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你好,法蘭克
貝拉公主離開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姨母笑,仿佛看穿了一切,又仿佛什麼都沒看懂。
她只是單純覺這裡的空氣太甜膩,不適合她這個即將接受政治聯姻的倒霉蛋多待。
隨著公館大門的關閉,那厚重大門隔絕了盧泰西亞冬日的寒風,也把剛才那場關於國家存亡、飢餓與糧食的沉重對話徹底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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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房間裡只剩下了三個人。
李維之前還在用三寸不爛之舌忽悠法蘭克劍聖和騎士團長,此刻毫無形象地癱軟在起居室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累。
真他媽的累。
這不是肉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上的透支。
現在的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想找個柔軟的地方,把這顆還在突突直跳的腦袋埋進去,最好能睡個三天三夜。
「那個……我也先回房間整理帳目了。」
可露麗抱著懷裡的文件夾,像是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身。
她那粉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雖然李維說過他們是不可分割的整體,但在這種私密空間裡,這位公署的大管家依然保持著某種刻在骨子裡的矜持和分寸感。
她想逃。
直覺告訴她,現在的氣氛很危險。
希爾薇婭看李維的眼神,那是想吃人的眼神。
「站住。」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可露麗的幻想。
希爾薇婭;克里斯蒂安;瑪蒂爾德;霍倫,帝國第二皇女,此刻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抓著那個無辜的貓咪抱枕,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掛著一抹極其不懷好意的笑容。
「可露麗,你要去哪裡?」
「整……整理帳目啊!」
可露麗結結巴巴地回答。
「剛才李維不是又給我們找了點事?明天就要去見法蘭克國王了,那筆瑪尼亞糧食過境的過路費,還有折算比例,我再算一遍,萬一……」
「算帳這種事,什麼時候不能做?」
希爾薇婭直接打斷了她,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沙發上正在裝死的李維。
「你看看他。」
可露麗下意識地看過去。
李維正仰面朝天,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現在已經徹底放空了腦袋,正在停機休息,等待重啟。
「我們的功臣累壞了。」
希爾薇婭語重心長地說道,那語氣仿佛是一位慈祥的老母親,雖然很怪異。
「為了我們的事業,為了金平原,為了奧斯特,甚至為了這個該死的法蘭克,李維剛才可是消耗了大量的腦細胞……作為他的上級,以及他的……咳咳,總之,我們是不是該給他一點獎勵?」
「獎……獎勵?」
可露麗心中警鈴大作。
她太了解希爾薇婭了!
每當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嘴裡說出「獎勵」兩個字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而現在,肯定不屬於「通常」的範疇。
「什麼獎勵?」
李維聽到這兩個字,垂死病中驚坐起,眼神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
「發現金礦了?還是法蘭克國王打算把王冠賣給我們抵債?」
他笑嗬嗬地說著笑話。
「庸俗!」
希爾薇婭白了他一眼,然後極其自然地拍了拍自己那併攏在一起的大腿。
哪怕是隔著那層昂貴的長裙,依然能看出那雙腿修長、圓潤且富有彈性的完美輪廓。
那是長期練習騎術和劍術所帶來的緊緻線條,卻又不失少女特有的柔軟肉感。
「膝枕。」
希爾薇婭吐出兩個字,擲地有聲。
「什麼?」
李維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膝枕!」
希爾薇婭加重了語氣,臉頰上飛起兩朵可疑的紅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仿佛是在頒布一道不可違抗的敕令。
「這可是本皇女殿下親自提供的、至高無上的、只有在夢裡才會出現的頂級服務!怎麼,你不想要?」
李維愣住了。
他看著希爾薇婭,傻了。
從人體工程學的角度來看,大腿確實是比任何鴨絨枕頭都要完美的頭部支撐物。
那種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種恆定的體溫,還有那種……
「傻不傻!在想什麼呢?!」
李維想給自己一巴掌,莫名其妙地,怎麼會想這些?
不過……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尤其是在他現在真的很累的情況下。
「還是算了……」
「慢著。」
與此同時,希爾薇婭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準備開溜的可露麗的手腕。
「還沒完呢。」
可露麗渾身僵硬,那種不好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她試圖掙扎,但在身為高階施法者且身體素質極佳的希爾薇婭面前,她那點力氣簡直就像是小貓撓痒痒。
「希爾薇婭……你……你要幹什麼?」
可露麗的聲音都在顫抖,臉紅像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一個人怎麼夠?」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地說道。
「李維的頭那麼大,那麼沉,裡面裝了那麼多壞水……光靠我一個人的腿,萬一壓麻了怎麼辦?萬一支撐力不夠怎麼辦?所以……」
她猛地一拽,直接把可露麗拽倒在地毯上,強行按在自己身邊。
「這也是戰略協同!」
希爾薇婭大聲宣布。
「可露麗,把你的腿也伸出來!我們要組建一個……嗯,聯合防禦陣地!雙人份的膝枕!這才是對李維最大的獎勵!」
「我不干!」
可露麗發出了悲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自己的裙擺。
「這太羞恥了!這太……太不成體統了!我是公署的財政廳長,不是……不是那種……」
「那種什麼?」
希爾薇婭眯起眼睛,湊到可露麗耳邊,用一種惡魔般的低語說道。
「昨天在火車上,是誰睡像只小豬一樣,口水都流到李維褲子上了?那時候你怎麼不說體統?」
「我……我沒有流口水!」
可露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但這反駁顯如此蒼白無力。
「那是意外!而且那時候我是睡著的……現在我是清醒的!要在清醒狀態下做這種事……我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也行!」
希爾薇婭展現出了她作為皇女的霸道,以及作為閨蜜的無賴。
她直接上手,強行掰開了可露麗緊閉的雙腿,讓兩人並排坐好,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人大腿之間的縫隙無縫銜接。
「好了,陣地構築完畢!」
希爾薇婭拍了拍手,一臉意地看向李維。
「李維少校,目標區域已淨空,請立即執行降落程序!」
此刻這畫面……
太具有衝擊力了。
左邊是希爾薇婭,銀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宮廷長裙,裙擺微微撩起,露出了包裹著白絲的小腿和膝蓋。
她的眼神熱烈而大膽,充滿了「快來誇我」的期待。
右邊是可露麗,粉色的長髮有些凌亂,穿著那套她最喜歡的深色職業套裙,但此刻裙擺被希爾薇婭強行扯開,露出了那雙被黑色連褲襪包裹的、肉感十足的大腿。
她雙手捂著臉,甚至不敢從指縫裡看李維,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一種名為銀與粉的色彩交織,一種名為羞澀的氣場碰撞。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展開呢?」
但李維的眼皮正在狂跳。
雖然他挺感動的,其實……
「趕緊把你,別愣著了!」
希爾薇婭紅著臉催促道。
但李維張了張嘴,還是想說什麼。
然而,皇女殿下根本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伸出雙手抓住了他的腦袋。
李維深吸一口氣,然後只能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配合著緩緩地躺了下去。
他先接觸到了希爾薇婭的大腿。
軟。
難以置信的軟。
那是一種帶著彈性的柔軟,像是在雲端漫步。緊接著,他的脖頸處感受到了可露麗的大腿。
相比於希爾薇婭那種因為長期鍛鍊而稍顯緊緻的觸感,可露麗的大腿更加豐腴,更加……
綿軟。
那是一種仿佛能把人整個吸進去的溫柔陷阱。
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世界上最舒適的溫床。
「呼……」
李維發出了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嘆息,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鼻尖縈繞著兩種不同的香氣。
希爾薇婭身上是一股清新的花香,帶著一點點凜冽的寒氣,就像她的人一樣,高貴而張揚。
可露麗身上則是一股淡淡的甜橙味,溫暖而治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沉溺。
「感覺怎麼樣?」
希爾薇婭迫不及待地問道,手指輕輕穿過李維黑色的短髮,像是在擼一隻大貓。
「是不是比那個死硬的沙發舒服一萬倍?」
「……如果現在說不幸福的話,那我必須下地獄了。」
李維閉著眼睛,極其誠實地回答。
「算你識相!」
可露麗終於把手從臉上拿了下來,雖然臉還是紅像番茄,但那種職業本能讓她忍不住開始吐槽。
「你知道我的時薪是多少嗎?你知道希爾薇婭的出場費是多少嗎?把你賣了都付不起這一分鐘的錢!」
「那就記帳。」
李維耍起了無賴,稍微調整了一下頭部的位置,讓自己的臉頰更深地陷入可露麗的大腿肉里。
「反正我現在身無分文,只有這一百多斤肉,大不了以身抵債。」
他也逐漸放開了,此刻沒道理,也沒必要扭捏什麼了。
「你……無賴!」
可露麗咬著嘴唇,身體因為李維的蹭動而一陣緊繃,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大腿神經直衝天靈蓋,讓她差點叫出聲來。
她想推開李維,但手伸到一半,卻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最後輕輕地落在了李維的肩膀上,像是一種無聲的妥協。
算了。
看在他今天這麼累的份上。
就這一次。
下不為例……
心裡這般想著,但是感覺到一旁希爾薇婭加重的鼻息,可露麗搖了搖頭。
「真的下不為例嗎?」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壁爐里的火光在跳動。
李維覺自己快要睡著了。
這種被包圍的安全感,這種遠離了算計和陰謀的寧靜,讓他那根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但希爾薇婭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讓他睡過去。
「李維,轉過去一點。」
「嗯?」李維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耳朵露出來。」
希爾薇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我要給你掏耳朵!」
「掏耳朵?」
李維瞬間清醒了一半,開始害怕了。
「你有工具嗎?還有,你有技術嗎?我必須提醒你,耳膜是很脆弱的器官,如果你的手抖一下……」
「閉嘴!不要質疑皇女的技術!」
希爾薇婭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根精緻的銀質耳勺,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我可是專門練過的!那時候我是拿魔像的耳朵練手的!」
「魔像……魔像那是石頭做的吧!」
李維驚恐地想要起身。
「等等,這太危險了!我覺我們需要先進行一次風險評估……」
「按住他!」
希爾薇婭一聲令下。
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狀態的可露麗,此刻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執行力。
她或許是為了報復李維剛才蹭她大腿的流氓行徑,又或許是被希爾薇婭那種莫名的自信感染了。
她伸出雙手,直接按住了李維的額頭,把他死死地釘在兩人的腿上。
「別亂動,李維。」
可露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笑意。
「這可是……皇女的恩情啊!」
「這叫酷刑!」
李維絕望地喊道。
但很快,他就喊不出來了。
因為一種妙的觸感傳遍了全身。
冰涼的銀耳勺輕輕探入耳道,隨即是希爾薇婭那意外溫柔的動作。
她並沒有像李維擔心的那樣大刀闊斧,而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地在邊緣試探。
那種酥癢的感覺,混合著希爾薇婭因為專注而變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噴灑在李維的臉上。
「怎麼樣?疼不疼?」
希爾薇婭緊張地問道,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疼……」
李維咽了口口水。
「就是……有點癢。」
「癢就對了!」
希爾薇婭意地哼了一聲。
「忍著點!」
她繼續動作,神情專注。
李維看著近在咫尺的希爾薇婭的臉。
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唇因為用力而微微抿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為了給他掏個耳朵,這位揮手間就能召喚雷霆的皇女殿下,此刻卻緊張像個正在拆彈的新手拆彈專家。
李維的心裡突然涌過一陣暖流。
他轉動眼珠,看向另一邊。
可露麗正低著頭看著他。
她的手雖然還按在他的額頭上,但力道已經變很輕很輕,更像是在撫摸。
看到李維看過來,可露麗的眼神慌亂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但最終還是沒有動。
她那雙眸子裡,倒映著李維的影子,裡面盛滿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和眷戀。
「看什麼看……」
可露麗小聲嘟囔著,臉又紅了幾分。
「閉上眼,專心享受你的……酷刑!」
「遵命,財政廳長大人。」
李維閉上了眼睛。
世界縮小到了這間屋子,縮小到了這兩個女孩的膝蓋之間。
「好了!這邊乾淨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希爾薇婭終於完成了她的偉大工程,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剛剛打贏了一場戰役。
「換一邊!李維,轉頭!」
李維乖乖地轉過頭,調整著角度,把另一隻耳朵暴露給了可露麗,讓其自由發揮。
「我也要?」
可露麗愣住了,看著手裡的耳勺,希爾薇婭已經強行塞給她的。
「當然!」
希爾薇婭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就是雙人陣地的意義!一人一邊,公平公正!快點,可露麗,別讓他等急了!」
可露麗拿著耳勺,手有點抖。
她看著李維那毫無防備的臉蛋,看著他那微微閉著的眼睛,心裡那種名為羞恥的情緒正在和另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激烈交戰。
她其實……也很想這麼做。
很早以前,在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裡,看著李維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樣子,她就有過這種衝動。
想摸摸他的頭髮,想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想為他做點什麼,哪怕只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是洛林家的女兒,是公署的管家婆,理智告訴她不能越界。
可是現在,界限已經被那個無法無天的希爾薇婭打破了。
既然打破了……
那就放縱一次吧。
可露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她伸出左手,輕輕捏住李維的耳垂。
那觸感滾燙,讓她的指尖都跟著燒了起來。
「如果不舒服……就……就說出來。」
可露麗的聲音細若遊絲。
「嗯。」
李維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像是快要睡著了。
「我相信你,可露麗……你做事一向比希爾薇婭靠譜。」
「喂!我聽到了!」
希爾薇婭不滿地抗議,伸手掐了一把李維的腰間軟肉。
「誰不靠譜了?剛才我可是掏出了一大塊……哼!」
李維疼齜牙咧嘴,但嘴角卻掛著笑。
可露麗也笑了。那一瞬間,她心裡的緊張感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開始小心翼翼地操作。
她的動作比希爾薇婭更加輕柔,更加細膩,仿佛對待的不是一隻耳朵,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裡的光線變柔和而曖昧。
李維的呼吸變綿長而均勻。
他真的睡著了。
在法蘭克首都這個最危險的漩渦中心,在這個隨時可能有刺客破窗而入的夜晚,他在兩個女孩的膝蓋上,睡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可露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輕把耳勺放在一旁。
她看著李維的睡臉,眼神變無比柔軟。
「睡著了?」
希爾薇婭壓低了聲音,像是做賊一樣探過頭來。
「嗯。」
可露麗點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哼,便宜他了。」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動作卻變更加輕柔,她幫李維理了理額前的亂發,然後有些懊惱地看著自己的大腿。
「哎呀,我不該穿這雙襪子的,上面有金線,會不會硌到他的臉?」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可露麗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希爾薇婭那光潔的膝蓋。
她至少還有皮膚接觸……
而自己這邊可是隔著八十旦的厚連褲襪呢,可露麗都怕他不透氣。
「那下次我也穿那個!」
希爾薇婭讀出了她眼裡的意思,於是立刻大笑道,眼睛發亮。
「我們要統一制服!這叫……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哦對,公署標準化!」
「……能不能不要把這種怪的事情也標準化?」
可露麗感到一陣頭痛。
「不過話說回來。」
希爾薇婭突然湊近可露麗,用一種極其八卦的語氣問道。
「剛才……感覺怎麼樣?」
「什麼……什麼怎麼樣?」
可露麗裝傻。
「就是……大腿上的感覺啊!」
希爾薇婭壞笑著,視線在李維的臉和可露麗的大腿之間來回掃視。
「他的臉蹭來蹭去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心裡痒痒的?有沒有一種想要把他一口吃掉的衝動?」
「希爾薇婭!!!」
可露麗的臉瞬間爆紅,差點跳起來,但為了不吵醒李維,她只能強行壓低聲音,發出一聲類似燒開水壺般的悲鳴。
「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皇女!這種話怎麼能……怎麼能說出來!」
「哈哈哈!果然有吧!我就知道!」
希爾薇婭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笑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承認吧可露麗,其實你也很享受對不對?剛才我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我沒有!你閉嘴!」
「就有!我都看見了!」
「那是光線問題!是……是你的錯覺!」
「解釋就是掩飾!哎呀,別掐我!好疼!我錯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兩個女孩在李維的頭頂上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充滿了少女情懷的掐架。
李維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似乎對頭頂上的動靜感到不滿。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腦袋,把臉埋更深了一些,鼻尖無意中蹭過了可露麗的大腿內側。
「唔!」
可露麗渾身一僵,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都麻了。
希爾薇婭也停了下來,看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的可露麗,再看看那個一臉無辜、睡正香的罪魁禍首。
「噗……」
希爾薇婭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看來……」
她在可露麗殺人般的目光中,小聲地做出了總結陳詞。
「我們的財政廳長大人,今晚是別想整理帳目了。」
可露麗沒有反駁。
她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地放鬆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
她看著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盧泰西亞的夜晚很冷,很亂。
但在這裡,在這個小小的起居室里,真的很暖。
「晚安,李維。」
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還有……謝謝你,希爾薇婭。」
雖然這個膝枕充滿了強迫、羞恥和不正經,但不不承認……
還不賴。
她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當然,僅限今晚!
明天早上起來,該算的帳,還是要算的!
這筆膝枕服務費,她一定要記在李維的欠條上,利息……
就按百分之五百算吧!
……
一八九六年二月四日,上午九點三十分。
法蘭克王國的太陽宮,這座兩百年前由那位自稱太陽之子的君主建立的宏偉建築群,此刻正沐浴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
李維一行人乘坐的馬車穿過了鍍金的鐵柵欄大門,停在了大理石鋪就的榮譽庭院中。
他走下馬車,他整理了一下深原野灰色的軍裝領口,抬頭看向眼前這座龐然大物。
他沒有像那些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客人一樣發出驚嘆,而是在心裡感慨過後開始評估。
在這裡,李維看到的不是藝術,不是輝煌,而是一具巨大的鑲滿寶石的棺材。
這裡是法蘭克權力的心臟,也是導致外面那個盧泰西亞餓殍遍野的根源。
如此巨大的反差,讓他對即將推行的婆羅多計劃更加確信無疑。
這不僅是一次分贓,更是一次必要的手術。
希爾薇婭走下馬車,作為奧斯特帝國的皇女,她對這種宮廷氛圍並不陌生,但她依然感到了一種壓抑。
她能感覺到,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腐的脂粉味,那是幾百年來從未散去的奢靡氣息。
她在心裡拿這裡和自家的霍亨霍夫宮做對比,然後出了一個結論……
霍亨霍夫宮雖然更加冷硬、肅殺,但那裡有活氣,有為了生存和擴張而跳動的脈搏。
而這裡,太陽宮,雖然美驚心動魄,卻像是一個畫著濃妝的垂死老婦。
可露麗跟在後面,手裡依然緊緊抓著她的公文包。
她的目光在那些繁複雕塑和金箔裝飾上掃過,腦子裡蹦出的全是數字。
她在計算維持這座宮殿運轉每天需要消耗多少煤炭,多少維護費,又有多少法蘭克國民的稅收被埋進了這些毫無產出的石頭裡。
作為財政官,她本能地厭惡這種低效率的鋪張浪費,但作為此次談判的副手,她又感到興奮。
因為對方越是揮霍,財政狀況就越糟糕,李維那把名為分贓計劃的刀子就能捅越深。
盧卡斯團長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的背挺很直,但腳步卻有些沉重。
昨天在香榭公館被李維那番吃飯理論洗禮後,這位愛國將領現在看著自家的王庭,心裡充滿了羞恥感。
他知道,牆外的人在為一口麵包發瘋,而牆裡的人卻在研究今天的舞會該穿什麼顏色的絲綢。
他不敢回頭看李維的眼睛,他怕在那個奧斯特人的眼裡看到嘲諷。
一行人沿著著名的大使階梯拾級而上。
李維聽著皮靴踩在台階上的清脆迴響,心裡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談判節奏。
他不需要什麼外交辭令,他要做的就是把外面那個殘酷的世界撕開一個口子,血淋淋地展示給這裡的主人看。
他想到了昨晚維爾納夫離開時的背影。
那個劍聖之所以迷茫,是因為他還在試圖用道德來衡量這個國家。
但李維很清楚,現在的法蘭克,道德是奢侈品,生存才是必需品。
婆羅多計劃本質上不是為了幫法蘭克擴張,而是為了把法蘭克內部那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接上一根管子,把壓力導向海外,導向阿爾比恩人控制的次大陸。
順帶著,奧斯特和法蘭克,將借這次計劃交好,形成一個基礎的聯盟。
而如果不讓法蘭克的資本和過剩的勞動力去婆羅多發泄,他們就會在盧泰西亞的街頭把國王送上斷頭台。
這是一場關於生存空間的置換……
雖然殘酷,但有效。
李維看著走廊兩側那些神情傲慢、衣著華麗的法蘭克廷臣。
他們對著希爾薇婭行禮,眼神中卻帶著探究和虛偽的恭敬。
李維在心裡冷笑,這些人還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皇室訪問,以為奧斯特人是來求結盟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救命的,是來給他們這艘快要沉沒的破船釘上最後一塊補丁的。
他們穿過了著名的鏡廳。
幾百面巨大的落地鏡反射著窗外的光線,讓整條長廊亮如白晝。
天花板上,歌頌太陽王戰功的巨幅油畫在俯瞰著眾人。
那些畫裡,法蘭克的軍隊曾經橫掃大陸,奧斯特的先祖也曾在那馬蹄下顫抖。
但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李維看著鏡子裡無數個自己的倒影。
深原野灰的軍裝在這一片金碧輝煌中顯格格不入,卻又無比鮮明。
那是工業時代的顏色,是鋼鐵和煤煙的顏色。
他不僅不感到自卑,反而感到一種強烈的優越感。
這裡的輝煌屬於過去,屬於魔法與騎士的舊時代。
而他所代表的,是鐵路、機槍和總體戰的新時代。
希爾薇婭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歷史的厚重與現實的割裂。
她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絕不能讓奧斯特帝國變成這副模樣。
絕不能讓霍亨霍夫宮也變成這樣一個只有回憶、沒有未來的博物館。
權力的本質不是這些金子和鏡子,而是李維所說的控制……
控制鐵路,控制糧食,控制人心。
「圖南閣下。」
盧卡斯在長廊的盡頭停下腳步,他的手按在佩劍上,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前面就是海格力斯廳,御前會議將在那裡舉行……國王陛下已經在等候了。」
李維停下腳步,他沒有急著進去。
他轉過身,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修剪整整齊齊的皇家園林。
視線越過那些幾何形狀的花壇和噴泉,在極遠處的天邊,能看到盧泰西亞城區升起的淡淡黑煙。
那是工廠的煙囪,也是街頭暴亂燃燒的餘燼。
兩個世界,僅一牆之隔。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將決定這兩個世界的命運。
他要把這兩個世界打通,把那邊的怒火變成這邊的動力,把這邊的金錢變成那邊的麵包。
這就是政治,這就是他要做的修補匠的工作。
在一百萬噸瑪尼亞糧食和婆羅多殖民地的黃金面前,很多人都會閉嘴。
「走吧。」
李維回過頭,對著希爾薇婭和可露麗點了點頭,眼神平靜如水。
「去告訴他們,該怎麼活下去。」
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陳舊的薰香味道撲面而來,夾雜著幾十名權貴身上的香水味。
海格力斯廳內,巨大的壁爐里燃燒著昂貴的橡木,把房間烤燥熱無比。
法蘭克國王菲利貝爾二世坐在王座上,周圍簇擁著那些掌握著這個國家命脈的大臣、將軍和資本家。
他們在看著門口。
他們在看著這群來自東方的闖入者。
「太年輕了……」
年輕可怕。
雖然大部分人早就有心理準備。
但真正看到李維、希爾薇婭、可露麗這三人年輕的組合時,他們眼中仍舊免不了有些恍惚。
李維邁過門檻,他的皮靴踏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法蘭克歷史的神經上。
在那一瞬間,李維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王座後方那幅巨大的掛毯。
那是太陽王的畫像。
那位幾百年前的霸主騎在戰馬上,手持權杖,目光睥睨,仿佛依然在注視著他的子孫,注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國。
畫中人的眼神充滿了神性的威嚴,仿佛在質問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
李維沒有迴避那道跨越了幾百年的目光。
他直視著那幅畫像,就像是在審視一個已經破產的競爭對手。
他在心裡對著那位死去的君王說:
「你的時代結束了。
「現在,輪到正值年輕的新思想準備來接管這個世界了。」
畫面在定格……
陽光穿過高窗,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像極了無數消逝的時間碎片。
在這座凝固了時光的宮殿裡,年輕的奧斯特少校帶著工業時代的冷酷與理性,走進了歷史的陰影深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