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Jamp;amp;#039;ai un plan!
李維走在長廊里,心情相當不錯。
不管怎麼說,今天上午的成果是豐碩的。
不僅敲定了法蘭克王室在婆羅多計劃中的角色,確立了貝拉公主的未來地位,還順帶把那個瘋子王儲踢出了局。
除了肚子有點餓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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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李維放慢了腳步,轉頭看向一直在密室外面等候,已經跟上來,卻又明顯還有些魂不守舍的貝拉公主。
「剛才在密室里,我看你父親……我是說陛下,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不僅僅是被我們壓價之後的心疼,更像是……怎麼說呢,像是剛從絞刑架上下來,發現繩子斷了。」
李維有些好。
「雖然我們的條件是苛刻了點,但也不至於把一位國王嚇成那樣吧?還是說,在我來之前,你們父女倆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爭執?」
貝拉公主愣了一下。
被李維這麼一問,她的表情瞬間變有些精彩。
尷尬,無奈,還有一絲想笑卻不敢笑的古怪。
她看了一眼周圍。
盧卡斯因為要負責剛才商定的軍火押運事宜,留在了密室里跟國王做進一步的匯報,所以現在只有李維這一行人在。
「其實……」
貝拉嘆了口氣。
「是因為一場誤會。」
「誤會?」
希爾薇婭也來了興趣。
「什麼誤會能讓一位國王嚇連握筆的手都在抖?」
「就是……」
貝拉有些難以啟齒,但面對這幾位已經是實質盟友的人,她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於是,她用一種儘量客觀的說法,把早上發生在國王書房的那一幕講了一遍。
講她是如何為了掩飾緊張而表現過於強勢。
講盧卡斯是如何像個門神一樣站在陰影里,甚至還順手關上了門。
講她父親是如何在那幾分鐘裡,腦補出了一場完整血腥的宮廷政變大戲。
「……直到我後退行禮解釋之後,父王才意識到這只是他……自己嚇自己。」
貝拉說完,臉有些紅。
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無論是對她這個差點背上弒君篡位嫌疑的女兒,還是對那個膽小如鼠的父親來說。
長廊里安靜了兩秒。
「噗……」
最先沒忍住的是希爾薇婭。
皇女殿下雖然受過嚴格的宮廷禮儀訓練,受過無論多好笑都不能笑除非忍不住的教導,但此刻她還是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哈!我就知道!」
希爾薇婭實在是忍不住。
「我聽我的父親講過,他從小膽子就小!我父親說過,他們年輕時候一起去打獵,只不過是一隻野豬衝出了草叢,他就嚇差點從馬上掉下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這想像力倒是越來越豐富了。」
李維聞言也是一臉的忍俊不禁。
他搖了搖頭,感嘆道:「這就是所謂的身居高位者的職業病?」
總覺總有刁民想害朕……
「不過,貝拉殿下,這也說明了一件事。」
李維看著貝拉,眼神裡帶著一絲讚賞。
「說明在潛意識裡,你父親已經認可了你擁有取代他或者是架空他的能力……對於一個政治家來說,這種敬畏比寵愛更有用。」
貝拉則是苦笑了一下:「這種敬畏是有代價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現在覺我要搶他的權,搶他的錢……如果不能安撫好這種情緒,接下來的工作會很難做!畢竟他是國王,如果他鐵了心要在程序上噁心我,我也很難辦!」
李維點了點頭。
確實。
老國王雖然慫,但畢竟占著大義名分。
如果父女倆真的離心離德,互相拆台,那對於需要在法蘭克快速變現的奧斯特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你是想找個辦法,哄哄你那位受了驚嚇的父王?」
李維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是的。」
貝拉坦誠地點頭。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父王現在最缺的是安全感,而對他來說,安全感等於金錢……可是國庫里的錢都有定數,婆羅多的收益還沒到帳,我拿什麼去哄他?難道要我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嗎?」
「私房錢就算了,那點錢對於國王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李維擺了擺手。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景,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哄國王開心?
簡單。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飛來橫財更能治癒一個守財奴受傷的心靈了。
而且,這個財還不能是從國庫里拿的,更不能是從國民身上刮的,那樣會引發暴亂,違背維穩初衷,最好……
最好是從那些平日裡讓國王看著就不爽,卻又無可奈何的人身上割下來的。
比如,那些因為政治恐慌而瘋狂做空的投機者。
李維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逐漸勾起一抹讓可露麗看了就下意識想要捂緊錢包的弧度。
「有了。」
李維打了個響指。
「貝拉殿下,我這裡有一個主意!既能讓你父王賺盆滿缽滿,又能狠狠地收割一下盧泰西亞那些對王室毫無信心的投機商,還能順便為你的上位造勢……你想聽聽嗎?」
貝拉的眼睛瞬間亮了。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也湊了過來。
「什麼主意?」
希爾薇婭問道。
「如果是去搶銀行的話,我可以負責放火。」
「……暴力是解決不了經濟問題的,皇女殿下。」
李維無奈地看了自家的皇女殿下一眼,然後轉向貝拉。
「我們不搶銀行,我們利用恐懼賺錢。」
李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傳授某種邪惡的黑魔法。
「殿下,你覺除了經濟崩潰之外,現在盧泰西亞的金融界最害怕的是什麼?」
貝拉思考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道:「是……未來的不確定性?」
「準確地說,是對查理王儲繼位的恐懼。」
李維一針見血地指出。
「雖然查理王儲瘋了的事情還沒完全公開,但他這幾年的某些言論,估計上流社會早就有風聲了。
「銀行家們拋售債券,不僅僅是因為現在沒錢,應該也有他們害怕一旦老國王去世,查理那個瘋子繼位後會直接宣布金錢是罪惡,然後賴掉所有債務,甚至把他們掛路燈這點!
「這種政治上的恐慌,也是法蘭克債券跌成廢紙的根源之一。」
貝拉恍然大悟。
確實,查理王儲的情況再怎麼捂,些許言論也是有流出的,這幾年因為他弄出的問題,在國內上層也不少。
「那麼,這些因為恐慌而被拋售的廢紙,現在都在誰手裡?」
李維繼續問道。
「一部分在普通市民手裡,但更多的是在那些恐慌的投機商手裡……他們在瘋狂做空,賭法蘭克王室即將隨著查理的繼位而徹底完蛋。」
貝拉公主回答著,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很好。」
李維笑更開心了。
「那麼,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人願意出錢,比如以二十法郎的價格,去收購這些廢紙,你覺那些對國內未來高層政治恐慌的資本家會賣嗎?」
「當然會!」
貝拉肯定地說道。
「他們現在只想帶著現金逃離這個即將被瘋子統治的國家!能回本一點是一點!」
說到這裡,貝拉突然愣住了。
她看著李維那張意味深長的臉,又想到他們達成的那個默契,以及即將發生的……
查理的廢黜,和她的參政。
目前,這個消息是絕對的絕密!
只有她、父王、盧卡斯和李維這幾個人知道!
外面的資本家還不知道查理已經快徹底出局了,他們還在按照瘋王即位的邏輯在做空!
「一旦……一旦父王正式頒布詔書,宣布剝奪查理的繼承權,讓路易正式成為王儲,並讓我正式進入政壇……」
貝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旦市場知道,未來的法蘭克將由一個理性的、親商的、懂經濟的人來掌舵……」
「信心就會回來!」
李維搶答的同時打了個指響。
「債券價格會報復性反彈!因為最大的政治風險解除了!那些為了避險而拋售的資本,會發瘋一樣地想要買回來!
「這就是信息差,殿下!這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合法的搶劫手段,它的學名叫……政治套利。」
李維湊近了一些,循循善誘地說道。
「你看,我可以先以個人名義,或者讓奧斯特帝國銀行,給菲利貝爾陛下開一張……嗯,短期無息匯票。
「讓你父王,利用這最開始的窗口期,秘密地,分批次地,通過幾個不顯眼的代理人,去市場上掃貨。
「把那些資本家手裡因為恐懼查理繼位而急於拋售的垃圾債券,全部買回來!
「等我們把貨掃差不多了……」
李維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哪怕婆羅多計劃在秘密進行,可只要王宮發布一條簡短的公告…宣稱查理王儲病情惡化,需要修養,給予貝拉公主一個正式職務。
「到時候,你猜猜那些剛剛以為法蘭克要完蛋而割肉離場的資本家,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貝拉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那些平日裡對王室充滿懷疑,甚至在背後嘲笑父王生了個瘋兒子的銀行家們,看著債券價格因為利好消息而像魔法飛彈一樣竄升,而他們手裡卻空空如也……
他們會哭!
會頓足捶胸!
會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因為他們被自己的恐懼打敗了!
而國王……
菲利貝爾二世將用極低的成本,回購了大量的國家債務,並且成功地利用女兒的上位大賺了一筆!
這不僅意味著王室解決了債務危機,更意味著……
貝拉的參政,從一開始就為王室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利益!
這就等於告訴父王,重用貝拉,就是重用財富之神!
這會極大地消解父王對她掌權的戒心,甚至會讓他主動去推動這件事!
一箭三雕!
不對……
是一箭四雕!
「這……這太……」
貝拉有些語無倫次。
她作為一個從小接受正統教育的公主,雖然也懂一些政治手腕,但哪裡見過這種把政治危機變成金融機遇的騷操作?
這完全是利用廢王儲這件事去割韭菜啊!
而且割的還是那些最精明的投機者!
「這太無恥了?」
李維笑著接話。
「不……這太天才了!」
貝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父王會愛死這個主意的!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從那些銀行家手裡賺錢,而不是給他們付利息!而且……如果是因為我參政而賺了錢,他以後看我都會順眼很多!」
「不僅如此。」
可露麗在一旁補充道,她已經迅速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如果操作當,比如在掃貨的時候,甚至可以故意放一點查理要在禮拜堂登基的假消息,配合做空……我們甚至能以更低的價格,比如十法郎,收到籌碼。」
「……可露麗,你學壞了。」
希爾薇婭看了一眼自家財政廳長。
可露麗眨巴下眼睛,一臉無辜。
「所以,貝拉殿下,這個禮物,夠不夠哄你父王開心?」
「夠了!太夠了!」
貝拉用力點頭。
她甚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告訴父親這個計劃了。
這不僅能緩解父女關係,更能讓她在接下來的攝政生涯中,獲一個完美的開局……
用真金白銀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
李維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這個計劃的關鍵是保密和速度!必須在你父王頒布詔書之前完成建倉。
「而且,不能讓普通市民在這個階段拋售,我們只收大額的、機構持有的單子。
「畢竟,我們是為了噁心那些發國難財的投機者,不是為了坑那些相信國家的普通國民。」
「我明白。」
貝拉鄭重地點頭。
「我會讓父王動用內務部門的秘密渠道,專門針對那些大戶。」
「很好。」
李維滿意地拍了拍手。
「那麼,正事談完了……各位,現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午飯的問題了?
「為了幫法蘭克王室想這個發財的主意,我感覺我的腦細胞死了一半,急需大量的營養來補充。」
李維摸了摸肚子。
原本嚴肅的政治氛圍瞬間消散。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剛才來的時候我看到街角有一家還在營業的烤肉店,雖然看起來不怎麼高檔,但聞起來挺香的。」
「那就去那家!」
李維一錘定音。
「貝拉殿下,要一起嗎?雖然我們剛坑了……哦不,是剛幫你父王想了個好主意,但這頓飯還是希望能由地主請客。」
貝拉看著眼前這三個奧斯特人。
一個滿腦子陰謀詭計卻喊著餓的幕僚長。
一個調皮與穩重並存的皇女。
一個抱著公文包還在算帳的管家。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的……
鮮活!
跟那個死氣沉沉,充滿了猜忌和恐懼的王宮完全不同。
貝拉突然覺,跟這些人合作,或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甚至,還有點……
有趣?
「當然。」
貝拉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是我的榮幸!而且……我想請教一下,關於那個故意放查理哥哥登基假消息的具體操作細節,我想父王會很樂意學習的。」
李維和可露麗對視了一眼。
「看來,貝拉殿下很有天賦嘛……走吧,邊吃邊聊。」
一行人就這樣朝著宮外的風雪走去,把那個還在密室里獨自慶幸又獨自憂傷的老國王,以及那個即將被這場政治金融風暴刮底褲都不剩的法蘭克投機市場,暫時拋在了腦後。
對於李維來說,這只是個插曲。
……
相比於李維那種吃完烤肉就像沒事人一樣的輕鬆,貝拉公主此刻的心情卻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那頓午餐她其實並沒有吃出什麼味道,滿腦子都是那個瘋狂而天才的計劃。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政治和金錢是可以這樣結合的。
原來那個一直讓她感到窒息的困局,只要換一個角度,甚至只需要利用好恐懼這個東西,就能變成手裡最鋒利的劍。
告別了李維一行人後,貝拉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王宮的主樓。
沿途的侍從和衛兵驚訝地看著這位平日裡端莊優雅的公主殿下,此刻竟然提著裙擺,臉上帶著一種令人看不懂的亢奮,毫無儀態地穿過長廊。
而此時,在國王的書房裡。
菲利貝爾二世正處於一種極度的焦慮和糾結之中。
密室會議結束後,他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覺脖子上的繩索勒更緊了。
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面。
在這位國王面前攤開著一張空白的信紙,手裡的羽毛筆懸在半空,仍舊沒能正式動筆……
他在構思一份遺書。
一份關於限制攝政公主權力的草案。
雖然他在李維和盧卡斯面前被迫默認了貝拉未來更符合王室利益的地位……
但作為國王,作為這個權力的擁有者,他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思考如何反制。
「不能把財政權全部給她……外交權也要保留一部分在路易手裡……」
菲利貝爾二世嘴裡念念有詞,眉頭緊縮。
此刻想到自己一旦有個萬一,他最關心的就是路易……
因為他很清楚貝拉現在的優勢。
她有奧斯特人的支持,有盧卡斯的效忠,甚至還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為了路易!
可是,一旦讓貝拉掌握了婆羅多公司的錢袋子,不說自己死後,就說不遙遠的未來,那他這個國王以後是不是連修繕一下花園,給自己添置幾件新衣服都要看女兒的臉色?
這種想法讓他感到恐懼,更讓他感到憤怒。
他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強盜闖進了家門的老財主,不僅要被迫交出鑰匙,還要眼睜睜看著強盜在家裡指手畫腳。
「那個該死的李維;圖南!還有那個吃裡扒外的盧卡斯!」
菲利貝爾二世煩躁地把羽毛筆扔在桌上。
他想反抗。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手裡沒有任何籌碼。
自己這代太窮了,軍隊的心是散的,就連那個本來應該繼承王位的長子查理,也是個想要燒毀一切的瘋子。
「難道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老國王頹廢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奢華的水晶吊燈,心裡甚至生出了一種想要退位去鄉下莊園養老的衝動。
至少那樣不用受這群年輕人的氣!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甚至沒等他開口說請進,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菲利貝爾二世嚇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現在的神經太脆弱了,任何突如其來的聲響都會讓他聯想到上午腦子裡想像中的逼宮。
他猛地坐直身體,雙手死死抓著扶手,瞪大了眼睛看向門口,仿佛在那一瞬間已經做好了面對叛軍衝進來的心理準備。
然而,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是貝拉……
「父王!」
貝拉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書桌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因為興奮和寒風的吹拂而顯通紅,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菲利貝爾二世感到陌生的光芒。
菲利貝爾二世警惕地看著她。
又要幹什麼?
上午才剛剛逼完宮,現在又跑回來,難道是覺他這個父親只是在拖延,所以已經忍不住想要直接讓他寫退位詔書?
這!!!!
太壞了吧!
這還是自己的女兒嗎?!
「貝拉……」
菲利貝爾二世咽了口唾沫,還是強撐著擺出一絲虛張聲勢的嚴厲。
「這麼急匆匆的成何體統!進門不知道先通報嗎?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國王?」
如果是以前,面對父親這種色厲內荏的責備,貝拉可能會惶恐地道歉。
但現在,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父王,那些禮儀以後再說!」
貝拉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
「我有辦法了!我有辦法解決國庫現在的空虛問題了!而且不需要等婆羅多的收益,這幾天就能拿到錢!」
菲利貝爾二世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大腦一時之間沒有轉過彎來。
錢?
這幾天就能拿到?
「你……你說什麼?」
老國王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是不是被那些奧斯特人騙了?還是說你想變賣王室的珠寶?我告訴你,那些祖傳的首飾絕對不能動!那是我們家族最後的臉面!」
「不是變賣珠寶,也不是向奧斯特借貸!」
貝拉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深邃起來,學起了李維那種誘導的語氣。
「父王,您知道現在外面那些銀行家和投機商在幹什麼嗎?他們在做空法蘭克!他們在賭查理哥哥會繼位,賭這個國家會完蛋,所以他們在瘋狂地拋售我們的國債!」
提到這個,菲利貝爾二世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這是他的痛處。
他當然知道那些混蛋在幹什麼。
那群吸血鬼,平日裡見到他滿臉堆笑,國家一有難跑比誰都快,現在甚至還想踩著王室的屍體發財。
「我知道!那群該死的叛徒!」
菲利貝爾二世咬牙切齒地罵道。
「等我緩過這口氣,我一定要把他們統統抓起來!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債券價格跌比大白菜還便宜,王室的信用已經破產了!」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父王!」
貝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對即將到來的巨額財富的興奮。
「正因為便宜,所以我們才要買!」
她把李維那個政治套利的計劃,原原本本!沒有任何遺漏地講了一遍!
從利用奧斯特的過橋資金秘密掃貨,到配合做空壓低價格,再到最後發布廢黜查理,確立她參政的詔書,引爆市場信心,完成收割。
隨著貝拉的講述,菲利貝爾二世的表情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一開始是疑惑。
然後是震驚。
緊接著是不可思議。
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貪婪和興奮,甚至因為過於激動,他的臉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然後……
然後書房裡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了菲利貝爾二世那粗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地響著。
他在思考……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作為一國之君,他雖然膽小,雖然在戰略上是個矮子,但在搞錢和算計這種小聰明上,他並不比任何一個銀行家差。
他太清楚這個主意有多毒,也太清楚這個主意有多好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首先,查理必須被廢黜,這是已經確定的事實,也是王室為了生存必須做的切割。
原本,這是一件家醜,是一件讓王室蒙羞的事情。
但現在,在這個計劃里,查理的瘋狂竟然變成了一種資產!
利用外界對查理的恐懼來壓低價格,這簡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那個不爭氣的瘋兒子,在給王室惹了這麼多麻煩之後,終於在政治生命的盡頭,為家族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大的一筆貢獻!
其次,這個計劃完美地解決了他對貝拉的猜忌。
他之前為什麼不想讓貝拉掌權?
是因為怕貝拉分走他的利益,怕貝拉太強勢。
可是現在,貝拉的上位本身,就變成了利潤的來源!
只有貝拉當攝政,市場才會買帳,債券才會漲,他手裡低價買來的那些廢紙才能變成黃金!
這就意味著,他和貝拉的利益被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為了賺錢,他必須重用貝拉,甚至必須大張旗鼓地宣傳貝拉的能力和地位!
這哪裡是逼宮?
這分明是送錢來了啊!
「這……這是那個李維;圖南教你的?」
菲利貝爾二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自己的女兒他是了解的,雖然聰明,但受的是正統教育,想不出這麼陰損……
不,這麼極具商業頭腦的招數!
「是的,父王。」
貝拉沒有貪功,坦誠地點頭。
「圖南閣下說,這是為了表達奧斯特帝國的誠意,也是為了……補償您在談判中受到的委屈。」
「委屈……」
菲利貝爾二世冷哼了一聲,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如果這種委屈能換來幾億,甚至幾十億的收益,他願意天天受這種委屈!
最好多來幾回!
他不怕自己撐死!
但他心裡還有最後一絲顧慮。
「可是,貝拉,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
老國王搓著手,眼神有些游離。
「畢竟我是國王,親自下場去割國民的……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割韭菜?這傳出去,我的名聲,我們王室的名聲……」
「父王!」
貝拉打斷了他,語氣堅定。
「我們不是在割國民!圖南閣下特意強調了,我們只收大額的單子!我們的目標是那些在國家危難時刻落井下石的投機商!是那些想要看著王室垮台的銀行家!
「這是對他們背叛行為的懲罰!
「而且,這筆錢賺來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給除近衛軍的其他部隊發足軍費,是為了給路易弟弟攢家底,是為了法蘭克的穩定!
「這難道不是為了國家嗎?」
貝拉的話,徹底擊碎了菲利貝爾二世最後一點虛偽的道德包袱。
是啊!
是為了國家!
為了路易!
那些銀行家平日裡吸國家的血,現在國家反過來吸他們一口,這叫天經地義!
這叫正義的稅收!
「好!說好!」
砰——!
菲利貝爾二世猛地一拍桌子,這次是真的興奮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興奮地來回走動著,原本佝僂的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他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那些銀行家知查理要被正式廢黜、債券暴漲時,那副死了全家的表情。
太痛快了!
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不僅能賺錢,還能報仇,還能解決接班人問題,還能穩固王權……
這哪裡是陰謀,這簡直就是神跡!
「貝拉,你馬上……不,我自己來!」
菲利貝爾二世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我要親自挑選幾個最可靠的代理人!一定要隱秘!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王室在買!
「還有,那個放假消息的事……對,就說查理最近精神很好,正在準備復出!已經說服了我!要讓那些報社去炒作!要讓那些投機商嚇破膽,讓他們把手裡的籌碼都吐出來!」
看著父親那副貪婪而又充滿活力的樣子,貝拉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這就是她的父親。
一個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國王。
只要價碼合適,他甚至可以笑著把自己的長子送上祭壇,哪怕那個祭壇是用來獻祭給金錢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關,她過了。
她不僅保住了自己的地位,還用這種方式,把王室的利益和奧斯特的戰車徹底焊死在了一起。
「父王,那關於圖南閣下……」
貝拉試探著問道。
「李維;圖南?」
菲利貝爾二世停下腳步,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是李維的陽謀。
這是在用巨大的利益誘惑他,讓他心甘情願地按照奧斯特的劇本走。
但他能拒絕嗎?
拒絕這個能讓王室資產翻倍的計劃?
拒絕這個能讓他擺脫財政危機的機會?
他做不到。
就像一個快渴死的人,哪怕知道那杯水裡有一半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更何況,這杯水真的……
很甜!
「那個李維;圖南……」
菲利貝爾二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感嘆。
那是對敵人的恐懼,對盟友的依賴,以及對天才的嫉妒。
「他是個魔鬼,貝拉。
「但他也是個能點石成金的魔鬼。
「既然我們已經和他簽了契約,那就只能……儘量讓他高興一點。」
菲利貝爾二世轉過身,聲音低沉。
「貝拉,你去安排一下。
「讓奧斯特代表團多待些日子吧。
「不管是為了這個計劃的執行,還是為了……為了路易的將來,我們需要這個魔鬼還在身邊。
「至少在他把我們吃干抹淨之前,他能幫我們吃掉別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