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真是個混蛋
早晨七點。
尤利烏斯準時敲響了房門。
「閣下,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這位秘書官看起來精神抖擻,手裡拿著熨燙平整的獵裝。
李維洗了把臉,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換上獵裝。
八點三十分。
馬車駛出了貝羅利納市區,向北進入了屬於霍倫家族的皇家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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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森林已經被染成了金黃色。
李維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
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今天要見的人的名單。
弗里茨;蒂森,帝國鋼鐵協會主席。
阿爾弗雷德;克虜伯,軍工巨頭。
九點五十分。
車隊抵達了獵場中心的行宮。
草坪上已經停了幾輛黑色的馬車,幾隻獵犬正在興奮地狂吠。
皇太子威廉穿著一身灰色的獵裝,正在和兩個體型富態的老人交談。
看到李維下車,威廉皇太子揮了揮手。
「這邊,李維!」
那兩個老人也轉過身來。
弗里茨;蒂森,個子不高,眼神很有男人味。
阿爾弗雷德;克虜伯,留著標誌性的大鬍子,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家爺爺。
「殿下。」
李維走過去,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轉向兩位巨頭,微微欠身。
「蒂森先生,克虜伯先生。」
「這就是那個在金平原搞天翻地覆的年輕人?」
蒂森上下打量著李維,語氣裡帶著好。
「聽說你剛剛讓大羅斯人的艦隊掉頭回去了?還順便讓我們的七山半島鄰居們安靜了下來?」
「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為了和平。」
李維微笑著回答。
「和平?」
克虜伯輕笑一聲,顯然對這個詞不太感冒。
「和平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中校。我們的倉庫里堆滿了剛剛生產出來的野戰炮和步槍。原本指望著土斯曼人和加利亞人打起來,我們好清一清庫存……現在你讓大家都坐下來喝茶了,我的工人們下個月吃什麼?」
這是一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抱怨。
對於軍火商來說,和平就是災難。
尤其是奧斯特這種正在瘋狂擴張產能的工業國,如果沒有戰爭來消耗過剩的產能,經濟危機就在眼前。
「這就是我今天來的原因,先生們。」
李維接過侍從遞過來的一支雙管獵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膛。
「我關上了一扇門,是為了打開一扇更大的窗戶。」
「哦?」
威廉皇太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說說看,李維,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裡打獵?」
「不是這裡,殿下。」
李維指了指東方,又指了指南方。
「七山半島太小了,而且那是帝國自家門口,打爛了瓶瓶罐罐還我們自己修……但有一個地方,夠大,夠亂,而且離我們足夠遠。」
「婆羅多?」
蒂森猜到了。
「沒錯。」
李維點了點頭。
「我剛剛批准了一項計劃,在這個冬天,我們將向婆羅多內陸投放大量的自衛武器。
「不需要精密的新式步槍,也不需要昂貴的速射炮。
「就用那些你們倉庫里賣不出去的滑膛槍,那些被淘汰的老式黑火藥武器,甚至是冷兵器。
「有多少,我要多少。」
克虜伯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說那些準備回爐的廢鐵?」
「是的。」
李維肯定地說。
「那裡有幾千萬人快要餓瘋了,給他們一把刀,他們就敢去搶王公的城堡。這是一場不需要訓練、不需要後勤的戰爭,消耗量會非常驚人。」
「但這只是清庫存。」
蒂森顯然不滿足於此。
「小打小鬧救不了鋼鐵工業……我們需要的是大訂單,是鐵路,是橋樑,是重型機械。」
「那就要談談安南了。」
李維把槍扛在肩上,一邊往森林裡走,一邊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我和安帕魯局長剛剛敲定了一個方案。
「我們要去幫法蘭克人搞好在安南的橡膠園。
「但這只是第一步。
「為了把橡膠運出來,我們需要修路,修港口,修配套的加工廠。
「法蘭克人沒錢,但我們要出錢。
「這些基建項目需要的鋼材、水泥、機械設備,全部從奧斯特採購。」
李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兩位巨頭。
「更重要的是,橡膠運回來之後。
「本茨公司的卡車項目已經立項了。
「不是幾百輛,是幾萬輛。
「那是全鋼底盤,全鋼車身。
「一輛卡車消耗的鋼材,會是一個可觀的數字。
「而這將會是一個全新的民用市場,比軍火市場大十倍。」
蒂森和克虜伯對視了一眼。
他們聽懂了。
李維不是在賣軍火,他是在構建一個產業鏈。
婆羅多的戰亂消耗過剩的低端軍工產能。
安南的基建拉動中端鋼材出口。
國內的汽車工業創造高端鋼材需求。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你確定軍方會採購那些卡車?」
蒂森問道,眼睛在發光,他確信了那些傳聞。
討厭李維的人會特別討厭,但喜歡李維的人會特別喜歡。
而他現在開始喜歡李維了。
「赫爾穆特元帥昨天已經答應了。」
李維平靜地說道。
「只要明年春天能看到車跑起來,陸軍就是最大的客戶。」
「好吧。」
蒂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年輕人,你贏了。
「說說看,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很簡單。」
李維舉起槍,瞄準了遠處樹梢上的一隻野雞。
「在即將到來的御前會議上,我需要鋼鐵協會的聲音。
「支持安南計劃,支持對法蘭克的技術輸出。」
砰——!
槍響了。
野雞應聲倒地。
「成交~!」
克虜伯大笑著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槍法不錯,中校!比我在舞會裡見到的那些只會打嘴炮的傢伙強多了!哈哈哈~~!」
……
獵場行宮的露台。
上午的狩獵成果已經被勤快的侍從們處理好了。
剛打下來的野雞被拔了毛,塗上蜂蜜和香料,在烤架上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油脂香氣。
幾瓶貼著皇室封簽的雷司令白葡萄酒被冰鎮在銀桶里。
不像正襟危坐的宮廷宴席,更像是一場男人們之間的聚餐。
氣氛很鬆弛。
克虜伯正在用餐刀熟練地切開一塊帶著血絲的鹿肉。
「嗯,味道不錯~!」
這位軍工巨頭把肉送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我在埃森工廠食堂里吃的好多了……雖然那裡的豬肘子也很硬實,但總少了一股子野味。」
「那是自然。」
皇太子威廉端著酒杯,心情顯然極好。
「這可是霍倫家族這幾年來最好的收成,我是說…不僅是獵物,還有今天的談話。」
威廉的目光在在座的三人身上掃過。
蒂森代表的鋼鐵,克虜伯代表的軍工,加上李維代表的戰略大腦。
這個下午,在這個露台上,他們實際上已經敲定了帝國未來五年的工業底色。
安南的橡膠,婆羅多的廢鐵消耗,還有那個令人興奮的卡車計劃。
這一切都讓這位帝國儲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覺自己正在駕駛著一列滿載著燃料的火車,正在轟鳴著沖向那個名為強權的未來。
「為了帝國。」
威廉舉起酒杯。
「為了安南的橡膠,也為了那些即將倒霉的婆羅多王公。」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深秋森林裡的一絲寒意。
幾杯酒下肚,話題自然而然地從嚴肅的生意轉向了更私人的領域。
這是這個圈子的規矩。
生意談完了,就該談談交情了。
而在這個時代,男人之間最容易拉近距離的話題,除了戰爭和馬匹,就是女人。
威廉皇太子放下了酒杯,他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絲調笑,看向了坐在他對面的李維。
「說起來,李維……」
威廉一邊切著盤子裡的香腸,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的槍法確實讓我印象深刻,剛才那隻野雞,距離至少有七十米吧?你一槍就把它打了下來。」
「運氣好而已,殿下。」
李維謙虛地回答。
「不,這不僅僅是運氣。」
威廉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說明你是一個擅長鎖定目標,並且果斷下手的獵人無論是在森林裡,還是在金平原……」
話音剛落,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蒂森和克虜伯這兩個老狐狸立刻就聽懂了。
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刀叉,臉上露出了那種長輩的幾分審視和調侃的笑容。
「金平原……」
克虜伯摸了摸他的大鬍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說到金平原,我最近可是聽到了不少傳聞~!聽說那位以高傲著稱的希爾薇婭殿下,最近在雙王城可是非常聽話?」
「我聽說不僅是聽話。」
蒂森補了一刀,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的鋼鐵廠在那邊有辦事處,那裡的經理告訴我,現在整個金平原都知道,執政官公署里雖然坐著皇女,但真正拿主意的人,姓圖南。」
這不僅僅是八卦。
對於這兩個資本巨頭來說,這是一種政治上的確認。
李維和希爾薇婭的關係,直接決定了他們對李維政治壽命的評估。
如果只是普通的上下級,或者單純的幕僚,那麼李維隨時可能被替換。
但如果是那種關係……
那就是皇室的半個自己人,是真正進入了霍倫家族核心圈子的存在。
這種穩定性,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李維放下了手裡的麵包,無奈地擦了擦嘴。
他知道躲不過去。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社交禮儀,你想要融入這個圈子,就適當地展示自己的私生活,讓盟友們感到安心。
一個沒有軟肋和不近女色的男人,在他們眼裡是危險且不可控的。
「殿下,還有兩位先生。」
李維嘆了口氣,坦然地迎上了眾人的目光。
「工作上的配合默契,難免會延伸到生活中……而且,希爾薇婭殿下確實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性。」
「哦——!」
威廉發出了一聲誇張的感嘆,他拍了拍桌子。
「聽聽!很有魅力~!
「上帝啊,如果讓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妹妹聽到這個評價,她估計會高興把整個雙王城的窗戶都震碎。」
威廉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一副好寶寶的樣子。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
「什麼什麼時候?」
李維裝傻。
「訂婚宴啊!」
威廉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盤子。
「你知道父親……我是說皇帝陛下,在宮裡念叨了多少次嗎?
「他原本以為把希爾薇婭放到金平原那個鄉下地方,她會哭著跑回來。
「結果倒好,她不僅沒回來,還被你給拐跑了。
「現在整個帝都的貴族圈都在打賭,賭你們什麼時候正式公布。
「李維,你可不能讓我妹妹等太久!
「你知道的,皇室的女兒雖然不愁嫁,但青春可是很寶貴的~!」
嗬嗬嗬嗬~~
旁邊傳來一陣笑聲。
蒂森也在旁邊開始幫腔:
「是啊,中校!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蒂森工廠最好的工匠,用最上等的克虜伯特種鋼,給你們打造一輛防彈馬車作為訂婚禮物。
「保證連炮彈都炸不開,非常適合你們在海外度蜜月。」
與此同時,克虜伯也不甘寂寞。
他直接舉起手:
「我可以提供禮炮……
「一百門新下線的75毫米野戰炮,齊射二十一響。
「這絕對比那些只能聽個響的煙花帶勁多了,那才叫工業時代的浪漫。」
李維聽著這兩個軍火狂人的浪漫建議,只覺腦仁疼。
防彈馬車……
野戰炮齊射……
這哪是結婚,這是要發動一場戰役吧?
但他心裡也很清楚,這種催促背後代表的含義。
他們在催他入籍。
只要他和希爾薇婭訂婚,他就徹底被綁在了帝國的戰車上,成為了這個利益集團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投名狀。
「我也想快一點。」
李維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著金色的酒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深情。
「但是,先生們,你們也看到了今天的日程表。
「安南的橡膠還沒運回來,婆羅多的饑民還在等著我們的飼料。
「還有那個卡車工廠……
「如果在這種時候,我卻在忙著籌備婚禮,忙著試禮服,忙著發請柬……
「那未免太不務正業了。」
李維看向威廉,眼神誠懇。
「殿下,您也不希望您的臣子在辦正事的時候,還要分心去思考婚禮上的蛋糕該用什麼口味吧?
「我想,等這一切都走上正軌,等第一批卡車跑在金平原的公路上時……
「那時候,或許才是最好的時機。」
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關係,又用為了事業這個高大上的理由擋了回去。
在座的都是事業狂,對於這種理由,他們不僅無法反駁,反而會更加欣賞。
「也是。」
威廉點了點頭,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認可。
「男人嘛,確實該先立業。
「希爾薇婭那邊我會去安撫的,告訴她,她的騎士正在為了給她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而忙碌,讓她再耐心一點。」
蒂森和克虜伯也表示理解。
畢竟,賺錢更重要!
只要人跑不掉就行……
眼看這個話題就要被自己糊弄過去了,李維心裡鬆了一口氣。
……
午餐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賓主盡歡。
作為帝國最忙碌的兩個工業巨頭,蒂森和克虜伯並沒有在獵場行宮逗留太久。
在敲定了大方向的合作意向,併到皇太子的口頭保證後,這兩位老狐狸便非常有眼色地告辭了。
他們知道,剩下的時間,是屬於皇室和這位新貴的私人時刻。
馬蹄聲漸漸遠去。
行宮的露台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侍從們撤下了殘羹冷炙,換上了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十米開外。
風吹過森林,捲起幾片落葉。
威廉皇太子臉上的那種社交性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解開了獵裝最上面的扣子,整個人顯更加鬆弛。
「好了,李維。」
威廉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那些老傢伙走了,我們不用再打啞謎了。
「關於安南,關於婆羅多,甚至關於那個把人當牲口養的計劃……我都支持。
「因為我知道那是為了帝國。
「在公事上,你從未讓我失望過。」
威廉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鎖定了李維,帶著壓迫感。
「但在私事上……你是不是覺我的眼睛是瞎的?還是覺父皇的眼睛是瞎的?」
李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秘密。
尤其是當他和希爾薇婭、可露麗在金平原幾乎是朝夕相處,對於皇室的情報網來說,這簡直就是透明的。
「我從未想過隱瞞,殿下。」
李維放下了茶杯,聲音平靜。
「既然您問了,那我就直說。您看到的,就是真相。」
「真相?」
威廉冷笑了一聲。
「真相就是你打算讓一位帝國皇女,和一位財政大臣的女兒,同時嫁給你?
「李維,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帝國法律沒有明文禁止一夫多妻,那是因為文明社會默認不需要這種法律!
「你是想挑戰霍倫家族的體面?」
威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怒氣。
「希爾薇婭胡鬧也就罷了,她從小就被寵壞了。
「可露麗……
「你覺財政大臣會同意他的女兒去給人做……小的?」
「不是小的。」
李維抬起頭,迎著威廉的怒火,語氣異常堅定。
「也沒有誰大誰小……
「殿下,在我們的關係里,沒有這種世俗的排序。」
李維伸出三根手指。
「我們是三角形。
「缺了任何一個,我們都會垮掉。」
李維看著威廉,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退縮。
「所以,如果您問我是否一定要有可露麗的位置。
「我的回答是……
「不是如果,是一定。」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威廉皇太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料到李維會回答如此乾脆,如此……
不要臉——!
「你……」
威廉氣極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抬起,那是一個施法的手勢。
沒有任何前搖……
李維沒有動。
他沒有試圖張開魔法護盾。
就那樣坐在那裡,坦然地看著威廉。
威廉嘴唇微動:「?v?ntkl???!」
嗡——!
一道無形的風刃憑空生成,壓縮到了極致的空氣變成了比剃刀還要鋒利的武器。
它呼嘯著擦過李維的耳邊。
幾縷黑色的髮絲飄落下來,掉在白色的餐布上。
李維甚至能感覺到頭皮上傳來的那一絲涼意,以及風壓帶來的刺痛感。
如果這道風刃再偏一寸,切下來的就不是頭髮,而是他的耳朵。
「你不躲?」
威廉收回手,皺著眉頭看著李維。
「因為我也知道我是個混蛋……」
李維坦然地說道,苦笑著伸手彈掉了肩膀上的落髮。
威廉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然後,這位皇太子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瘋子……」
威廉罵了一句,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你是個瘋子,希爾薇婭也是個瘋子。
「還有可露麗……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怎麼也是個瘋子?
「三個人……
「你們三個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種……這種違背常理的關係,你們竟然能維持這麼平衡?」
威廉的語氣里不再是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
作為皇室成員,他見過太多的政治聯姻,見過太多的情婦和私生子。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
牢固的三角關係。
「可能是因為恰好是我們三個吧。」
李維輕聲說道。
「希爾薇婭給了我權力,可露麗給了我後勤,我給了她們未來。
「我們早就分不開了。」
威廉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李維,眼神複雜。
有嫉妒,有無奈,也有一絲佩服。
「我會幫你擋住父皇那邊的壓力。」
威廉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說道。
「但是,李維,你聽好了。
「這是私下的默許,不是公開的認可。
「在正式的婚禮上,在帝國的法律文件上,新娘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希爾薇婭。
「至於可露麗……
「你們私下裡怎麼打算舉辦三人婚禮,過日子……哪怕你們三個睡在一張床上,那是你們的自由……
「但你們不能公開宣揚,這是底線。」
李維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皇室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謝謝您,殿下。」
「別謝我。」
威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應該謝謝希爾薇婭,是她那個高傲的性子竟然願意為了你妥協。
「你也該謝謝可露麗,恰好她對希爾薇婭也是如此重要。
「李維;圖南,你真是個混蛋……也是個幸運的混蛋。」
威廉看著李維,突然有些感慨。
「說實話,看著你們三個在金平原搞出的那些動靜,那種絕對的信任,那種沒有任何內耗的配合……
「我甚至有點嫉妒。」
威廉搖了搖頭,苦笑道:
「在這個位置上,孤家寡人是常態。能有一個知心人就不錯了,你竟然有兩個,而且她們還能為了你互相包容。
「這簡直是跡。」
李維聽著這位帝國儲君的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來自後世的梗。
「確實。」
李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聽我都想從高空攻擊水泥地了。」
「哈?」
威廉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高空攻擊水泥地?這又是什麼新的戰術術語?用來對付碉堡的?」
「不,殿下。」
李維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這是一句俗語。
「意思是……當一個人看到別人過太幸福,而自己又做不到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想要從高處跳下去,用頭撞擊地面的衝動。簡單來說,就是嫉妒。」
「噗~——咳咳咳!」
威廉差點被酒嗆到。
他指著李維,笑罵道:「你這個傢伙……滿腦子都是這種怪怪的詞。」
笑過之後,氣氛徹底輕鬆了下來。
剛才的風刃和怒火,仿佛從未發生過。
李維重新倒滿茶,看著對面這位明顯心情好轉的皇太子。
「說起來,殿下。」
李維臉上掛著那種八卦的笑容。
「我的底都被您摸透了。
「您呢?
「還不打算把那位公開一下嗎?」
威廉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閃爍,那是秘密被觸碰時的本能反應。
「哪……哪位?」
威廉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低頭切著盤子裡早就涼透的香腸。
「別裝了,殿下。」
李維並沒有放過他。
威廉的臉有些紅。
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一種被抓包的窘迫。
但他並沒有否認。
相反,在確認了四周無人後,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了一絲意,甚至帶著點少年般的炫耀。
「這是秘密~!」
威廉挑了挑眉,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嘴唇前。
「而且……」
威廉的眼神變柔和了一些。
「她是個好姑娘。
「她不關心政治,也不在乎我是誰。
「在她那裡,我能喘口氣。
「就像你在金平原一樣。」
李維看著威廉。
他明白那種感覺。
在這個窒息的帝國體制內,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讓自己感覺還活著的出口。
無論是三人行的羈絆,還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戀愛。
這都是在這個殘酷政治里,僅存的一點溫暖。
「說起來,你們別在結婚前,就給我搞出個外甥或外甥女啊……」
威廉皇太子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的眼神又開始危險起來了。
雖然霍倫家現在根本不怎麼信教,也不是什麼對婚前性行為敏感。
而是沒正式訂婚,和結婚前,就有了孩子什麼的……
真要發生那種事情,威廉皇太子殿下真的只能選擇給李維一個擺拳了!
「啊咳咳~~!我們都還很純潔好吧,殿下!」
「欸,我還以為以希爾薇婭的性子,已經把你吃干抹淨了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