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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幫合眾國少走幾十年彎路

  一八九七年,一月十五日。

  金平原,雙王城。

  積雪把整個城市蓋嚴嚴實實。

  李維坐在幕僚長辦公室里,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加急文件,來自南洋的情報匯總。

  確切地說,是關於合眾國在費倫群島吃癟的詳細戰報。

  他先看第一份。

  時間標註的是一月十一日。

  地點是聖何塞北部的一片原始叢林。

  李維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的奧蒂斯將軍派了一個主力步兵營,整整五百人,全副武裝,還帶了四門輕型野戰炮。

  說是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掃蕩。

  五百人……

  對付一群只有大刀和火繩槍的土著?

  「這也太看起那些反抗軍了……」

  換作任何人,都會這麼吐槽。

  因為按照常理來講,這應該是單方面的屠殺,且毋庸置疑。

  而事實也確實是屠殺!

  只不過……

  被屠殺的對象搞反了!

  一月十一日清晨,合眾國步兵營進入叢林。

  他們找了兩個當地人做嚮導。

  當然,是在刺刀逼迫下找的嚮導。

  這兩個嚮導很盡職,直接把這五百人帶進了一片連猴子都不願意去的沼澤地。

  那裡的淤泥能沒過膝蓋,每走一步都要把腿從爛泥里拔出來。

  更要命的是,四門野戰炮陷進去了。

  帶著輪子的鐵疙瘩,在硬地上是戰爭之神,但在爛泥里,就是四個沉重的累贅。

  推也推不動,拉也拉不出,最後他們只能把炮栓拆了,把炮管扔進泥潭裡……

  看到這裡,李維嘖了一聲。

  一方面是在感慨情報人員居然能弄這麼詳細,另一方面是知道合眾國的士兵要倒霉了。

  第一天,還沒見到敵人,他們就丟了最大的依仗。

  然後……

  然後就是那位埃米利奧出動了。

  整個叢林都是他們的地盤。

  他們不像正規軍那樣排成方陣,也不修築什麼碉堡。

  本地土著反抗軍像猴子一樣躲在樹冠上,像蛇一樣趴在草叢裡。


  在合眾國士兵停下來喘氣,或者是去河邊喝水,甚至是解開褲子撒尿的時候……

  砰的一聲!

  只開一槍,打完就跑……

  甚至都不用打死,只要打傷一個,合眾國遠征軍就安排兩個人抬擔架。

  傷員的慘叫聲在叢林裡迴蕩,對士氣的打擊比死人還大。

  李維仿佛都能看到那個畫面……

  一群穿著厚重製服,背著沉重行囊的少爺兵……

  而且這個時期,說合眾國是少爺兵,都是有些抬舉這群人了!

  他們在悶熱潮濕,蚊蟲肆虐的綠色地獄裡,被看不見的敵人一點點放血。

  當時恐慌大概率是像瘟疫一樣蔓延!

  報告上的一行字,突然讓李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陷阱……

  合眾國士兵在草叢裡踩中了很多怪的東西。

  削尖的竹籤,埋在土坑裡,上面蓋著枯葉……

  只要一腳踩上去,竹籤就會直接穿透他們的皮靴,扎進腳掌里。

  這個描述讓人腳底板有點幻痛。

  雖然疼,但不至於致命……

  但他們在竹籤上塗了點東西。

  毒藥?

  不,比毒藥更噁心,也更便宜……

  是糞便。

  人的,豬的,或者是水牛的……

  在那種高溫高濕的環境下,沾了糞便的傷口會在幾個小時內發炎、化膿、感染!

  這也太髒了……

  不論是物理上還是心理上。

  結果就是這支五百人的主力營,在叢林裡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三天。

  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甚至連槍都沒開幾次。

  但最後走出來的,只有不到四百人!

  百分之二十的減員……

  不是戰死的,而是因為中暑、瘧疾、毒蛇,還有那些塗了屎的竹籤。

  帶隊的那個中校回來就瘋了,他說他不是在跟人打仗,是在跟整個叢林打仗……

  李維把第一份報告扔在桌子上。

  這就是掃蕩的結局……

  「戰術失效!」

  李維做出了總結。

  合眾國的戰術施展不開,還有他們的野戰炮,在那種地方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的指揮官會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以合眾國遠征軍現在的兵力,連守住馬尼拉這種城市都勉強,根本無力控制廣大的鄉村。

  而教訓還沒完……

  李維拿起了第二份報告。

  這份報告更短,但分量更重。

  時間一月十三日,也就是前天。

  地點馬尼拉,合眾國臨時指揮部,也就是原來的伊比利亞總督府。

  合眾國以為退回城市就安全了。

  他們以為只要在石頭城堡門口架上機槍,拉上鐵絲網,就能高枕無憂地喝咖啡,抽雪茄,等著國內的補給船……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他們是外來者。

  他們還不熟悉這座城市,尤其是……下水道!

  馬尼拉的下水道系統是兩百年前伊比利亞人修的,非常寬敞,而且四通八達,直接通向總督府的地下室。

  合眾國人根本不知道這下面還有條路……

  但反抗軍知道!

  因為修下水道的人,就是他們的祖輩。

  十三日深夜。

  一支反抗軍敢死隊,帶著加斯頓送去的禮物,也就是剩下的所有炸藥,鑽進了下水道……

  他們一直摸到了指揮部正下方。

  後來……

  轟!

  整個總督府的東側翼樓,直接上了天。

  那位奧蒂斯將軍命大,當時正在西側的臥室里睡覺,逃過一劫。

  但是他的參謀部,當時正在東側會議室開會的研究如何剿匪的十幾個參謀軍官……

  全部報銷,連屍體都拚不全了。

  「雖然頭沒斬下來,但把脖子砍斷了……」

  李維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感覺心情無比舒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尤利烏斯,你知道嗎?」

  李維看著還在辦公桌前等待的秘書官,將報告推了過去。

  「我也算是在做善事了……」

  「善事?」

  尤利烏斯看著李維臉上那種核善的笑容,然後拿起報告看了起來,很快心裡就嘀咕了起來……

  閣下管這叫善事?

  「當然是善事!」

  李維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想啊,按照合眾國那種傲慢的性格,如果不在這裡吃個大虧,他們以後肯定還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們會以為憑著堅船利炮就能征服世界,然後在一場更大的戰爭中摔更慘!

  「我現在,是在給他們上課……

  「讓他們提前幾十年明白一個道理!帝國的墳場,往往不是在大海戰中沉沒的,而是在這種爛泥塘里,被一隻只看不見的蚊子叮死的!」

  李維這心裡話其實還沒說完。

  他這是幫合眾國把某個副本提前開了。

  少走幾十年彎路!

  直接快進到創傷應激障礙!

  多好!

  「那……他們總統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尤利烏斯有些擔心。

  「畢竟死了這麼多人,而且還是在他們宣稱已經解放的地方……」

  「笑死……」

  李維更樂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已經上桌了……」

  李維沒有多說,但尤利烏斯已經懂了。

  籌碼都扔出去了,現在想下桌?

  晚了!

  國內的財團看著,選民看著,如果不找回場子,他的支持率會直接跌停。

  所以他只能加注。

  也就是派更多的兵,運更多的炮,花更多的錢。

  直到把那個泥潭填平,或者是把自己陷進去。

  而這就是李維想要的。

  也或許是整個舊大陸都想看到的。

  說白了,就算是默許合眾國進入南洋的阿爾比恩,都不樂意他們真的取了介入遠東利益的跳板。

  一個被放血的合眾國,才是一個可愛的合眾國!

  「不過……」

  李維話鋒一轉。

  「光靠那些黑火藥和塗了屎的竹籤,還不夠。」

  這些東西只能噁心人,只能製造恐慌,但很難造成大規模的殺傷。

  合眾國人畢竟是工業化軍隊,等他們反應過來,開始修碉堡,搞焦土政策,反抗軍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必須要給這堆篝火再添一把柴……真正能燒死人的柴!

  「尤利烏斯……」

  李維放低了聲音,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國內的第一批貨什麼時候到?」


  尤利烏斯立刻明白李維問的是什麼。

  舊的77步槍,還有幾門輕便的山炮。

  那是真正的大殺器,是把一支農民起義軍變成准正規軍的關鍵。

  如果說之前的黑火藥只是讓埃米利奧變成了煩人的蒼蠅。

  那麼這批77,就能讓他變成吃人的老虎。

  尤利烏斯看了一眼懷表,然後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根據最新的航運情報,他們已經在海上漂了一個月了,它繞過了阿爾比恩人的巡邏線,也避開了合眾國的封鎖區。雖然中間遇到了一次風暴,耽誤了兩天,但一切順利!

  「就在今晚!」

  ……

  是夜。

  南洋,棉蘭老島南部海岸。

  今晚的海浪很大,拍打在礁石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這種鬼天氣,連海鳥都躲進了窩裡,更別說是巡邏艇了。

  但在一個隱蔽的天然海灣里,卻亮著幾盞昏暗的馬燈。

  一艘看起來鏽跡斑斑的貨輪,正隨著海浪起伏,艱難地靠向那個簡易的碼頭。

  「好運號」。

  當然,這名字是假的,船籍也是假的。

  只有船艙里的東西是真的。

  埃米利奧站在沒過膝蓋的海水裡,渾身濕透,但他一點都不覺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艘船。

  「快!動作快點!」

  他吼道,聲音被海浪聲吞沒。

  身後,幾百個精壯的漢子赤裸著上身,在雨水中排成了長龍。

  他們都是從各個島嶼匯聚過來的反抗軍骨幹,早就受夠了手裡的那些破爛貨。

  打一槍就要裝半天藥的前裝槍,不僅炸敵人也炸自己的土製炸彈。

  每天,他們都在渴望真正的武器。

  渴望那種能連發,能打穿合眾國人頭盔,能把那些傲慢的白人老爺送下地獄的鐵傢伙!

  船終於靠穩了……

  一塊跳板被扔了下來。

  幾個水手開始往下搬箱子。

  長條形的木箱,沉甸甸的。

  沒有任何字樣和標誌。

  埃米利奧衝上去,不顧那個水手的阻攔,直接用開山刀撬開了一個箱子。

  哢嚓一聲,木板裂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稻草墊層下面,是一把有些年頭的77步槍……

  雖然是舊的,但在埃米利奧眼裡,它比新娘子還要漂亮!

  他顫抖著手,把槍拿了出來。

  拉動槍栓,埃米利奧舉起槍,透過雨幕,瞄準了遠處的一塊礁石。

  他的眼裡閃爍著光芒。

  有了這個……

  叢林將會徹底成為獵場!

  「搬!全部搬走!」

  埃米利奧轉過身,對身後的戰士們吼道。

  在暴風雨中,一箱箱77和彈藥被送進了密林深處。

  ……

  一月十八日。

  費倫群島,馬尼拉,合眾國遠征軍臨時指揮部。

  最近的鬼天氣讓每一個來自新大陸北方的士兵都感到難受。

  指揮官奧蒂斯將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泥濘的街道。

  他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糟糕。

  原本計劃的一周內恢復秩序,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前天,也就是十六號,一支負責給前線運送飲用水的車隊,又在距離馬尼拉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被伏擊了……

  對,又!

  不是什麼大規模的戰鬥。

  沒有衝鋒,沒有陣地戰,甚至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

  僅僅是路邊的草叢裡突然飛出來幾個冒著煙的陶罐,然後是一陣亂槍。

  結果就是馬車被炸飛,三名士兵陣亡,十二名士兵受傷。

  連一滴水都沒送到前線。

  現在,前線的士兵只能喝雨水,或者是冒著拉肚子的風險去喝河溝里的髒水。

  而後果就是痢疾橫行,非戰鬥減員直線上升。

  奧蒂斯轉過身,看著桌子上那份剛剛擬好的電報草稿。

  那份發給白房子的電報,上面的每一個字,會狠狠抽奧蒂斯的臉,但他必須發!

  「如果不派兵站崗,每隔一百米就要有一個崗哨,還要有流動巡邏隊,我們連一條安全的補給線都維持不了……」

  奧蒂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費倫群島太大了,島嶼眾多,地形複雜。

  想要控制這裡,光靠現在這一萬多人,簡直就是撒胡椒麵。

  別說去清剿那些躲在叢林裡的反抗軍,就是想要保住現有的據點,保住馬尼拉這座城市,都已經捉襟見肘。


  更不要說,之前連他在城裡的指揮部都被偷襲了……

  而且,彈藥消耗也是個天文數字。

  那些士兵現在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哪怕是一隻野豬從草叢裡竄出來,他們也會不管不顧地扣動扳機,直到把子彈打空。

  這種恐慌性的射擊,讓原本充裕的彈藥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奧蒂斯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鋼筆,在電報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請求國內立即增派兩萬陸軍……不,至少兩萬五千人!

  「請求增加三倍的彈藥預算,我們需要更多的機槍子彈,還有更多的炮彈!

  「另外,我們需要奎寧,大量的奎寧!這裡的蚊子比反抗軍還可怕!」

  簽完字,奧蒂斯把電報遞給了副官。

  「發出去吧……」

  他的聲音很疲憊。

  「直接發給白房子!」

  副官接過電報,猶豫了一下。

  「將軍,總統先生會批准嗎?兩萬五千人……這可是個大數目。國內的報紙還在宣傳我們已經勝利了,現在突然要增兵,而且是兩倍於現在的兵力……」

  「他必須批准!」

  乓!

  奧蒂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如果不增兵,我們就會被趕下海!

  「那些土著不是只有大刀和長矛的野蠻人!他們有槍!有很多槍!雖然只是前裝火槍!

  「但他們的戰術很惡毒,很專業!

  「這背後一定有高人在指點!

  「告訴總統,如果不增兵,他就等著看合眾國遠征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吧!」

  ……

  三天後。

  新大陸,白房子。

  摩根總統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手裡的雪茄一口都沒抽就已經燒了一半。

  那份來自馬尼拉的加急電報就擺在他面前。

  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摩根已經看了整整十分鐘。

  「兩萬五千人?」

  摩根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怒火。

  「奧蒂斯是在開玩笑嗎?他是要去打大羅斯嗎?還是要登陸安南跟法蘭克的陸軍決戰?!」

  那是費倫群島!

  是一群穿著草裙,拿著木棍的土著!


  他手裡已經有一萬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合眾國士兵,還有一支龐大的艦隊在海上支援!

  結果他告訴摩根,他連水都送不上去?

  他還要摩根再給他兩萬五千人?還要三倍的預算?

  摩根把雪茄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里。

  「FUCK!!!

  真的陽光海灘來了!!!

  站在辦公桌前的幕僚長普雷斯頓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老闆正在氣頭上,誰說話誰倒霉。

  摩根站起來,不苟言笑的臉帶著難看的笑。

  現在這不僅僅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還是錢的問題!

  他在國會那邊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這將是一場低成本、高收益的文明傳播行動。

  當著所有人,他說合眾國將以解放者的姿態受到當地人的歡迎,不僅能獲一個海外基地,還能打開通往遠東的貿易大門。

  結果呢?

  現在變成了高投入、零收益的爛泥潭!

  不僅沒賺到錢,還要往裡貼錢,甚至可能會是個無底洞……

  如果批准了奧蒂斯的請求,那麼這場戰爭的預算將直接翻倍。

  國會裡的那些反對派,還有那些盯著他位置的政敵,絕對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撲上來咬死他。

  「不能增兵!」

  摩根停下腳步,咬著牙說道。

  「至少不能以作戰失利的名義增兵!

  「那樣等於承認我的決策是錯誤的!承認我們在那裡碰壁了!」

  但是……

  說完,摩根就沉默了。

  如果不增兵,奧蒂斯那邊真的崩了怎麼辦?

  如果費倫群島丟了,那合眾國剛剛建立起來的大國形象就徹底垮了。

  而且,波斯灣那邊的事情還沒開始呢,如果南洋這邊先跪了,那還怎麼去跟阿爾比恩人談石油?

  還怎麼去跟大羅斯人搶地盤?

  摩根感覺頭很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普雷斯頓……」

  「在,總統先生。」

  「你怎麼看?」

  摩根抬起頭,眼神逐漸恢復冷靜。

  普雷斯頓斟酌了一下詞句。


  「先生,奧蒂斯將軍雖然能力平庸,但他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如果他說需要兩萬人,那就說明前線的局勢確實已經惡化到了極點。

  「我們可能……真的低估了那些土著。」

  普雷斯頓走到地圖前,指了指費倫群島的位置。

  「那裡地形複雜,叢林密布,非常適合躲藏!

  「而我們的軍隊……恕我直言,他們大部分來自北方的平原城市,或者是西部的荒漠。他們習慣了列隊射擊,習慣了正面衝鋒。

  「讓他們去鑽熱帶雨林,去跟那些像猴子一樣的土著捉迷藏,這本身就是一種劣勢!

  「最重要的是……我們缺乏殖民地作戰的經驗!」

  這是一個很殘酷的事實。

  合眾國以前打的仗,要麼是內戰,要麼是打南大陸,或者是打新大陸土著。

  那種規模的戰鬥,跟這種跨洋遠征,深入熱帶叢林去鎮壓有組織的反抗軍,完全是兩碼事!

  「經驗……」

  摩根咀嚼著這個詞。

  「經驗是可以學的,也是可以用血換來的。

  「但是……情報呢?」

  摩根的眼神變冰冷。

  「奧蒂斯在電報里說,那些反抗軍有新式武器,有專業的戰術,甚至有源源不斷的補給……

  「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還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我們的海軍不是封鎖了海岸線嗎?

  「為什麼還會有武器流進去?

  「而且……是誰在教那些土著打仗?」

  摩根的腦海里閃過幾張面孔。

  阿爾比恩的艾略特?

  不可能,那個老狐狸雖然壞,但他現在還需要合眾國去波斯灣擋槍,沒理由在南洋給自己下絆子,這對他沒好處。

  大羅斯的皇帝?

  那個莽夫現在正忙著把自己的國民往波斯上填,哪有閒工夫管南洋的事。

  法蘭克人?

  那些只知道喝紅酒投降的傢伙,沒那個膽子。

  那就只剩下一個嫌疑人了……

  「奧斯特……」

  摩根吐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寒意。

  「一定是奧斯特人!」


  摩根篤定地說道。

  「只有他們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能力!他們在阻撓我們想要染指舊大陸的利益!

  「所以他們就在南洋給我們設了個局,給我們放血!」

  想通了這一點,摩根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既然知道了對手是誰,知道了對方的手段,那就好辦了……

  商業競爭也好,國家博弈也罷,歸根結底就是看誰的本錢多,誰的手段狠。

  「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摩根拿起筆,在一張信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普雷斯頓,給奧蒂斯回電。」

  摩根一邊寫一邊說。

  「第一,批准他的增兵請求!

  「兩萬五千人!我給他!

  「但我不能以作戰失利的名義給!我打算會告訴國會,這是為了擴大戰果,同時維護當地的長期穩定,和保護我們在那裡的僑民和商業利益!

  「你要馬上把那些報紙買通,讓他們繼續吹!就說我們在那裡發現了金礦,發現了橡膠園,發現了巨大的商機!

  「把那些資本家的貪婪調動起來,讓他們去推著國會批預算……

  「第二!」

  摩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告訴奧蒂斯,我不看過程,我只看結果!

  「既然那是戰爭,那就用戰爭的方式去解決!

  「不要再搞什麼文明傳播了,不要再發什麼糖果了!

  「那些土著不領情,那就讓他們恐懼!

  「如果是村莊藏匿了反抗軍,那就燒掉村莊!

  「如果是平民支持了反抗軍,那就把平民關起來!

  「建立隔離區!建立集中營!

  「把反抗軍和普通人徹底分開!

  「切斷他們的水源,切斷他們的糧食!

  「既然他們喜歡躲在叢林裡,那就把叢林燒了!」

  摩根一臉冷酷。

  「第三……關於情報!」

  他停頓了一下。

  這讓他想起了去年二月到三月,當初駐法蘭克大使館的那幫人,給他吹噓李維他們被魔改左輪驚掉下巴的那件事。

  事實證明,那把溝槽的玩意兒,到了費倫群島也不行啊!

  「我們不能再像瞎子一樣打仗了!


  「成立一個新的部門,或者從現有的情報機構里抽調人手,專門負責南洋的情報工作!

  「我要知道那些武器是從哪裡來的,是哪條船運進去的,是在哪個港口卸貨的!

  「一旦查實……

  「不管是哪個國家的船,哪怕是掛著奧斯特國旗的船……

  「只要進了禁區,就給我擊沉!

  「出了事我負責!」

  普雷斯頓的瞳孔在顫抖。

  這可是全面升級戰爭的信號,也是合眾國徹底撕下偽善面具的開始。

  「還有最後一點!」

  摩根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把信紙推給普雷斯頓。

  「給我們在倫底紐姆的大使發報,讓他去見艾略特……

  「告訴那個老狐狸,我們知道南洋的事情背後有鬼。

  「我們願意在波斯灣的問題上,跟阿爾比恩再深入合作一點。

  「比如……那個所謂的聯合石油開發公司,我們可以讓出一部分利潤。

  「哪怕是四六開,我們也認了!

  「但是!

  「作為交換,阿爾比恩必須在南洋的問題上,給我們提供實質性的幫助!

  「他們在大海上有很多眼線,有很多巡邏船。

  「我要他們幫忙切斷那條海上走私線!

  「既然奧斯特人想讓我們流血,那我們就拉著阿爾比恩人一起下水!

  「想讓我們在波斯灣擋槍?可以!但先幫我們把後院的火滅了!」

  摩根知道自己被坑了,但他不急著掀桌子。

  他要利用這個坑,去跟另一個更大的玩家做交易。

  既然奧斯特人想用南洋牽制合眾國,那合眾國就用南洋來綁架阿爾比恩。

  大家都在一個泥潭裡,誰也別想乾淨著上岸!

  「去辦吧。」

  摩根揮了揮手。

  「告訴奧蒂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如果在三個月內,他還不能穩住局勢……

  「那他就不用回來了,直接死在馬尼拉吧!」

  普雷斯頓合上筆記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下摩根一個人。

  他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


  煙霧中,這位新大陸的總統眼神閃爍。

  「奧斯特人……」

  他低聲念著。

  「這筆學費,我交了。

  「但是……

  「你們也別想好過。

  「咱們走著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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