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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今晚可是一場硬仗啊

  十一月二日。

  雖然外面因為土斯曼的那筆大生意和東線的炮火而忙熱火朝天,但這間辦公室里卻難的清閒。

  李維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關於燼沙走廊地質結構的初步報告。

  可露麗坐在他對面,正在核對土斯曼人剛送來的草案。

  而希爾薇婭……

  

  這位皇女殿下正趴在辦公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幣。

  土斯曼人送來的樣幣,上面印著複雜的且看不懂的花紋,以及土斯曼蘇丹的圖章。

  「說起來……」

  希爾薇婭突然開口了,她把金幣彈向空中,又一把抓住。

  「土斯曼人一直在說什麼為了帝國的榮耀,為了蘇丹的威嚴……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李維,我家的皇冠……

  「也就是霍倫家族的皇冠,跟土斯曼那邊所謂的法統,能算是有淵源嗎?」

  這個問題問很有意思啊……

  希爾薇婭看來是真好這個問題,她雖然是皇女,不過從小就不好學,所以很多時候宮廷教師只求「背下來就行!」。

  所以,對於這種深奧的法理學和歷史淵源,她其實是一知半解。

  李維放下了手裡的報告。

  他看著希爾薇婭,眼神有些古怪。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那種寫在教科書上的場面話?」

  「廢話!當然是真話!」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

  「教科書上的東西我都背吐了,什麼神聖的傳承,什麼古老的血脈……我才不信那一套!」

  「那就從頭說起了。」

  李維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可露麗,你來給她補補課?」

  可露麗抬起頭,這種歷史和紋章學是她的基本功。

  「其實很簡單,殿下。」

  可露麗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進入了科普模式。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個概念。那就是……我們現在的奧斯特帝國,在法理上,其實是個暴發戶!」

  「暴發戶?」

  希爾薇婭瞪大了眼睛。

  「喂!不對吧!我家怎麼就暴發戶了?!奧托宰相沒給那些大公突突前,和解散邦國的時候,大伙兒也都認我們吧?!」


  「我指的不是家族歷史,是皇冠的法理!」

  可露麗解釋道。

  「你看看七八十年前……

  「也就是世紀初,也就是三四十年代前的樣子……

  「那時候,聖律大陸中部是什麼樣子?

  「邦國,大公國,自由市……亂像一鍋粥!

  「那時候雖然名義上都認霍倫家,但那是個什麼玩意兒大家都清楚……

  「既不神聖,也不帝國,甚至連是不是個國家都存疑!」

  可露麗說的不錯。

  李維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要知道這個世界也有個非法組織啊!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這個她知道,歷史書上寫過,那是黑暗與混亂的年代。

  「然後,奧托宰相來了……」

  李維接過話頭。

  「那位獨裁宰相做了什麼?他沒有去翻故紙堆,去尋找什麼古老的法理繼承權。

  「他直接掀了桌子!

  「通過對內統一,對外重拳……

  「打法蘭克,打大羅斯的代理人,打內部的那些不聽話的大公!

  「他是用鐵和血,奠定了霍倫家族的皇冠……雖然當初在他看來這只是他的大政府的過渡期,但歷史沒有如果,歷史走到現在,就是霍倫成為了聖律大陸中部的專制君主!

  「他廢棄了所有的邦國,把那些國王和大公都變成了帝國的臣子或者寓公。

  「所以……」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你父親,也就是現在的皇帝陛下。

  「他的頭銜是奧斯特人的皇帝……

  「請注意這個詞!

  「不是奧斯特帝國的皇帝,也不是繼承了某個古老法統的君主。

  「他是這個民族的皇帝,是這片土地上所有奧斯特人共同推舉…雖然是被迫的,但也是選出來的領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的皇冠,跟那個已經進了墳墓的、位於世界中心的古老非法組織……也就是那個古代大帝國,其實沒有半毛錢關係!」

  希爾薇婭聽一愣一愣的。

  「沒關係?」

  她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國徽。

  「那這隻雙頭鷹是怎麼回事?大羅斯那邊不是也有隻雙頭鷹嗎?我一直以為我們是親戚……」


  「那是兩碼事!」

  可露麗嘆了口氣,似乎對皇女殿下的常識感到擔憂。

  「雙頭鷹這個標誌,最早確實是那個古代大帝國的圖騰。

  「寓意是統治東方和西方。

  「但是……

  「大羅斯那邊的雙頭鷹,是他們通過聯姻娶回去的。

  「幾百年前,那個大帝國被土斯曼人滅了,末代公主嫁到了大羅斯,於是大羅斯人就覺自己是舅子,有繼承權,自稱是第三帝國!

  「所以他們的鷹,看著挺正統,其實是倒插門。」

  希爾薇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倒插門……這形容絕了!那我們呢?」

  「我們?」

  李維笑了笑。

  「我們的雙頭鷹,更多是一種……致敬?或者說是拿來主義。

  「奧托宰相覺這玩意兒看著霸氣,符合帝國兼顧東西戰略野心,就拿來用了。

  「而且我們賦予了它新的含義。

  「你看我們的鷹……」

  李維指了指國徽。

  「爪子裡抓的是什麼?

  「是劍和權杖!

  「而大羅斯的鷹,抓的是權杖和金球。

  「區別就在這兒……

  「他們強調的是皇權神授,是宗教賦予的統治權。

  「我們強調的是……

  「不服就干!」

  希爾薇婭給出了評價:「簡單粗暴是吧?!那土斯曼呢?」

  她又把玩起那枚金幣。

  「他們不是把那個古代大帝國給滅了嗎?按理說,誰打贏了歸誰,他們不應該是正統嗎?」

  「這就涉及到一個很有趣的法理問題了。」

  李維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手指在土斯曼的首都,也就是那個曾經被稱為世界渴望之城的地方點了一下。

  「從法理上講,土斯曼蘇丹確實有資格宣稱自己是那份遺產的繼承人。

  「因為他坐在那個皇宮裡,他統治著那片土地。

  「他們甚至有一個頭銜,叫凱撒;伊;魯姆……

  「所以,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為了那個正統法統打頭破血流的,其實是土斯曼和大羅斯。

  「一個說:『我把你滅了,你的家產歸我,所以我就是你。』


  「另一個說:『我娶了你女兒,你的血脈在我這兒,所以我才是你。』

  「這兩家爭了幾百年,其實就是在爭這個。」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聽起來像是在爭家產的爛俗劇……那我們呢?我們在旁邊看戲?」

  「不完全是看戲。」

  可露麗補充道。

  「我們雖然不爭那個虛名,但我們有實力!希爾薇婭,你想一想,如果現在奧斯特突然宣布,我們也想當那個古代大帝國的繼承人,你覺其他國家會怎麼反應?」

  希爾薇婭試探著問:「會笑死?」

  「不。」

  李維搖了搖頭,表情變有些嚴肅,帶著一種屬於強者的傲慢。

  「他們會承認。」

  「承認?!」

  希爾薇婭愣住了。

  「為什麼?我們既沒娶公主,也沒占領那個首都……」

  「因為我們有槍,有炮,有全大陸最強大的陸軍,和後來居上的海軍,蓬勃發展的工業。」

  李維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圖上,覆蓋了奧斯特帝國的版圖。

  「在這個時代,法統……

  「那只是弱者用來安慰自己的遮羞布。

  「對於強者來說,實力就是法統!

  「哪怕是那個整天把文明掛在嘴邊的法蘭克王國……

  「如果奧斯特真的想要那個頭銜,並且願意為此展示一下我們的肌肉……

  「法蘭克人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高喊奧斯特才是正統!

  「為什麼?

  「因為他們怕我們。

  「因為承認一個虛名,總比被我們的裝甲列車碾過盧泰西亞要好多。」

  李維看著希爾薇婭。

  「這就是現實……

  「大羅斯和土斯曼爭那個頭銜,是因為他們不夠強,他們需要那個虛名來給自己壯膽,來凝聚國內的人心。

  「而奧斯特……

  「我們不需要。

  「我們是奧斯特,這就夠了。

  「我們不需要借用死人的名字來證明自己的偉大。」

  希爾薇婭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李維,眼神里閃爍著光芒。

  「李維,你這番話……說真霸氣!」


  她把那枚金幣扔回桌子上。

  噹啷一聲脆響……

  「既然這樣,那這枚金幣就不值錢了!本來我還想著,要是我們跟他們是親戚,說不定還能在談判桌上再多壓榨一點親情價呢。」

  「親情價已經壓榨夠多了,殿下!」

  可露麗忍不住吐槽。

  「百分之三十的溢價,還要加上鐵路權和勘探權……再壓榨下去,老帕夏可能就要把他在伊斯坦堡的宅子都賣給我們了。」

  「那也是他自願的!」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

  「對了,還有一個……」

  希爾薇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撒丁王國呢?那個躲在長靴半島的小個子,他們不是一直宣稱自己才是那個古代大帝國的發源地嗎?好像他們手裡還捏著那個什麼……老首都?」

  「撒丁……」

  提到這個名字,李維和可露麗都笑了一下。

  那種笑,是帶著點看笑話的意思。

  「他們確實占著那座古城。」

  李維解釋道。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們就像是一個守著祖宗牌位,卻連房子都修不起的落魄子弟……法統?在他們嘴裡,那是復興!但在別人眼裡,那是碰瓷!」

  說著,李維攤開手。

  「他們太弱了!弱到連參與這場爭論的資格都沒有……大羅斯和土斯曼在爭正統的時候,甚至都不會正眼看撒丁一眼!就像兩頭獅子在爭地盤,誰會在意腳邊的一隻吉娃娃在叫喚什麼?除非……這隻吉娃娃能把自己變成狼。」

  「那看來是沒戲了。」

  希爾薇婭搖了搖頭。

  「我見過撒丁的領事,感覺也就那樣了,還不如老帕夏呢……指望他們變成狼?我看他們變成哈巴狗還差不多。」

  「也不能這麼說……」

  可露麗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至少他們在做生意上還是有點天賦的……我們的絲綢和葡萄酒,很多都是通過他們的港口轉運的。」

  「那就是個二道販子!」

  希爾薇婭一錘定音。

  「好了,你們的補課結束!我現在理順了!」

  她伸了個懶腰,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法統和歷史都拋到了腦後。

  「管他什麼鷹,什么正統……反正現在,是我們奧斯特說了算!李維,中午吃什麼?我想吃林塞那邊送來的燻肉,配上金平原的新麥麵包!」


  「可以。」

  李維站起身。

  「不過吃完飯,你把那份對土斯曼的外交備忘錄簽了…雖然我們不認他們的法統,但既然他們給了錢,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讓客戶覺受到了尊重,也是服務業的一環嘛。」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的幕僚長!」

  希爾薇婭跳下椅子,挽住可露麗的胳膊。

  「走!可露麗!我們去吃飯!讓這個滿腦子都是算計的傢伙自己在後面跟著!」

  可露麗無奈地被拖著走,回頭看了李維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

  李維跟在後面,看著這兩個女孩的背影。

  陽光灑進辦公室。

  那些關於皇冠、法統,正統的爭論……

  就讓它們留在歷史書里吧。

  ……

  午後的雙王城被突如其來的秋雨籠罩。

  難的真空期,令人昏昏欲睡。

  所謂的國家大事剛剛在午餐桌上隨著最後一道甜點被消化殆盡。

  此時此刻,只剩下兩個女孩,以及滿屋子不可言說的私密情緒。

  希爾薇婭占據了沙發另一頭,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可露麗。

  「不,算上材料損耗和冬季施工的津貼,至少要……」

  她嘴裡念念有詞。

  「別算了。」

  希爾薇婭的聲音突然響起,懶洋洋的。

  「可露麗,問題不在預算上!」

  可露麗沒有抬頭,只當希爾薇婭又想要偷懶了。

  「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們談談更緊迫的內部流程。」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一隻手伸了過來,徑直按在了厚厚的帳本上。

  啪……

  一聲輕響。

  鋼筆被迫停下了。

  可露麗不不抬起頭。

  她看到了一張寫滿了某種危險企圖的臉……

  緊接著,希爾薇婭將可露麗困在了角落裡。

  兩人的距離極近……

  「那個……怎麼了?」

  可露麗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如果是覺太吵,我可以回財政廳去辦公…那邊隔音比較好,或者我去樓下的檔案室……」


  「別裝傻,我的財政官女士。」

  希爾薇婭打斷了她的顧左右而言他。

  她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剖開了可露麗薄薄的偽裝。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關於那份被某些人刻意遺忘的戰略計劃!」

  希爾薇婭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之前李維剛回來的時候,那場名為久別重逢的第一輪試探性接觸作戰……感覺怎麼樣?」

  可露麗的臉瞬間就紅透了,紅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當然知道希爾薇婭指的是什麼。

  「那是……那是你強迫我的!(????ω????)」

  可露麗試圖把頭埋進胸口,聲音裡帶著羞憤的哭腔。

  「是你先撲上去的!是你把我推過去的!我當時……我當時只是沒站穩!我只是為了保持平衡才……」

  「少來這套!」

  希爾薇婭發出一聲輕哼。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了可露麗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沒站穩?為了保持平衡?

  「那後來是誰摟著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的?

  「是誰在那兒哼哼唧唧,像只被摸順了毛的小貓一樣,甚至還主動把臉往人家懷裡蹭的?

  「別以為我沒看見,當時你的手抓有多緊……」

  希爾薇婭無情地揭開了真相。

  「而且……」

  希爾薇婭的眼神變更加迷離,又帶著狡黠。

  「李維那個混蛋……他的身體可是誠實很。

  「雖然嘴上說著累了,說著先談公事,但當時的那個反應……哼哼,那是騙不了人的。

  「那是信號,可露麗!」

  希爾薇婭說很直白。

  「所以……」

  希爾薇婭盯著可露麗那雙慌亂閃爍的眼睛,語氣逐漸變嚴肅。

  「趁著他現在心情好,剛談成了土斯曼的大單子,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趁著這幾天沒有什麼緊急公文,科恩那個工作狂還沒把那堆爛攤子整理成報告送上來……

  「就今晚!

  「把夜間突襲的作戰計劃執行到底!

  「我們要拿下那個高地!我們要徹底占領那個戰略要點!我們要把旗幟插上去,並且宣布那裡自古以來就是我們的領土!」


  可露麗僵硬了一下。

  她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

  只是眼神開始游離,手裡的鋼筆蓋被她無意識地捏哢哢作響。

  她當然知道希爾薇婭口中的作戰計劃具體指的是什麼。

  可露麗想起了那套被藏在衣櫃最深處,用黑色絲絨盒子裝著的特殊軍備。

  那種黑色的、帶著繁複蕾絲花邊的、布料少可憐的……

  上次希爾薇婭逼著她試穿過一次。

  當時,光是看著穿衣鏡里的自己,她都覺羞恥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覺自己這輩子的端莊形象都在那一刻毀於一旦。

  現在……

  要穿著那個去見李維?

  要在那種充滿暗示的燈光下,把自己展示給他看?

  還要……

  還要做那種事?

  那種書上寫的,只屬於夫妻之間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深度交流?

  「不是,你倒是說話啊!」

  見可露麗半天沒反應,希爾薇婭有些不耐煩了。

  她伸手戳了戳可露麗那滾燙的臉頰,觸感軟彈……

  「平時算帳的時候那麼精明,幾百萬奧姆的單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怎麼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你就變成啞巴了?你的邏輯呢?」

  「……我……」

  可露麗張了張嘴,聲音小像蚊子。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拒絕嗎?

  她的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想拒絕。

  這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

  「太快了……」

  可露麗終於擠出了幾個字。

  「快什麼快!」

  希爾薇婭立刻打斷了她,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兵貴神速懂不懂?!

  「在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如果你在敵人城門大開的時候還在猶豫是不是該先遞交一份宣戰書,那你這輩子都別想進城!

  「再說了,我們這叫快嗎?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多久了?

  「我們這不叫快,我們這叫補票!叫把那個早就該蓋上的章,狠狠地蓋下去!

  「這是在宣誓主權!


  「你不想讓那些貝羅利納的貴族小姐,或者是那些對李維虎視眈眈的政治投機者覺還有機可乘吧?」

  希爾薇婭此刻的邏輯清晰可怕,甚至帶上了一點地緣政治的色彩。

  如果說這是一場資源爭奪戰……

  那李維,就是那個最核心、最稀缺、最具戰略價值的資源點……

  先占領,再開發,最後通過既成事實將其固化為永久資產!

  這就是愛!這就是占有!

  可露麗被這套歪理邪說繞有點暈,她試圖用理性去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切入點。

  最後,在希爾薇婭淫威逼迫之下,可露麗像個受氣包一樣縮了縮脖子,弱弱地提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等以後?」

  「以後?什麼以後?」

  希爾薇婭挑起眉毛,語氣不善。

  「等到我們都老了?等到李維的頭髮都白了?還是等到他被別的什麼狐狸精勾走了,我們在旁邊看著?」

  「……十二月?」

  可露麗試探性地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時間點,眼神中帶著一絲乞求。

  「十二月?」

  希爾薇婭愣了一下,放開了對可露麗的壓制,直起身子,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搜索這個日期的特殊含義。

  聖臨節?

  氣氛倒是挺合適,但還要等好久。

  新年?

  不對……

  突然,她反應過來了。

  玩味調侃的笑容,慢慢爬上了希爾薇婭的嘴角。

  「哦——!」

  她拉長了音調。

  「十二月……我們的生日是吧?!」

  希爾薇婭重新湊了過來,這次她貼更近。

  「我們是射手座的尾巴……所以……」

  希爾薇婭的聲音變像是惡魔在誘惑凡人。

  「你是想把它當成是過生日的某種神聖儀式?」

  這一次,可露麗的臉不僅僅是紅了,簡直是在冒煙。

  生日……

  多好的藉口啊!

  「有想法!很有想法!」

  希爾薇婭拍了拍手,笑花枝亂顫,連胸前的蕾絲花邊都在跟著顫抖。

  「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們平時一本正經的財政官女士,原來心裡藏著這種調調?

  「自己的生日,把自己當禮物……

  「還是那種拆封即食的禮物是吧?!

  「你是不是還想著讓他對著你許願?然後你再羞答答地說:『願望是我!』」

  「別說了!!!(><)」

  可露麗羞憤欲死,她發出一聲悲鳴,抓起文件擋住臉,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我只是覺……那時候準備更充分一點!心理上!還有……還有各種方面!」

  「充分個鬼!」

  希爾薇婭一把扯下那份文件,隨手扔到一邊。

  她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霸道而強勢。

  「想法是好的,我不否認這很浪漫!但我等不及了!十二月?那還一個多月呢!那是整整四十天!是九百六十個小時!你知道這四十天裡會發生什麼嗎?

  「大羅斯人可能會在波斯打起來,土斯曼人可能會在邊境搞摩擦,林塞的兵工廠可能會炸膛,甚至那些該死的文官可能會為了那個改革方案鬧翻天!

  「要是到時候大家都忙成狗了,每天累倒頭就睡,誰還有心思搞這種浪漫儀式?

  「在這個動盪的時代,等待就是最大的風險!

  「擇日不如撞日!

  「就今晚了!!!」

  沒商量!

  這是一道行政命令,其優先級高於一切!

  「可是……」

  可露麗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沒有可是!」

  希爾薇婭站直了身子,整理了裙擺。

  「我已經把今晚的所有行程都推了!而且……」

  希爾薇婭指了指窗外。

  「你看這天氣……」

  窗外的雨還在下,寒風卷著落葉拍打在玻璃上。

  「陰天,有點冷,還可能下雨……

  「這種天氣,最適合做什麼?

  「最適合把壁爐燒旺旺的,把窗簾拉嚴嚴實實,然後躲在溫暖且充滿了香氣的被窩裡……」

  希爾薇婭的口吻正經離譜!

  「做一些能夠促進血液循環,增強心肺功能,同時極大地增進感情交流,順便深入探討一下人類起源與繁衍奧秘的……深度運動!」

  可露麗知道,大勢已去!


  在希爾薇婭這種不可阻擋的意志面前,她的那點小矜持就像是路上的小石子,瞬間被碾粉碎。

  她徹底放棄了抵抗……

  「那……那要準備什麼?」

  可露麗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認命的順從,甚至……

  隱隱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這才對嘛!」

  希爾薇婭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用你準備什麼繁瑣的東西……

  「酒,我已經讓人醒好了,度數適中,既能助興,又不至於讓人斷片!

  「薰香也換了,換成了那種帶著一點點麝香和玫瑰味道的……有助於放鬆神經!

  「至於裝備……」

  希爾薇婭眨了眨眼,眼神變有些狡黠。

  「上次那套帶鈴鐺的,歸你!

  「那是為了配合你那種稍微有點被動,和需要一點聲音來打破沉默的性格!

  「我穿那套帶羽毛的……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那叫戰術偽裝!那叫增加情趣!

  「李維那個傢伙,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其實骨子裡……哼哼,男人嘛,都喜歡那種有點反差的東西!」

  希爾薇婭拿起旁邊茶几盤子裡剩下的半塊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麵包,而是某個即將落入她掌心的男人。

  「對了,還有件事!」

  希爾薇婭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補充道。

  「今晚的另外一個主題……不僅僅是歡愉,更是一次權力的確認!我們跟他把規矩立下來!」

  「規矩?什麼規矩?」

  可露麗有些跟不上她的跳躍思維。

  「家庭地位的規矩!」

  希爾薇婭用叉子敲了敲盤子,發出叮叮的脆響。

  「在外頭,他是幕僚長,是英雄,是把大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操盤手,我們都聽他的,給他面子,維護他的權威!

  「但在家裡……

  「特別是在那張足夠容納我們三個人的大床上……」

  希爾薇婭的眼神變有些迷離,又帶著強烈的勝負欲。

  「我們讓他知道,這裡是誰的主場!

  「不能總讓他牽著鼻子走!不能總是我們被動地等著他的施捨或者安排!

  「今晚,我們要主動出擊!


  「我們要發動鉗形攻勢!

  「讓他求饒!讓他繳械投降!讓他承認在這個小小的領域裡,我們才是女王!

  「總之……我們要掌握節奏!」

  可露麗聽著這些虎狼之詞,聽著這些把閨房之事上升到權力鬥爭高度的言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求饒?!

  掌握節奏?!

  雖然她沒有實戰經驗,理論知識也僅限於幾本看過就藏起來的小說。

  但憑著她對李維的了解……

  到底是誰向誰求饒,到底是誰掌握節奏,還真不一定呢……

  搞不好,這所謂的鉗形攻勢,最後會變成自投羅網。

  不過……

  「好吧……」

  可露麗在心裡默默地說。

  既然躲不過,那就……那就享受吧。

  或許,就像希爾薇婭說的,這是遲早要發生的事情。

  「那個……」

  可露麗突然開口,打斷了希爾薇婭的戰術推演。

  「怎麼?」

  希爾薇婭正在腦海里構思著今晚的走位和配合。

  「那套帶鈴鐺的……會不會太響了?」

  可露麗紅著臉,聲音細若遊絲,手指絞著衣角。

  「那些鈴鐺縫在……那種位置……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響……萬一……萬一動靜太大,被外面的侍從聽見……」

  「聽見又怎麼樣?」

  希爾薇婭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那是金穗宮!是我們家!是整個金平原最安全、最私密的地方!

  「而且,響一點才好呢……

  「那清脆的聲音,那是勝利的號角!是進攻的鼓點!

  「再說了……」

  希爾薇婭看著可露麗,突然湊近了些,笑意味深長,像是正在調戲良家婦女的女流氓。

  「到時候……我相信,你嘴裡發出的聲音,肯定比那些鈴鐺還大,誰還在乎那個?」

  「希爾薇婭!!!」

  辦公室里,傳來了可露麗羞憤欲絕的喊聲。

  緊接著是希爾薇婭放肆而意的笑聲。

  外面的走廊上。

  幾個路過的辦事員疑惑地停下腳步,他們手裡抱著文件,側耳聽了聽那扇緊閉的門。


  「執政官殿下和洛林女士……是在吵架嗎?」

  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有些擔心地問。

  「不像啊,聽起來挺高興的。」

  一個老資歷的書記員搖了搖頭。

  「可能是又談成了一筆大生意吧?」

  「也是,李維閣下回來了,土斯曼人的黃金也要運來了,咱們金平原的日子又要紅火起來了……」

  辦事員們互相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對未來的憧憬,然後抱著文件繼續去忙碌了。

  他們不知道,這確實是一筆大生意……

  一筆關於愛,和在漫長冬夜裡互相取暖,只屬於三個人的終身契約。

  「好了,別鬧了~!」

  辦公室內,希爾薇婭終於笑夠了,她收斂了笑容,恢復了正經。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一點。

  還有五個小時,天就會黑。

  「抓緊時間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

  希爾薇婭重新拿起那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大口咬了下去,就像是在補充彈藥。

  「我們養精蓄銳!今晚……可是一場硬仗啊!」

  「……一定說成這樣嗎?」

  「嘿嘿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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