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楚家送禮

  第120章 楚家送禮

  彌散的星火漸漸熄滅,細碎的光點融入沉沉夜色,再也尋不見半分蹤跡。

  修遠凝神感知了片刻,確認方圓百丈之內沒有任何窺探、或是潛在威脅,這才緩緩將蔓延開來的魂念盡數收回,歸於平靜。

  原本緊繃的肩線微微放鬆,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肩上險些暴起護主的滄,也收斂了那股凜冽懾人的妖氣,重新恢復成一副慵懶閒散的模樣,溫順地盤臥在他肩頭。

  蓬鬆的狐尾輕輕掃過修遠的衣領,狐首柔軟地貼著他的脖頸,閉目小憩,仿佛剛才那一瞬間暴起的殺機與警惕,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篝火旁方才驟然凝重、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隨著修遠一身氣勢的徹底放鬆,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漸漸緩和下來。

  經汀雨方才那一番折騰,剛才談論楚暮過往時那份沉重壓抑的氛圍,被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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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遠本就不願繼續觸碰那些血腥殘酷、不願提及的過往,當下便隨意揀選了幾段野外歷練中驚險刺激、跌宕起伏的經歷,語調生動、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他經曆本就離奇,戰鬥更是九死一生,講述起來自然扣人心弦。

  在座的三女,都算不上是常年在外廝殺、閱歷豐富的資深魂寵師。

  隨著修遠的講述越發引人入勝,三人也漸漸沉浸其中,心神被牢牢吸引。

  到緊張驚險之處,更是不由自主地隨著情節起伏驚呼出聲,時而屏息凝神,時而鬆氣輕笑。

  一時之間,篝火旁笑語輕揚,月色溫柔,氣氛融洽而溫暖。

  就在這邊其樂融融、月色溫柔之時,楚家族地深處,族長所在的主帳之內,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厚重的帳簾隔絕了外界的火光與月色,帳內只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沉凝如寒水,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前來匯報戰況與結果的楚家族人,雙腿都已經站得發麻發酸,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不敢有絲毫挪動,只能低著頭,靜靜等待帳內高層發話。

  漫長的沉默之後,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片死寂。

  「贏了————咳咳。」

  開口的是楚天恆,他一發聲才驚覺,在這漫長到煎熬的沉默里,自己的喉嚨早已乾澀得發緊發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

  他慌忙咽了口唾沫,潤了潤焦灼的嗓子,才把後半句話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完整地說了出來:「贏了?怎麼————就真的贏了呢?」


  帳內眾人,無一不是在魂寵之道上行走多年的老手,見識廣博,閱歷深厚。

  最年長的族長楚銘,更是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數十年,魂念早已踏入魂主級別,是楚家如今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連年紀輕輕、閱歷尚淺的秦夢兒都能一眼看明白的事,他們這群在風雨里摸爬滾打一輩子的老江湖,又怎麼會看不透其中的恐怖與離譜。

  捫心自問—

  在場所有人,無論是家族長老,還是中堅高手,甚至是魂主級別的族長楚銘,有誰能夠在不藉助任何魂力輔助的前提下。

  只憑最純粹的戰鬥指揮與魂寵操控能力,駕馭楚依水那隻剛剛培育兩個月的妖靈蝶,正面硬撼、並且完勝楚英那隻精心培育多年的主寵赤鳥?

  沒有。

  一個都沒有。

  就算是修為深不可測的楚銘親至,也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以弱勝強,而是近乎顛覆常理的恐怖駕馭之力。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他們之前,竟然還抱著一絲試探之心,想要摸清這樣一位深藏不露的頂尖強者的底。

  更可笑的是一沒探出來!

  若是讓剛被覆滅、死得乾乾淨淨的楊家人知道楚家這一番鬧劇,怕是都能從墳里笑活過來。

  楚天恆心底一片苦澀難堪,暗自自嘲不已。

  最初,正是他動了心思。

  楚暮離開前留下了一份「回禮」,指明是送給修遠,用以了結之前的因果。

  可楚天恆思量再三,覺得若是能借著這份回禮拉攏修遠,讓這位神秘強者一路隨行護送,楚家這一趟遷徙之路將會安全無數倍。

  於是,他萌生了試探修遠真實實力的念頭,想確認對方究竟值不值得楚家放下身段去拉攏。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後來楚英按捺不住傲氣、主動挑釁、邀戰修遠的一幕。

  楚英性子直率衝動,嘴不饒人,容易得罪人,可實力卻是半點不弱。

  在楚家年輕一輩中,除去明顯超出整個他們一大截的楚暮,以及早已遠赴大楚世家求學、天賦絕倫的楚纖,她的實力便僅次於楚興、楚寧二人。

  就算如今略遜一籌,也只是因為年齡稍小,修煉年限更短。

  若是放在同一年紀,三人究竟誰強誰弱,還猶未可知。

  楚天恆原本以為,以楚英的實力,即便逼不出修遠的全部實力與底牌,總能逼出冰山一角,讓他露出些許端倪。


  以他們這群中老年魂寵師幾十年的戰鬥經驗與眼光,足以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修遠的實力上限與潛力,也好決定日後該以何種姿態、何種條件對待此人。

  之前,楚暮雖然多次在家族內部吹捧修遠,言語間滿是推崇,卻也明言提醒過所有人他與修遠並不算深交,彼此只是有過交集的故人。

  究竟是直接送上回禮、就此了結因果、兩不相欠,還是多加溝通、用回禮為引、盡力拉攏,讓修遠護送楚家一路,全由楚家高層自行決斷。

  只不過,楚暮本人,強烈建議楚家與修遠保持良好乃至親近的關係,絕對不可交惡。

  畢竟,那是背後有天蒼青蟄龍與雲仙蛟尾鸞兩大超級魂寵站台的狠角色。

  與這樣的人為敵,是楚家絕對承受不起的滅頂之災。

  也正因楚暮的刻意鋪墊與提醒,楚家上下,連同隨行的秦夢兒在內,都對修遠讚不絕口,一路捧著、順著、客氣著,確保這點小小的試探,不會引來對方的劇烈反彈與殺心。

  是以,楚天恆在聽到楚興提及修遠救援楚依水時展露的實力後,才理所當然地生出了試探之心。

  可現在————

  試探是試探了,結果也出來了。

  可這結果,讓他們怎麼推算?

  怎麼接受?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修煉沒幾年的「外人」,沒有魂約加持,沒有魂力輔助,操控別人剛剛簽訂沒多久、實力偏弱的妖靈蝶,正面碾壓了修煉十幾年、魂師境界的楚家青年一輩英才。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若以這種匪夷所思的駕馭能力來推算,修遠的真實實力,豈不是比身為魂主的族長楚銘還要強橫?

  想到這裡,楚天恆心中一怯,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端坐主位上面無表情、眼神深邃的楚家族長—楚銘。

  不止是他,帳內所有楚家人,都在悄悄觀察著族長的神色,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關乎整個家族方向的決策,只能由楚銘一錘定音。

  在楚天恆打破帳內死寂之後,楚銘那雙歷經風雨的眸子緩緩掃過帳內眾人,最終落在了人群中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厚重:「楚浪,以你的視角,近距離觀戰,你覺得修遠實力究竟如何?不必隱瞞,如實說來「」

  。

  楚浪是楚家旁系中的頂尖高手,實力穩居年輕一輩前五,戰鬥嗅覺敏銳,算得上是家族年輕一代的標杆人物。

  方才楚英邀戰之時,他便奉命偽裝成隨行小廝,混在圍觀人群中,近距離觀察修遠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


  楚浪腦海中瞬間再次浮現出修遠戰鬥時那副雲淡風輕、遊刃有餘、掌控一切的姿態,猶豫片刻,還是咬了咬牙,如實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族長,各位長老————我說實話。我覺得,修遠若是完全附身依水妹妹,徹底操控妖靈蝶,想要擊敗我,甚至————當場斬殺我,都沒有任何問題。」

  他的實力本就略遜楚英一籌,楚英都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是他。

  即使楚依水只是能召喚兩隻魂寵的魂士,而他是能召喚三隻魂寵的魂師。

  聽到楚浪斬釘截鐵的回答,帳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楚銘閉目沉思了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眸中已經沒有了疑慮與審視,只剩下坦然的敬佩與悵然,語氣沉重而清晰地說道:「當真是少年英豪,驚才絕艷。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輩不及也。」

  「我不如他。」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每一個人心頭,也為修遠的實力,定下了最終的評價。

  連魂主級別的族長,都自認不如。

  話音落下,楚銘不再猶豫,立即做出決斷:「聽令,從現在起,楚家上下全力交好修遠,不可有半分怠慢與輕視。

  「不必再拖,立刻將楚暮留下的回禮」準備好,由天恆親自送去」

  楚天恆連忙應聲,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正準備轉身出去吩咐人準備,楚銘的聲音又緩緩補上一句:「我記得,修遠肩頭有一隻水系妖狐,潛力不俗。去庫房,把族中珍藏多年的那顆八級獸、水、妖靈三主屬性魂晶一併帶上。」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那顆八階三屬性魂晶,可是楚家壓箱底的珍藏之一,極為稀有。

  就算是組內魂師高手都要爭搶,如今竟然送給一個外人。

  可沒人敢出言反對。

  楚銘目光一掃,聲音威嚴,落下最後一道命令:「至於修遠之後是去是留,願不願意護送我楚家一程,全憑他自己意願。」

  「楚家所有人,不得干涉。」

  「違者,以族規處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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