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看到了

  第119章 她看到了

  蕭瑟秋風拂面,繁星明月高懸。

  夜幕如同一塊無邊無際的墨色綢緞,輕輕籠罩著剛剛經歷過動盪的岡羅城。

  城內外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煙火氣息,風吹過街巷,帶來幾分刺骨的涼意,也藏著幾分無人知曉的陰謀與別離。

  楊家覆滅之夜,楚家族地之外的僻靜角落。

  一男一女相對而立,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長,氣氛沉默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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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名為楚暮,身姿挺拔,面容神秘師氣,眉宇間帶著一股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冷冽與疏離。

  周身氣息內斂,看似平靜,卻暗藏著足以掀動風雲的力量,每一寸神情都寫滿了故事與秘密。

  女子正是汀雨,身姿婀娜,容貌美麗,夜色之下更顯溫婉動人。

  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聰慧、敏銳與隱忍,看似柔弱,內心卻有著自己的堅持與算計。

  「汀雨,不久後我很可能會得罪夏廣寒,被他追殺。」

  楚暮開口,聲調平穩得沒有半分起伏,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可敏銳如汀雨,依舊從那平淡的語氣里,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決絕。

  汀雨猛地拾眼,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驚訝:「夏廣寒?你怎麼會得罪他?他不是你的庇佑者嗎?」

  夏廣寒這個名字,在魔魔宮境內足以讓無數人聞之色變。

  他是魔魔宮臭名昭著的劊子手,心性狠厲,手段殘酷,雙手沾滿鮮血,從無半分憐憫。

  可所有人都無法否認,他擁有著深不可測的強大實力,是站在無數魂寵師頭頂的存在0

  在楚暮成為囚島之王、從三千囚徒中唯一活下來之前,夏廣寒正是上一代囚島之王。

  兩代囚島之王之間,漫長的歲月里,再無一人能從囚島活到最後。

  那些不斷掙扎的人,要麼與囚犯同歸於盡,要麼死在囚島惡劣兇險的環境之中。

  死了,便是徹底湮沒,無人在意。

  時至今日,夏廣寒早已年過三十,徹底跨出青年一輩的界限,實力恐怖,絕不是青年輩成員能夠輕易對付的存在。

  可這些,都不是讓汀雨最震驚的地方。

  真正讓她心頭巨震的是一不久前在魔魔城,夏廣寒明明是公開為楚暮站台、撐腰的背後之人。

  甚至連她自己,都是夏廣寒親自挑選的一批人之一,被帶到楚暮面前,而後被早已認出她身份的楚暮選中,成為貼身侍女,幫他處理各種俗事雜務。


  明明是剛奉夏廣寒之命,聯手解決了楊家,怎麼轉眼之間,楚暮就準備與夏廣寒翻臉決裂?

  等等————

  解決楊家?

  汀雨心頭猛地一震,無數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這四個月跟隨在楚暮身邊,她早已清楚,楚暮與楊家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結仇的根源,便是當年楊家曾重金雇凶,對楚暮痛下殺手。

  也正是那場追殺,才讓楚暮在機緣巧合之下流落青魔魔島,與她相識。

  可————夏廣寒又為什麼會和楊家結仇?

  楊家雇兇殺人,那被僱傭的人————

  一個大膽到極致的猜測,驟然在汀雨心中浮現。

  她美自微微一轉,自光帶著幾分瞭然與試探,輕輕落在楚暮身上。

  楚暮看著她毫不掩飾心思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你真的很聰明。

  不論是在青魔魔島上,率先猜到我殺了周生莫、唐顯他們,還是現在。

  他不蠢,汀雨能猜到的事,他自然也能猜到汀雨已經猜到。

  所以,他沒有繼續隱瞞,而是乾脆利落地承認。

  「楊家當年僱傭的人,正是夏廣寒。

  夏廣寒沒有殺我,甚至還對付楊家,是因為在抓了我之後,楊家沒有給夏廣寒報酬。

  甚至還用準備用一些垃圾東西隨意打發夏廣寒。」

  說到這裡,楚暮有些為楊家的短視與愚蠢感到震驚。

  話音落下,汀雨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楚暮卻緊接著搖了搖頭,眉宇間的無奈更濃了幾分:「不過,這並不是我要與他決裂的真正理由。」

  「具體原因,我就不說了。」

  「總之,你繼續跟著我,會很危險。

  非常危險!」

  楚暮神色認真,語氣鄭重地交待,「你在告訴秦夢兒楚家離開的方向之後,就立刻逃走,越遠越好。」

  汀雨沒有立刻應聲。

  她的目光,緩緩從楚暮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的肩頭。

  那裡,正安靜趴著一隻邪焰六尾妖狐。

  現在雖然嬌俏可愛,可舉薦時殺戮楊家青年輩成員時那份妖異與強大卻已經深深地印入她的腦海。


  其眉心之處,赫然刻著一枚清晰無比的月牙印記。

  刻著月牙印記的邪焰六尾妖狐————

  汀雨早已不是當年青魔魔島上,那個對魂寵知識一竅不通、還要借楚暮的《寵鑒》翻閱的無知少女。

  楚暮在囚島上的三年裡,她拼了命地學習、查閱典籍,對魂寵的了解早已遠超常人。

  她清楚記得—

  邪焰六尾妖狐的眉心,絕不會天生帶有月牙印記。

  甚至青魔魔島上楚暮捕獲的月光狐,眉心也沒有這樣的標誌。

  若她沒記錯的話,妖狐一族之內,唯有銀月狐,眉心天生帶有月牙印記。

  而在她翻閱過的魔魔宮古籍之中又有記載:

  魂寵在發生種族異變時,會將前一種形態的某些特徵,保留下來。

  更重要的是————

  眼前這隻邪焰六尾妖狐,名字也叫莫邪。

  兩隻狐,同一個名字。

  一枚不該出現的月牙印記。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徹底閉環。

  汀雨心頭巨震,下意識輕聲開口:「莫邪————」

  「別說!!!」

  一聲冷喝驟然打斷她的話語。

  楚暮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股極強的強硬與壓迫感,周身氣息間變得凌厲刺骨。

  「汀雨!你真的————很聰明。」

  楚暮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

  莫邪能夠連續種族異變、一路逆天成長,是他從一個失去一魂、險些斷絕御寵之道的弱小少年,一步步走到恆海魔少之位的最大支撐。

  更是他未來攀登魂寵師巔峰的最大秘密!

  在他擁有足夠守護一切的實力之前,這個秘密,誰都不能知道。

  誰,也不行!

  楚暮已經在極力掩飾,可汀雨依舊清晰地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一閃而逝、卻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那是守護秘密的本能,也是觸及底線的警告。

  汀雨瞬間緘默,再也不敢多言一個字。

  空氣仿佛凝固,沉重得讓人室息。

  楚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不小心泄露的殺機。

  他沒有再看汀雨一眼,一言不發,徑直越過她,朝著岡羅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楊家祖宅所在之地。


  楚暮前行幾步,腳步忽然一頓。

  他沒有回頭,就那樣背對著汀雨,聲音平靜地傳來:「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修遠。」

  「如果是他的話,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保住你。」

  「甚至,能讓你走到更強、更高的位置。」

  「你也不是甘於平凡的人,不是嗎?」

  一句話,點破汀雨心底最深處的野心。

  話語落下,楚暮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身形輕輕躍起,腳下瞬間鋪開一張濃郁如墨的黑暗陣圖,魂力翻滾,氣勢升騰。

  陣圖光芒一閃,一道神秘高傲的身影驟然浮現,穩穩托住他的身軀。

  那魂寵通體漆黑,唯有從背脊到臀部,覆蓋著一道流暢如曲線的白色羽毛,一路延伸至長長的鞭尾,如同浪裏白條,在陰鬱的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光。

  不過瞬息之間一人一寵便沖天而起,徹底消失在汀雨的視線之中。

  一如當初在青魔魔主島上,楚暮被夏廣寒當眾帶走時那般一決絕,無聲,不留痕跡。

  是夜。

  戰火燎城,硝煙瀰漫!

  喊殺聲、魂技碰撞聲、建築崩塌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岡羅城上空。

  楊家,徹底覆滅!

  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沖刷著滿城血腥與塵埃,直到黎明破曉,金色晨光撕裂雲層,才終於沖開那段最黑暗、最殘酷的時刻。

  那一晚,汀雨獨自一人,站在岡羅城的城牆之上。

  聽了一夜雨。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楚家離去的方向,直到確認隊伍安全離開,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按照楚暮的安排,她本該在告知秦夢兒方位之後,立刻遠走高飛,隱姓埋名,保全自身。

  可汀雨沒有那樣做,她瞞下了楚家遷徙的位置。

  轉身,走向了秦家。

  她找到秦夢兒,謊稱自己是楚暮專門留下,等待修遠、為其指引方向的引路人。

  因為,對於那個被楚暮無比推崇、甚至願意讓她託付性命的修遠,她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她要親眼看看。

  楚暮說,修遠能保她一生安穩,能助她踏上更高的境界。

  楚暮說,修遠的強大,深不可測。

  她要親自確認一那個能讓囚島之王都另眼相看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而今夜—

  她,看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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