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第514章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府里的姑娘個頂個的機敏,縱使岳凌心思縝密,謀定後動,卻也無法將她們照顧的面面俱到。
尤其更是有如薛寶琴這般的機靈鬼,一時氣氛濃厚半推半就,卻成了她在薛寶釵面前炫耀的資本,招致今日薛寶釵來面前比對。
一碗水真的很難端平,尤其岳凌府中有這麼多碗水,除了頭上頂起來的那碗,其他的便是再長出三頭六臂來也端不完。
見岳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薛寶釵也學會了步步緊逼,眸含秋水,脈脈情深,直直盯著岳凌,眨都不眨一下,半晌才開口,「侯爺今日若是還敷衍我,那我便不起來了,任是林妹妹來了,我也不起。」
薛寶釵破天荒的撒起嬌,岳凌實在是受用不住。
並非是她體態豐腴,而是身上的濃香氣便已令人血脈噴張,再是她跪伏之姿,透過圓領的衣襟,內襯更是一覽無餘。
在這府邸內,除去天賦異稟的雪雁,她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吞咽了下口水,岳凌偏開頭,不自然道:「先起來說話,被人看見了終歸不好。」
「侯爺還怕人看見?」薛寶釵眉間輕蹙,扶著岳凌的臉頰,正視自己,「侯爺在這納寶琴的時候,可想沒想過會被人看見。」
岳凌又是心虛又是為難,知道執拗不過,只好袒露心聲。
「說實話,我對府內的你們都是一視同仁的,從來沒想為難哪一個,也沒想放走哪一個。」
「如今府內已是這步境地,難道我還會趕你們出府?」
岳凌實話實說,在與林黛玉成親以後,對待其餘的女子,他便是這個態度。
府內的小姑娘,多數都是自己救下的,種下了這個因,便得了如今的果。
以他的名聲若是真放一個姑娘出府,那才是堵住了她的活路。
薛寶釵面色泛紅,她心裡清楚,除了林黛玉以外,對岳凌來說便沒有更特別的姑娘了。
但即便是這樣那也足夠,至少岳凌沒排斥誰,也沒有故意讓她難堪,她若是真是爭來爭去的,那才是不識抬舉。
慢慢垂下頭來,薛寶釵一時羞赧,又不知如何回應岳凌的真情實意。
可等岳凌再抬起頭來,才發覺門前已經站了三個人。
從左到右,身高依次降低,只不過臉上的錯愕表情是如出一轍的,腳都懸停在門檻上,不知是要進還是出。
薛寶釵心底一陣掙扎,想要回應岳凌時,再抬起頭卻發現他的眼神呆滯。
等自己扭過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發覺今日不趕巧,是真來人了。
「啊!」
驚叫一聲,薛寶釵從似兔子一樣從岳凌的身上跳下來,撫平裙擺,委身站在一旁,含胸垂頭,若是地上有縫隙,她真想進去躲一躲了。
太羞人了!
「迎春姑娘,探春姑娘,惜春姑娘,你們怎麼來了?」
岳凌搔了搔頭,起身想要將三人迎進來。
三人齊齊抬腳,只不過探春是往前邁了一步,迎春和惜春都是往後邁了一步。
驟然察覺不對,探春慌忙往後走了兩步,站在姊妹們身後,面上尷尬笑著。
「打……打擾侯爺和寶姐姐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原本三人近來始終在計較些與岳凌關係更進一步的事。
先有秦可卿宣布府內排位賽正式開始,後有雪雁承歡膝下,搶占頭等功,近來又有薛寶琴整日異常的笑容收斂不住。
她們便盤算著,來岳凌面前也刷刷臉熟。
可誰知,還沒進門便已知曉了岳凌的心意,達到了她們的目的。
原來岳凌對待她們都是一視同仁的,那豈不是說她們三姊妹真是要共事一夫了?
三女心底的羞意,不言自明。
以至於方才不合群,往前邁出一步的探春,都未能引起迎春,惜春的深究。
「並非不是時候,你們可是有事?」
「我們……」
「我們……」
三女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岳凌的話。
最終還是更爽朗的探春,頂著紅燈籠似的臉頰,向薛寶釵傻笑了下,才上前脆生生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忙工坊里的事,惜春妹妹也有畫圖紙的事做了,唯獨二姐姐還沒什麼事做,只是時不時去學一學佛經,夷文,倒沒在府里幫上什麼忙,由此便忐忑不安,遂來問問侯爺,有沒有能交給她的差事。」
的確三春姑娘各有各的風采,但若說讓二木頭來做事,岳凌一時也沒有安排給她的。
府內的小姑娘各個機靈,不算秦可卿,薛寶琴,哪怕丫鬟晴雯,香菱,鴛鴦都是個頂個的伶俐。
不過轉念一想,溫吞的性子在某些方面還是有用武之地的。
岳凌心念一轉,當即安慰道:「你們又不是什麼用物,並不是在府內非要各盡其用才好,閒暇時聯一聯詩會,一同玩鬧也好。」
可看到迎春殷切期盼的眼眸中,突然暗淡了幾分,岳凌又不忍心的找補道:「如今的確沒什麼差事交給你,實話說實業上你也沒什麼擅長之事,交給你倘若做不好,我又怕你鑽牛角尖。」
「不過,以你溫柔耐心的性子,往後府內的孩子們漸漸長大了,交給你來帶也不錯。女孩子和你學一學琴棋書畫,不至於成雲妹妹那般的野小子。」
提起史湘雲,房內的氣氛果然破冰,就連靠牆站著的薛寶釵也不禁捂嘴笑笑,眼眸彎彎似月牙。
只因史湘雲如今總在演武場上摸爬滾打,真將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和其他膚若凝脂的小姑娘是截然不同了。
可笑過之後,姑娘們又都好似想起了什麼,便又羞赧的垂下頭。
只因岳凌方才口氣,是好似要在府內生好多寶寶一樣。
若真是開枝散葉,恐怕也會平攤到她們自己身上。
岳凌也意識到不對勁來,又補充道:「別多想,府內韞玉,懷珠還有雪雁懷的孩子,這便已有三個了,再多也不好帶。」
迎春嘴笨,這會兒卻突然從沉默中爆發,急道:「我能生!」
「啊?」
姑娘們一臉愕然,看向迎春。
迎著姊妹們的目光,迎春才恍然道:「呸呸呸,我能帶……」
即便迎春盡力掩飾,彌補錯誤,房內還是漸漸陷入了尷尬的氛圍中。
薛寶釵站出來,勾著迎春的肩頭,道:「好啦好啦,姊妹們心有隱憂,侯爺已經幫著寬解了,這會兒我們就不再叨擾侯爺做正事了。」
與三春攜起手來走出書房,薛寶釵戀戀不捨的回眸望了眼。
見岳凌站在廊下也在目送著她們,便是莞爾一笑,眼眸一眨,又轉回頭去。
岳凌卻是好似被箭射中胸膛一般,扶著胸口抖動的心臟,慢慢退回了書房裡。
「寶姐姐,你方才找侯爺是什麼事?」
惜春挑起眉頭,好奇問著。
「和你們一樣的事,我們都一樣。」
探春搖搖頭,「你剛剛可是趴在侯爺身上,我們可不一樣呢。」
一面說著,還一面繞到薛寶釵面前來,在她脖頸間輕嗅起來。
薛寶釵十分難為情,促狹道:「小鬼頭,又做什麼好事?」
探春咂舌道:「我想聞一聞你身上有沒有侯爺的味道,可寶姐姐身上的香氣太濃郁,完全聞不到什麼。」
薛寶釵戳了戳探春的額頭,沒好氣道:「我看你也是懷春了,方才不敢去湊到侯爺身前,這會兒只會在我面前說風涼話。」
探春卻不示弱,反唇相譏道:「我肯定沒寶姐姐的好膽,若是寶姐姐有尾巴,方才都要豎起來了!」
廊道中,響起了小姑娘們的追逐打鬧聲,過來過往的都笑嘻嘻加入其中,一片歡騰。
……
「柴閣老,值此夜深,勞您親至,不知可是有什麼要事相商?」
大皇子府中,書房內又燃起了幾盞宮燈照亮。
自持著學生之禮,奉柴朴上座。
如今奪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各方的勢力也幾乎擺在檯面上來。
劉安作為嫡長子想要順位繼承,免不了要藉助文官集團的勢力,所以他屈尊降貴,更為看重柴朴。
柴朴也沒有令他失望,一開口,便直奔主題道:「近來,有人探聽了二皇子的消息,是有確鑿證據,證明北靜郡王和忠順王冰釋前嫌,一同支持二皇子遠征。」
劉安臉色頓時難看,卻也是強撐著,為柴朴斟茶,默默聽著後續。
柴朴深深嘆了口氣,飽經風霜的臉頰上,被宮燈照出斑斕蒼老之感,更讓劉安的內心蒙上了層陰影。
「忠順王自不必說,他乃是武痴和二皇子自是相合。」
「而北靜王府,勛貴一脈近來被陛下和定國公打擊的太慘,權利喪失大半,若想謀求延續門第,便只能有戰功,與如今的二皇子更是不謀而合。」
「利益一致,才讓他們能走到一起。如今對殿下的確大不利。」
劉安身形搖晃,重重坐進了靠椅里,有些喪失信心,沉聲道:「柴閣老,我還能有機會嗎?兵權比什麼都重,若是二弟真促使他們聯手,我們還如何反抗?」
柴樸重重點頭,道:「別擔心殿下,我們仍是有機會的。四王八公被定國公排擠的支零破碎,如今也不是鐵板一塊。比如京營統制王子騰,原是四王八公一脈的人,卻是做了定國公的手中之刀,先抄家榮國府,再抄收了保齡侯府,如今在勛貴一脈已經是眾叛親離了。」
「殿下也應知道,定國公此人是身負盛氣,目中無物,即便王子騰是真做事,也並非與他關係親近,所以他便也不得不再尋靠山。」
大皇子若有所悟的點點頭,意有所動,「那我能做這個靠山?」
柴朴頷首,「只要殿下能許諾,待一切事成,能許他榮華富貴,他走投無路,自然能忠於殿下。」
大皇子略微沉吟,可胸前的起復,瞞不過柴朴的眼睛,知曉他已經動心,甚至按捺不住心底喜悅。
不論如何,有兵在這京城內才能安心。
幾息之後,大皇子捱下心緒,徐徐開口道:「那,依柴閣老之意,我該如何做?我給他一件能證明身份的信物,來籠絡人心可否?」
柴朴搖搖頭道:「如今京城暗流激盪,只是信物,卻也無法說服他。若是殿下能留下墨寶,便比任何物件都令人信服。」
大皇子微微頷首,喚親信取來文房,當著柴朴的面,便落筆。
「王子騰將軍台鑒:京城風雨,暗流涌動,孤處危局之境,該以武夫之心,行不破不立之舉。」
「孤素知將軍忠義,掌京營十載,實乃國之干城。若他日天命在躬,必以樞要相托,保將軍門楣永固、子孫顯達。今二弟遠征在外,父皇龍體欠安,望將軍整軍經武,暗察不軌。」
「倘京師有變,當以社稷為重,助孤維穩弭亂,則功在千秋矣。臨楮迫切,惟慎密行之。」
洋洋灑灑一氣呵成,簡直流利如胸有腹稿,柴朴在側觀之,都不由得誇讚起文采來。
「殿下才思敏捷,落筆有神,微言大義,諄諄誨人,想必待王子騰見之,定會動容,為殿下所用。」
大皇子擺擺手道:「不敢當柴閣老如此誇讚。」
待柴朴看到「父皇龍體欠安」一句時,又不忍多嘴問道:「殿下近來可往宮中去了?」
大皇子實言相告道:「晨昏定省,未有荒廢,每日午時在父皇榻前侍奉湯藥。」
柴朴微微頷首,又慨然道:「殿下孝心可昭日月,此大寶之位,亦非殿下莫屬。可惜陛下,為朝事三廢其身,至此落下病疾,可泣可嘆。」
提及父皇,大皇子也十分痛心,面有哀傷,似眼眶中泛起淚光。
柴朴又轉而開口,道:「不過,殿下還是要以江山社稷為重。倘若二皇子,真以雷厲風行之手段,於宣德門下,演前朝舊況。殿下一定要早做準備,切勿重蹈覆轍。」
劉安暗暗心驚,「柴閣老,二弟他真能做出如此無君無父之舉?」
柴朴頷首,「史書只會記載勝者,如今我們獲知的消息,已經是有很大可能了。」
劉安不死心道:「那還有定國公在呢,他豈敢亂來?」
柴朴驀然抬頭,「那殿下可曾想過,若是定國公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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