不及了,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
在可露麗臉紅的注視下,希爾薇婭沒有廢話,直接拿過茶几上的一個記事本和一支鋼筆。
「日子我想好了,六月份吧。」
希爾薇婭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下六月這個詞。
「等李維的生日結束……」
希爾薇婭補充了一個條件。
可露麗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李維的生日在五月底。
現在已經是四月上旬了。
「……這麼快嗎?」
可露麗覺時間有些緊迫。
「這還快啊!」
希爾薇婭手裡的鋼筆停了一下,轉頭看著可露麗。
「你忘了我皇兄之前怎麼說的了?七月份,我們就要去帝都辦那場給全大陸看的官方政治訂婚秀了。」
希爾薇婭提醒她。
「按照我們在皇宮裡跟父皇定下的規矩,我們的私人訂婚儀式必須排在官方儀式的前面。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絕對名分。」
可露麗點了點頭。
她心裡明白,希爾薇婭是為了保護她,為了確立三人絕對平等的地位,才頂撞皇帝定下這個規矩的。
「六月份正好。」
希爾薇婭繼續說道。
「六月的天氣不冷不熱,最適合辦戶外的活動。李維過完生日,剛好接著辦我們的事,算是雙喜臨門。」
「那就聽你的。」
可露麗答應了。
「具體哪一天呢?」
可露麗問。
「六月十五號吧,那天是個周末。」
希爾薇婭在日曆上畫了個圈。
「大家都有空閒。」
日子定下來了。
希爾薇婭開始在紙上畫表格。
「接下來是邀請人員。這場私人訂婚,我們絕對不請外面的貴族和政客,只請最親密的朋友和家人。」
希爾薇婭看著白紙。
「邀請人員待定是我皇兄。」
希爾薇婭寫下了威廉的名字。
「威廉皇太子殿下能離開帝都嗎?他現在要處理很多國家事務。」
可露麗問。
「他答應過我的。」
希爾薇婭很肯定。
「他說過,他會以哥哥的身份來參加。他會推掉樞密院的會議,偷偷坐專列來金平原的。我相信他。」
「那皇帝陛下呢?」
可露麗問,心裡其實有些害怕皇帝。
她畢竟只是個財政大臣的女兒,現在卻要和皇女平起平坐。
「不請他!他也肯定不會來!」
希爾薇婭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來了只會擺皇帝的臭架子,讓所有人都緊張。這可是我們的私人派對,不需要他來掃興。」
可露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雖然很抱歉,但確實不來最好……
「我這邊就只有皇兄一個人。」
希爾薇婭說完,開始寫第二列。
「接下來是李維那邊的人。」
希爾薇婭一邊想一邊寫。
「理察……安帕魯……」
希爾薇婭寫下安帕魯。
「還有赫爾曼。」
可露麗提醒道。
希爾薇婭把赫爾曼加上。
「科恩也要叫上。」
她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個名字。
「哦,對了,還有李維小時候的工友勞爾。」
聽到這個名字,可露麗愣了一下。
李維那邊的名單寫完了。
希爾薇婭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可露麗。
「你那邊呢?」
希爾薇婭問。
「家裡面要喊誰來?」
聽到這個問題,可露麗的眼神立刻變飄忽不定。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裙擺。
心裡很亂,都不知道該喊誰。
「……我也要請嗎?」
可露麗小聲問了一句。
希爾薇婭皺起了眉頭。
「你這叫什麼話?」
希爾薇婭覺不可思議。
「難道這麼重要的日子,你不叫人來嗎?這是你把自己交出去的一天,你需要家人的見證。」
可露麗咬了咬嘴唇。
她在心裡分析著自己的家庭情況。
「……我想想吧。」
可露麗說。
兩位哥哥里,二哥朱利安肯定會來。
朱利安是個重利益,他知道金平原的權力有多大,也知道李維的地位。
為了拓展人脈,為了拿到更多的帝國訂單,朱利安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一定會準備豐厚的禮物跑過來。
但是大哥埃德蒙德就不一定了。
在他的觀念里,一個女孩和皇女共侍一夫是不合規矩的。
他很可能覺丟臉,拒絕出席。
至於父母……
可露麗心裡感到一陣難過。
「就算喊了,父母估計也不會來。」
可露麗在心裡對自己說。
母親向來聽從父親的安排,父親不來,母親自然也不可能出現。
可露麗低著頭,沒有說話。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的表情,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希爾薇婭沒有去糾結這個問題。
她伸出手,拍了拍可露麗的手背。
「不管他們來不來,請柬是一定要發的。」
希爾薇婭直接做了決定。
「這是禮貌。把該做的做到位,剩下的就交給他們自己選。這個時間還早,我相信你肯定會弄好的。」
「嗯,我會寫信給他們的。」
可露麗點了點頭。
希爾薇婭把名單收好。
「最後是貝拉……」
提到法蘭克王國的貝拉公主,希爾薇婭發出了一聲輕嘖。
「嘖,我估計她是肯定來不了了。」
希爾薇婭搖了搖頭。
「不過,就象徵性說一句吧。」
希爾薇婭壞笑了一下。
人員名單基本確定了。
希爾薇婭翻開新的一頁紙。
「接下來我們討論場地。」
希爾薇婭說。
「我們選在哪裡辦?」
兩個人思考了一下。
「去郊外那個莊園吧。」
希爾薇婭突然提議。
「哪個莊園?」
「在北郊,周圍沒有工廠,很安靜。有一大片綠色的草地,還有一個人工湖。」
「那裡的風景確實很好。而且建築也是新的。」
「就定那裡了。」
希爾薇婭在紙上寫下莊園的名字。
「我會提前通知憲兵廳。」
可露麗進入了工作狀態。
「提前三天封鎖莊園周圍的道路,禁止任何記者和閒雜人員靠近。保證絕對的私密性。」
「安保問題交給你去辦,我放心。」
希爾薇婭點點頭。
場地定下來了。
「吃的喝的怎麼辦?」
希爾薇婭問。
「我來統籌。」
可露麗主動包攬了後勤。
她是財政官,對物資採購最在行。
「我會從雙王城請幾個最好的廚師過來。不用準備太繁瑣的宮廷大餐,那吃起來太累了。」
可露麗看著希爾薇婭。
「改成自助餐的形式怎麼樣?大家端著盤子在草地上隨便走動,隨便聊天。」
「這個主意好!」
希爾薇婭非常贊同。
「我不喜歡那種坐在長桌子上,連刀叉怎麼拿都要管的宴會。自助餐最自由。」
希爾薇婭提了一個要求。
「一定要準備烤肉架!」
「沒問題……在湖邊架設兩個大型烤肉架。」
可露麗記了下來。
「酒水呢?」
「從阿爾比恩進口的威士忌,準備給理察和勞爾他們。再從法蘭克運一批香檳和紅酒過來……」
可露麗安排井井有條。
「很完美。」
希爾薇婭打了個響指。
吃喝解決了,希爾薇婭突然坐直了身體,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差點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可露麗被嚇了一跳。
「戒指啊!」
希爾薇婭瞪大了眼睛。
「訂婚怎麼能沒有戒指?」
可露麗愣住了。
她確實沒往這方面想。
「戒指……李維會準備嗎?」
可露麗試探性地問。
「千萬別指望他!」
希爾薇婭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幻想。
可露麗想了想李維平時的作風,深以為然地點下了頭。
「那怎麼辦?」
可露麗問。
「我們自己準備!」
希爾薇婭非常果斷。
「不能讓他操心這種小事……需要三個戒指。」
希爾薇婭伸出三根手指。
「他一個,你一個,我一個。」
「去哪裡訂做?」
「普通的珠寶店肯定不行……」
希爾薇婭想了想。
「我寫信回帝都,讓皇室的專屬珠寶匠連夜趕製。用最好的白金做底座,鑲嵌最純淨的鑽石。款式要簡單大方,不能太浮誇。」
「這個好。」
可露麗同意。
「我和你的手指尺寸我知道。」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的手。
戒指的問題解決了。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身上的衣服。
「還有禮服。」
希爾薇婭說。
可露麗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我們之前不是說要提前訂做婚紗嗎?」
可露麗問。
「婚紗是結婚那天穿的。」
希爾薇婭糾正她。
「這次是訂婚儀式,穿婚紗太隆重了。我們需要一套訂婚禮服。」
「穿什麼顏色的?」
「白色吧。」
希爾薇婭毫不猶豫地說。
「白色乾淨,純粹,沒有任何雜質。」
「款式呢?」
「絕對不能是那種傳統的貴族束腰長裙!」
希爾薇婭一提到傳統的裙子就覺難受。
「那種裙子裡面全是鐵絲和鯨骨,勒人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吃烤肉了!」
希爾薇婭比劃了一下。
「我要那種新式的,稍微寬鬆一點的禮服。不需要太蓬鬆的裙擺,只要剪裁合體,面料用最好的絲綢就行。方便我們在草地上走動。」
「這種款式金平原的裁縫就能做。」
可露麗說道。
「我認識幾個技術很好的老裁縫,他們做這種新式服裝很有經驗。」
「好,那你明天就叫他們來公館量尺寸。」
希爾薇婭把這件事交給了可露麗。
「李維穿什麼?」
可露麗問。
「給他做一套黑色的正裝……三件套的那種。」
「好的。」
可露麗把這件事寫在了備忘錄上。
希爾薇婭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計劃。
時間,地點,人員,戒指,禮服,食物,酒水……
所有的細節都敲定差不多了。
希爾薇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
「累死我了,比看那些公文還費腦子。」
希爾薇婭揉了揉太陽穴。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可露麗。
「可露麗,你緊張嗎?」
希爾薇婭突然問道。
可露麗愣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一起的雙手。
她認真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有一點。」
可露麗抬起頭,直視著希爾薇婭的眼睛,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畢竟……這是一件違背世俗傳統的事情。」
可露麗的聲音很輕。
「一個男人,同時和帝國的皇女,還有財政大臣的女兒訂婚。這種事情,如果被外面的報紙知道了,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希爾薇婭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你害怕別人的眼光嗎?」
希爾薇婭問。
可露麗搖了搖頭。
「我不害怕。」
可露麗的語氣變很堅定。
她早就做出了選擇。
從她決定留在金平原,決定推翻父親的自由市場理論,決定跟著李維建立那個利維坦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乎舊世界的眼光了。
她連自己的原生階級都能背叛,還怕什麼世俗的流言蜚語?
「我不怕別人怎麼說。」
可露麗繼續說道。
「我只是覺……有點不真實。」
可露麗看著辦公室里華麗的裝飾,又看著面前的皇女。
「像做夢一樣。」
幾年前,她只是一個在父親羽翼下的女孩。
而現在,她掌握著金平原的財政大權,參與著改變世界格局的決策。
並且,她要和眼前這位尊貴的皇女殿下,一起嫁給那個男人。
這一切發生太快了。
希爾薇婭聽到可露麗的話,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可露麗粉色的頭髮。
「這不是做夢,可露麗,這是真的。」
希爾薇婭的語氣非常認真。
「我們三個人,以後就永遠綁在一起了。在政治上,我們是一個整體。在生活上,我們也是一家人。」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
「沒有人能分開我們。我皇兄不行,你父親不行,外面的世界更不行。」
可露麗感受著希爾薇婭手心的溫度。
她心裡充滿了感激。
她知道,希爾薇婭完全可以利用皇女的身份獨占一切。
但是希爾薇婭沒有。希爾薇婭給了她絕對平等的尊重和地位。
「謝謝你,希爾薇婭。」
可露麗由衷地說道。
「需要說謝謝嗎?」
希爾薇婭故意板起臉,假裝生氣。
「……謝謝你,希爾薇婭。」
可露麗莞爾一笑。
「唉,對你沒轍!!」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
她的站了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走吧,商量了這麼久,我都餓了。」
希爾薇婭拉起可露麗的手。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她們的身上。
距離六月份,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
希爾薇婭拉著可露麗走出了辦公室。
她們穿過走廊,直接來到了幕僚長辦公室。
李維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正好看到走進來的兩個女孩。
希爾薇婭的眼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步伐十分輕快。
可露麗雖然努力保持著平時的端莊,但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李維在心裡立刻拉響了警報。
這兩個人絕對有貓膩!
「你們兩個不對勁。」
李維直接開口說道,目光在她們兩人臉上來回打量。
「眼神躲閃,表情興奮……說吧,背著我幹什麼壞事了?」
希爾薇婭不僅沒有掩飾,反而直接走到書桌前。
「我們在商量正事。」
希爾薇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錯,比帝國電網建設和東方穀物貿易還要大的正事。」
可露麗在旁邊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李維在心裡迅速把最近的金平原政務過了一遍。
沒有遺漏什麼重大項目。
「什么正事?」
李維有些疑惑地問。
「六月份的私人訂婚儀式!」
希爾薇婭毫不客氣地甩出了底牌。
李維的心臟漏跳一拍,心裡暗叫一聲糟糕。
「哦……這件事啊,我當然記。」
很快,他強裝鎮定地回答。
希爾薇婭一眼就看穿了他缺乏底氣。
她冷笑了一聲。
「既然你記,那請問圖南閣下,你準備怎麼樣了?」
希爾薇婭開始逼問。
「場地定在哪個區?安保工作怎麼安排?」
可露麗也跟著上前一步,拋出專業問題。
李維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這個嘛,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框架……」
李維試圖用官僚術語敷衍過去。
「少拿那套來對付我們!」
希爾薇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那你說說看,宴會的食物準備採用什麼形式?請柬發給誰?」
可露麗繼續追問。
李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肯定連最重要的戒指都沒去訂做!」
希爾薇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致命問題。
李維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知道自己在她們面前撒謊毫無意義。
在帝都的權力場裡,他可以把那些老派政客耍團團轉。
但在這間辦公室里,面對這兩個女孩的聯合審問,他毫無勝算。
「我確實還沒來及準備……」
李維老老實實地承認了。
他在心裡默默嘆氣,自己確實理虧。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希爾薇婭意地揚起了下巴。
「你在政治和戰略上是個天才,但在生活儀式上就是個遲鈍的傢伙。」
可露麗也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李維在心裡苦笑。
他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完全投降的姿勢。
「我認輸!你們想怎麼樣?」
李維誠懇地問道。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被剝奪了這場訂婚儀式的所有決策權。」
希爾薇婭盯著他宣布道。
「在這件事情上,我完全服從!」
李維立刻表明了態度。
他看著希爾薇婭和可露麗。
「不論是莊園場地、邀請名單、禮服款式還是戒指的定製,一切都聽從你們的全部安排!」
李維信誓旦旦地保證。
「你們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讓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我就穿什麼顏色!」
李維繼續補充。
希爾薇婭對李維的認錯態度非常滿意。
她轉頭看向可露麗。
「你看,我就說只要隨便一詐,他就會乖乖投降!」
希爾薇婭笑著說。
可露麗也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具體的流程我們已經做好了完整的計劃表。」
可露麗看著李維說道。
「你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六月十五號那天準時出現在我們的訂婚儀式上。」
希爾薇婭下了最後的命令。
李維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用去管那些繁瑣的宴會細節,對他來說簡直是最好的結果。
「絕對服從命令!兩位美麗的女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