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欸，別別別別！！！
十月三日，下午四點。
帝國樞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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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休息，沒有停歇。
剛在皇家獵場完事兒的李維，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這裡。
小會客室，窗簾拉很嚴實。
屋裡坐著四個人。
帝國宰相貝侖海姆，外交大臣克勞塞維茨，李維，以及剛剛趕到的法蘭克王國駐奧斯特新大使阿爾芒伯爵。
精心修剪的八字鬍，坐姿很優雅。
看出來，這位伯爵最近的日子過不錯。
自從二月份後，隨著貝拉公主擔任宮廷秘書長和國家復興基金的啟動，作為保皇黨一員的阿爾芒伯爵，腰杆子明顯硬了不少。
「下午好，諸位閣下。」
阿爾芒伯爵放下手裡的紅茶杯，目光在貝侖海姆和李維之間轉了一圈。
他心裡很清楚今天的規格。
平時見外交大臣是公事，見宰相是大事，而見這位年輕的李維；圖南中校……
通常意味著有錢賺，或者有麻煩了。
「大使先生。」
貝侖海姆宰相率先開口了，聲音慢條斯理。
「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聊聊私事……聽說貝拉殿下最近在盧泰西亞搞的那個教育改革，動靜不小？」
閒聊？
不對吧。
明明是政治試探。
貝侖海姆在通過這種方式，評估法蘭克王室目前的掌控力。
阿爾芒伯爵臉上掛起了矜持的笑容。
「是的，宰相閣下。殿下採納了…嗯，某些來自東方的先進經驗。」
他看了一眼李維。
所謂的先進經驗，其實就是李維他們在金平原搞的那一套。
「現在的索邦大學安靜多了。」
大使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快意。
「那些原本整天在街頭演講、甚至想要衝擊政府大樓的精神領袖，現在都在忙著考取工程師資格證。
「殿下說對，讓年輕人發泄精力的最好辦法，就是給他們一把扳手，或者一張做不完的試卷。
「而且，我們正在推行新的《國民教育敕令》，強調秩序、愛國和實用技術……這有效地遏制了憤怒在校園裡的蔓延。」
貝侖海姆點了點頭：「很好。」
然後他又斟酌了一下，正式評價道：
「教育是國家的模具。
「如果模具歪了，鑄出來的零件也就是廢品。
「貝拉殿下是個明白人，她知道比起那些只會吵架的律師和演說家，國家更需要的是能看懂圖紙的技工。」
外交大臣克勞塞維茨也適時地插了一句：
「而且據我所知，這種改革極大地提升了王室在實業界和中產階級中的聲望……那些厭倦了動盪的市民，現在視貝拉殿下為秩序的守護神。」
這番對話，雖然是在聊教育，其實是在確認一個共識。
法蘭克王室正在穩固政權，他們有能力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既然家裡打掃乾淨了，那我們也該談談怎麼一起修繕一下屋頂了。」
李維適時地切入了正題。
他沒有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而是直接把那份關於安南橡膠園的簡報放在了茶几上。
「大使先生，您應該知道，法蘭克在安南的那些橡膠種植園，快要破產了。」
李維說話很直接。
「因為管理不善，因為該死的真菌病，也因為國際橡膠價格的波動……現在那裡不是金礦，是法蘭克銀行業的一個巨大的出血口。
「盧泰西亞國民銀行手裡握著巨額的種植園壞帳，如果這些種植園倒閉，這家法蘭克最大的銀行也跟著搖晃。」
阿爾芒伯爵的臉色稍微僵硬了一下。
這畢竟是法蘭克的家醜……
「圖南閣下，這是商業周期的問題……」
大使試圖辯解。
「只要挺過這一陣……」
「挺不過去的。」
李維微笑著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什麼惡意。
「因為你們沒有技術，也沒有錢去進行抗病種的改良。
「而且，盧泰西亞那幫內閣大臣們，正盯著這筆壞帳。」
這是一句誅心之言。
法蘭克和奧斯特不同。
奧斯特是樞密院說了算，宰相只對皇帝負責。
而法蘭克雖然也沒有議會，但那個龐大且臃腫的官僚依然存在。
有共同困難時，比如說剛剛戰敗那會兒，他們會跟國王抱團取暖。
但時過境遷後，這些把持著行政權的權貴集團，開始本能地排斥王室的權力擴張。
就如現在，貝拉公主作為攝政，雖然控制了復興基金這個錢袋子，但在法理上，依然要面對內閣的掣肘。
如果安南橡膠園爆雷，內閣里的那些反對派大臣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攻擊王室濫用國家信用，以此要求削減王室對經濟的干預權。
「他們等著看王室的笑話，等著看貝拉殿下在這個泥潭裡摔跟頭。」
李維指了指那份簡報。
「所以，奧斯特打算做一個白騎士。我們出錢，收購這些債務。」
「收購？！」
大使警惕地坐直了身體。
「您是想買下安南？！」
「不，我們對領土沒有興趣，安南的主權依然屬於法蘭克，總督府依然掛著法蘭克旗。」
李維搖了搖頭。
「我們買的是經營權和收益權。
「奧斯特的農業專家會帶著資金和技術進入安南，我們會剷除那些生病的樹，種上新的膠苗…我們會負責運營，負責銷售。
「而法蘭克方面，只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提供土地和治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法蘭克海軍，要負責這條航線的護航。」
大使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維是來趁火打劫的，沒想到……
這聽起來太像是在做慈善了。
「我不明白……」
大使皺起眉頭。
「圖南閣下，這對奧斯特有什麼好處？您是在幫法蘭克銀行解套，是在幫我們穩定殖民地經濟。」
「因為我們需要橡膠。」
一直沒說話的貝侖海姆宰相突然開口了。
「大使先生，不要把這看作是一次簡單的商業收購。
「奧斯特的工業正在轉型，我們的軍隊正在機械化。
「我們需要海量的橡膠，而全世界能提供這種優質橡膠的地方不多。
「我們不想受制於阿爾比恩人，也不想受制於合眾國人。
「所以，我們選擇了法蘭克。」
宰相的眼神變深沉起來，他看著阿爾芒伯爵。
「這是一次政治綁定。
「如果我們成了安南橡膠最大的買家，如果我們把這筆幾十億奧姆的產業鏈放在了安南。
「那麼，法蘭克的海軍在保護這條航線的時候，不僅是在保護奧斯特的貨物，也是在保護法蘭克的稅收，保護王室的金庫。」
阿爾芒伯爵是個聰明人。
他瞬間就聽懂了這裡的潛台詞，也明白了這個計劃對貝拉公主意味著什麼。
在法蘭克國內，那些不老實的權貴官僚一直試圖削減王室的權力，尤其是試圖控制財政。
他們攻擊王室的理由，往往是【王室不懂經濟】、【王室在揮霍】。
但如果貝拉公主促成了這筆交易……
第一，巨額的壞帳瞬間變成現金流，殖民地帶來的金融危機解除，這是巨大的政績。
第二，安南的橡膠產業復活，會帶來大量的稅收和就業，這些錢會進入王室控制的復興基金，而不是內閣把持的財政部。
第三，法蘭克海軍有了新的任務……
護航！
這意味著王室有理由繞過內閣的預算審核，直接要求更多的軍費，而且這筆預算是師出有名的。
「共贏。」
李維補充道。
「大使先生，您想一想。
「當第一批滿載橡膠的船隊，在法蘭克巡洋艦的護送下抵達漢堡港…當奧斯特的奧姆源源不斷地匯入盧泰西亞的銀行。
「那些在宮廷會議上陰陽怪氣的反對派大臣，他們還能說什麼？
「他們只能閉嘴。
「因為是王室，是貝拉殿下，為法蘭克帶來了繁榮，而不是他們那些只會死守教條的文官。」
大使的呼吸變有些急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
作為一名忠誠的保皇黨，他太渴望看到那一幕了。
只要這件事做成，貝拉殿下所代表的王室在法蘭克國內的話語權將指數級上升。
上一次是已經框架搭起來的煤鋼共同體，這次是海外殖民地共同開發……
阿爾芒看著李維，很多時候懷疑，其實他是法蘭克人？！
李維只是去過法蘭克一次，但帶來的影響仍舊在繼續……
且目前來看，都是正方向的！
「我明白了！」
大使放下了茶杯，臉上的表情變嚴肅鄭重。
「這是一項偉大的計劃，不僅是經濟上的，更是戰略上的。
「法蘭克和奧斯特，雖然我們在歷史上有很多不愉快，但在面對某些……共同的壓力時，我們需要這種深度的捆綁。」
他說的壓力，是指海峽對岸的阿爾比恩，也是指國內那些令人頭疼的官僚。
「我會立刻向王室匯報，並全力推動這件事。」
大使站起身，向在座的三位微微欠身。
「我相信，貝拉殿下會非常喜歡這份禮物的。
「至於內閣那邊……哼，只要銀行家們站在我們這邊，那些只會喋喋不休的大臣們翻不起什麼浪花。」
會談結束了。
並沒有簽署什么正式的文件，因為這只是一個意向的通氣會。
……
晚間八點。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黑色的雨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維走在中間，左邊是還提著公文包的安帕魯，右邊是即便在雨中也忍不住要把腦袋探出去看路燈的赫爾曼。
從樞密院出來後，他就直接跟這兩個人匯合了，然後開始在街上「鬼混」。
三人並沒有坐車。
這是李維的提議。
此時的貝羅利納，和四月份相比，確實有了許多肉眼可見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就在頭頂。
街道兩側，每隔五十米，就矗立著一根鑄鐵燈柱。
那上面不再是昏黃且需要人工點燃的煤氣燈，而是散發著藍白色刺眼光芒的新玩意兒……
學名叫碳棒弧光燈。
電流擊穿空氣，產生的高溫電弧不僅帶來了光明，還伴隨著令人不安的滋滋聲，時不時還會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會嚇路過的貴婦人驚叫著躲閃。
「這就是帝都的電氣化……」
赫爾曼仰著頭，雨水流進了脖子裡也毫不在意。
此時此刻，這位魔工院院長眼裡的光，比頭頂的燈還要亮。
「雖然技術還很粗糙，穩定性也差，但你看這光，它比煤氣燈亮十倍！它把黑夜變成了白天！」
「也把市政廳的錢包燒了個洞。」
安帕魯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刀。
兩人朝他看去，直接被他賞了個白眼。
他們的總務署副署長，國資局長，不過是畢業後在帝都，還是去了金平原，都在管錢。
職業病讓他看東西的角度總是這樣。
「這玩意兒太費電了，而且碳棒消耗極快，每隔幾個小時就要有工人爬上去更換……
「我剛才算了一下，這一條街一晚上的照明成本，足夠養活一個步兵連。
「這就是在燒錢，純粹的面子工程。」
李維停下腳步，站在一盞路燈下。
「安帕魯說對，現在的照明確實是燒錢。」
李維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水。
「但這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以及規模效應還沒上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兩人。
「今晚不談政治，不談外交，咱們三個就聊聊金平原的未來。
「赫爾曼，你一直在念叨要在雙王城搞電氣化。
「安帕魯，你一直在抱怨沒錢。
「今天咱們就在這兒把調子定下來。」
三人繼續往前走，拐進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區。
這裡沒有弧光燈，只有老式的煤氣燈，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顯有些發黃跟……曖昧？
而這種強烈的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教材。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個概念……」
李維一邊走一邊說道，語速並不快。
「電氣化，不僅僅是換個燈泡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為了照明，煤氣燈挺好的，便宜，技術成熟……
「而我們之所以要搞電，是因為電能是一種可以長距離傳輸、並且可以瞬間轉化為動能的動力源。」
李維指了指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工廠煙囪。
赫爾曼馬上點頭，他是搞技術的，太懂這個痛點了，於是他直接開始搶戲了：「沒錯！蒸汽機雖然力氣大，但沒法小型化！
「那些老式作坊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因為他們只能靠那種笨重的中央蒸汽機，通過一根幾十米長的傳動軸和無數皮帶去帶動機器。
「只要主軸一斷，整個車間都停工！」
「但是電動機可以！」
李維打了個響指。
「如果我們有了電，我們就可以把那個巨大的中央蒸汽機和那些像蜘蛛網一樣的皮帶扔掉！
「我們在每台工具機上裝一個小型的電動機，用兩根銅線連接…想開哪台開哪台，不想用了就關掉！
「而且，電線可以拉到任何角落，不管是二樓還是地下室！
「這才是電氣化真正的意義……動力的去中心化和靈活化！」
安帕魯聽懂了。
他雖然心疼錢，但他更懂效率。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搞成了，工廠的生產效率會提高？」
「至少提高三倍。」
李維給出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而且廠房可以蓋更高，布局更合理，不再受制於那根該死的主傳動軸。」
「那我們在金平原要怎麼搞？」
赫爾曼有些急不可耐。
「現在回去就建發電廠？是用煤還是用水？黑森河的水力資源雖然豐富，但修大壩太慢了……」
「不急。」
李維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飯要一口一口吃……帝都現在搞的這種模式，我們不能學。」
李維指了指頭頂那些亂七八糟的電線。
現在的貝羅利納，雖然電氣化速度對比四月份的時候，現在屬於開始加速，但標準嘛……
mmm……
「我們帝都的電氣化現在屬於是野蠻生長……」
李維看著那些電線，忍俊不禁道。
比如這裡是西門子公司的線，那裡是通用公司的線。
有的用直流電，有的用交流電。
有的電壓是一百伏，有的是一百一十伏。
整個天空就像是被蜘蛛網罩住了一樣，又丑又危險。
「現在各家公司為了搶地盤，各自為戰，重複建設……這在商業上或許是自由競爭，但在基礎設施建設上，這是巨大的浪費。」
李維轉身，朝著在一家已經打烊的店鋪櫥窗前走去，最後站定。
他在充滿霧氣的玻璃上，用手指畫了一個方框。
「金平原的電氣化，必須是標準先行的……赫爾曼，這是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李維看著赫爾曼，眼神嚴肅。
「回去之後，就算我們現在不搞，但可以依託魔工院，先研究一下《金平原電力工業標準》，也就是..電力篇……我們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制式，直接定死，嗯…採用交流電！」
「交流電？」
赫爾曼愣了一下。
這個時代，直流電和交流電的爭論還在繼續，雖然交流電傳輸距離遠的優勢已經顯現，但直流電更加穩定且安全。
「為什麼？直流電更適合電機……」
「因為我們要傳輸。」
李維打斷了他。
「金平原太大了……我們的發電廠可能建在煤礦邊上，或者黑森河的上游，距離城市幾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用直流電，還沒傳到城裡，電能就在電線上變成熱量散光了！
「只有交流電，可以通過變壓器升高電壓，進行高壓傳輸，到了目的地再降下來！這能幫我們省下無數噸的銅！」
聽到省銅，安帕魯的耳朵豎了起來。
「這個好！這個理由充分！現在的銅價都快趕上銀了！」
李維笑了笑，繼續說道：「頻率定在五十赫茲……民用電壓定在二百二十伏，工業動力電壓定在三百八十伏，三相電……別問為什麼，照做就是了！這是經過計算的最優解！」
他沒法解釋這是後世經過無數次試錯出的黃金標準，只能用計算來搪塞。
而這個時候赫爾曼已經瞪大眼睛，無比驚恐地看著李維。
他現在大大的眼睛，滿滿的好，只想求問，到底為什麼？！
至於李維……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講道：「所有的插座、插頭、開關，全部要標準化……誰想在金平原賣電器，就按我們的標準生產！這就是我們給未來立的規矩！」
解決了技術標準，接下來就是更現實的問題，也就是錢和路線圖。
在赫爾曼的糾纏中，三人走到了一座橋上。
橋下是流淌的河水，以及兩岸倒映的斑駁燈火。
而橋上……
「不是，李維！你必須找個時間，老老實實給我上幾堂課！我不管你是怎麼想出來，反正你教給我就是了！每堂課不需要多長時間，一次半個小時，或者幾分鐘也行啊！！！」
赫爾曼抱著李維的肩膀，此刻滿面紅光。
「唉……」
安帕魯看不下去了，只能撇頭看向橋下的河流。
「行啦！有的是機會！」
李維一把推開了赫爾曼，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警告著對方保持距離。
「切~！」
赫爾曼投降了。
鬆了口氣的李維走到了欄杆邊。
「安帕魯，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他趴在欄杆上，看著黑漆漆的河水，對一旁的安帕魯講道。
「搞電力是個無底洞。
「發電機、鍋爐、變壓器，還有最貴的輸電線……
「這需要海量的初始投資，而且回本周期很長。」
安帕魯嘆了口氣，把公文包夾在腋下。
他想了想，認真地看著李維道：
「只要你是慢慢來，不是回去後就搞，而是等到時機成熟再弄，我是無所謂的……而且你先過洛林女士那關吧？」
「噗——」
赫爾曼先笑了出來。
緊跟著安帕魯的眼神也跟著帶上了調侃。
「我去你們的~！」
李維翻了個白眼，笑罵一句。
緊跟著，他又認真起來：「所以我們肯定不能現在就全面鋪開。」
這一點是共識。
現在金平原的工業化需要的是一步一個腳印。
要邁向電氣化，不能急著搞，而是將它加入未來的規劃里。
「所以，別鬧了，繼續說正事。」
李維拍了拍欄杆。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河對岸那輛正在夜色中緩緩駛過的有軌電車。
「說起來，雙王城也是有軌電車的……」
李維嘀咕了一句。
雙王城是有幾條電車線，但這並不意味著半隻腳邁進電氣化了。
這就是個誤區。
那不叫電氣化，那叫給馬車裝了個大電池。
現在雙王城的電車系統，是在車庫旁邊建個直流發電機，拉幾根線，只能供這條路上的車跑。
就像是自己在後院打了一口井，只能自己喝，但這不叫自來水系統。
真正的電氣化，是一張網……
要的不是孤立的電車線，也不是孤立的工廠發電機。
要的是把電廠、變電站、輸電網連成一片。
在這張網裡，電像水流一樣，可以流進工廠，可以流進居民樓，也可以流進路燈。
比如現在雙王城的電車線路是封閉的，它旁邊的商店想用電？
對不起，接不上，電壓不對，制式也不對！
這就是孤島式的供電。
沒有規模效應，成本極高。
而只有併網，才能把成本攤薄。
「你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
赫爾曼靠過來，注意到李維眼中的思索後，好地問道。
他沒再糾纏技術細節，而是打算直接問核心。
「那你打算從哪開始？總不能還是一開始就覆蓋全城吧？」
「當然不行，安帕魯，殺了我的……可露麗那關也不好過……」
李維看了一眼旁邊的財神爺，又想起了留在金平原的粉發女孩。
安帕魯又調笑了李維一聲，算是默認。
「我們搞個試點。」
李維伸出一根手指。
「回去之後，在規劃新的汽車工業園區時，配套建一座……暫定五千千瓦的火力發電廠。
「而且只服務那個園區！
「用這一座電廠，去供安南運回來的橡膠加工廠，去供本茨先生的卡車裝配線。
「這是工業用電，負荷穩定，回本快。
「也叫以工養電。」
李維的思路很清晰。
先搞利潤最高的工業區，讓工廠嘗到電動化的甜頭。
等電廠賺了錢，再擴建，再把多餘的電賣給周邊的富人區照明。
最後才是普及民用……
「這個方案可行。」
安帕魯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帳。
如果是配套工業園區的基建，那就可以算在安南計劃和卡車項目的總體預算里，不用單獨列支。
而且工業用電是剛需，不怕收不上來電費。
「那就這麼定了。」
李維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第一步，赫爾曼，回去帶你的魔工院，把..電力標準寫出來，哪怕是抄，也要把插座有幾個孔給我定死。
「第二步，安帕魯，在工業園的預算里，留出一塊地，給未來的電廠。
「至於發電機……
「這次在帝都，我會去找西門子的人聊聊，看看能不能把他們的技術買斷，或者直接挖人。」
三人重新邁開步子。
雨漸漸小了。
路上的行人稀少，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走吧，回公館。」
李維揮了揮手。
「對了，今晚的夜宵誰請？」
赫爾曼舉手。
「安帕魯。」
李維回答理直氣壯。
「憑什麼？！」
「因為你是國資局長，這叫商務宴請！」
「滾！沒發票！」
「那就記在赫爾曼的帳上。」
「……你真是個混蛋啊~！！我的工資才多少？！還要為了給你們幾個研究新東西，自己倒貼進去經費！畜生啊！真是畜生啊！你也別偷笑，安帕魯！你到了金平原後，也是越來越摳了！哪裡還有灰塔俱樂部時候的財大氣粗啊？！你們這兩個畜生！」
「別嚎了！！我請客！！」
「還是你啊，安帕魯！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你！當初那個拒絕你的學姐，真的是眼睛瞎了！要知道你現在可是金平原執政官公署總務署副署長，財政廳國資局局長啊！前途無量啊！就讓她追悔莫及去吧！」
「赫爾曼……」
安帕魯臉黑的離譜。
李維站在一旁，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怎麼了？」
「你去死吧……a?pa??t??n? ????ɡn?！」
雨水瞬間化為了鞭子。
「m????mfan?t b??hy?tn?！」
水幕直接擋住。
而破碎的水簾後面，是赫爾曼那張欠抽的臉。
「欸，打不著~！我也會！」
「艸！我給你一巴掌！」
「欸，別別別別！！！」
赫爾曼嘴裡一陣怪叫，眼看安帕魯要近身格鬥，於是直接撒腿跑路了，也不管這雨。
「等等我！」
李維好笑又無奈地看著在雨中你追我逃的兩人，一時間也忘記了身份，趕忙追了上去。
「救命！！李維！！快啊！」
「別嚎了，我也想打你了！」
「畜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