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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祭出殺招,唯物辯證法!

  第480章 祭出殺招,唯物辯證法!

  皇城外,

  學子們緊挨著城牆,已經聚齊了數萬之眾,只為等文華殿內的最新消息。

  更外圈,還有看熱鬧的京城百姓,將皇城腳下圍的水泄不通。

  未能進入文華殿內的清風書院學子,在人海之中,好似一葉孤舟,焦急的等待著。

  終於,皇城內一羽林軍騎馬跑出,將手中的紙張分給臨近的其餘羽林軍。

  而後這些禁軍士兵便騎馬繞著皇城分散開來,將手中接到的消息,張貼皇榜,並宣讀道:

  「第一辯,翰林院掌院梅大學士與江南顧家家主顧炎亭一同提出……實用之學,重器輕道,誘人逐利,敗壞人心,動搖國本。此乃捨本逐末,禍國殃民之舉。」

  原本嘈雜的四周,一瞬間陷入沉寂。

  京城學子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而清風書院的學子無一例外,皆是陷入深思,深知兩位大儒的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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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慮片刻,兩兩又相互議論起來,只不過未過多久,再一次有消息傳來。

  「定國公辯詞,錙銖必較,善用其器,乃為大利大義,空談仁義,才是禍國殃民之舉……」

  「第一陣,定國公勝!」

  聽了來龍去脈,清風書院的學子們便沸騰起來,和周遭學子形成了鮮明對比,自然招致旁人的敵視。

  當第二辯題傳出皇城之後,便少不了他們嘲諷的話語。

  「科舉一途,乃是寒門改命的唯一途徑。倘若如定國公這般大刀闊斧的改過,可還有公平可言,可還有信譽可言?」

  另有人道:「難怪你們這群妖孽這般追隨著定國公,竟是從滄州趕來京城,原是定國公在為你們謀福祉,用全國而養一地。」

  很快,人群被煽動的群情激奮,與文華殿如出一轍。

  受岳凌啟發,顧炎亭選擇了成為家鄉學子的代表,尤其是顧家作為江南四大儒學世家,他也有資格,有理由站在台前質問這些問題。

  而且,旁觀者的情緒被煽動,便不是一時能平息的了。

  哪知岳凌這一次的考慮時間,竟是比上一次還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就開口,環視眾人高聲答道:「公平?顧老要的是什麼公平?又在為誰索取公平?」

  「遍翻歷年中舉學子,江南十占其七,難道這就是顧老所謂的公平?」

  岳凌一言蔽之,滿場譁然。

  京城是北方學子的主戰場,隨著顧炎亭入京的江南學子,比清風書院的學子都少,這下岳凌的話自然比顧炎亭的話更能讓人共鳴了。


  南北地科舉選士的名額有差額,已是由來已久,尤其是在北蠻南下襲擾整個晉中及京畿地區,更是讓本就不穩固的教育資源千瘡百孔,需要數十年的恢復。

  在這期間,江南在世族的壟斷之下,越發的重視教育,導致錄取進士人員越發的不平衡,現狀當然沒有顧炎亭口中說的那般「公平」了。

  剛剛還在為顧炎亭站台的學子們,竟是從內部出現了分化,北方學子竟深刻思考起來,自己如今是處在什麼環境之下,又有沒有所謂的「公平」。

  可誰料,岳凌的話還沒說完,繼續抨擊道:「顧老看似憂心江南學子,憂心寒門無路。我請問,顧老可是寒門?每年江南中舉者,又有多少不是拜在你江南四家之下的徒子徒孫?」

  「你們在江南被尊稱文壇領袖,卻行著學閥壟斷之實。經義註疏推陳出新,一再的賣出高價,束脩更是連年攀漲。請問,寒門的路是誰堵死的?江南寒門之家的學子,有沒有享受到你所謂的『公平』?」

  岳凌在分化了敵人內部之後,還以為不足,竟是讓江南學子內部都互相敵視起來。

  世家子弟被寒門子弟所敵視,竟隱隱出現了分裂的跡象。

  擠在學子中央的梅問鶴,本來是看自家爹爹人前顯聖,宛若千百年前聖人講學一般,再收割一群信徒,讓梅家的名聲更加響亮。

  起初都沒什麼問題,爹爹的講學極為精彩掌聲雷同,可自岳凌登台以後,總是出現讓人難以預料的狀況。

  第一辯已經折了一陣,沒想到第二辯岳凌正中要害,打了顧家家主一個措手不及。

  以至於他身邊的學子都出現了吵鬧聲,按照岳凌的思路,辱罵起旁人來。

  梅問鶴臉上滿是錯愕。

  他一直以為,岳凌是個不學無術的好色之徒,尤其還和他有婚約的姑娘有染,更令他鄙視。

  誰知道,這種場合之下,文辯都讓大儒落入下風。

  甚至他最崇拜的爹爹,都還在隱而不發,便更讓他捏了把汗。

  微微偏頭,看向文華殿的方向。

  梅問鶴知曉隆祐帝以及內宮女眷都在殿內旁聽,此刻即便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似乎也能想到那姦夫淫婦小人得意的面容,更是譏笑他,作踐他。

  四周嘈雜的罵聲縈繞在耳邊,梅問鶴抱著近乎炸裂開的腦袋,深深的垂下了頭。

  觀眾席的模樣,自然也被顧炎亭看在眼裡。

  似是腦中恍惚般,顧炎亭急火攻心,一時啞口無言,身形搖搖晃晃,還是梅翰林在一旁拉住手臂,提醒道:「尋出問題,常比解決問題更難,家主莫要自亂了陣腳。」


  顧炎亭當即捱下了這口氣,頷首向梅翰林致歉。

  抬袖輕咳,掩飾氣虛,沉聲問道:「定國公所指,並非一人之得失。若能有所改觀,自是好事。若是定國公有方,在下洗耳恭聽。」

  岳凌笑著點頭,在台前踱步走,似乎稍稍掌控了局面的他,愈發享受這個舞台了。

  鼓掌三下,讓周遭盡數靜下來,岳凌再開口,一板一眼說著自己的計劃,「本國公欲要改革,增新學,非為設障,實為開新路!」

  「教學上,依我之意,朝廷將主持各州府縣學新學教席。算學,工造入門之基,無需金山銀海,幾本題集,些許模具。勤學苦練,寒門亦可成才。」

  「八股取士,成文有所偏好,賴主考官之喜惡。算學,工造,只有一果,更好評定優良,免去串通作弊之嫌。」

  「當然,任何變革都並非一蹴而就。所以我主張,似唐宋,明經,進士一般,也將科舉分開幾榜,另造新路。」

  「工部離不開工造,戶部離不開算學,為何不能專人專管?如今工部造器,百二十年無一進益。」

  聞言,下方的工部官員臉上漲紅,略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這遭辯論,定國公怎麼還罵人了呢?工部缺銀啊,怎麼有進益?」

  身旁戶部官員安慰,道:「算了算了,定國公這是辯到氣頭上了,一時心直口快。」

  然緊接著,岳凌便道:「戶部年底統算,竟耗時三月亦不足。」

  才安慰了別人的戶部官員,臉色亦有些難看,不禁沉悶道:「數目龐雜,並非一時之工,國公爺怎得連這也拿出來說?」

  刑部官員捋著鬍鬚,笑著安撫兩部,「辯會辯會,做不得真的。再者,陛下還在殿前聽著,你們還能登台辯屈不成?」

  「刑部監察案情,竟還有人不明刑名……」

  刑部官員才要站起身,卻是被身後戶部,工部的人牢牢的按在座位上。

  「聽聽就好,陛下還在後面看著呢。」

  「是矣,是矣。」

  一伙人臉色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只得能在台上生著悶氣,而台上岳凌似是耀眼奪目,繼續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他的構思。

  「勸課農桑,水利疏渠,皆需專人專管,為何不能單獨列舉門課,取士報國。」

  「尤其如今科舉榜中,也是世家子弟占據多數。他們是精研經文,寫得出錦繡文章,平日裡衣食無憂,萬事不必親自動手,又有多少能在為一地府官後親臨田野,守堤抗洪?」

  岳凌瞪著雙眼,直直盯著顧炎亭,「本國公並非排擠所有人,只是世家子弟本就比寒門有更多出路,如今的科舉更稱不上是寒門的公平。」


  「這些專人專管的新學新路,才更有可能是天下有志,有才,肯學的寒門學子的新路。是憑真才實學,公平競爭的機會。此改若成,天下寒門學子終見曙光!」

  岳凌的話寄居感染力,贏得台下一片喝彩。

  尤其是如今這個背景下,萬千學子共赴科舉,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未有什麼前景可言。

  在岳凌揭露了,科舉也不過是世家霸占資源的本質之後,學子們更是眼前發黑,滿是失望。

  是岳凌接下來的話,讓他們重新燃起希望,就算寫不出錦繡文章,專攻一道,還是有未來的一片天,能夠實現兼濟天下的抱負。

  先抑後揚,效果出奇。

  柴朴臉色愈發陰沉,以為局勢被扭轉,心中隱隱擔憂的事,成為了現實。

  水溶手中捏著茶杯手指,更是被他捏的發白,緊緊咬著牙關。

  文華殿內,

  姑娘們不敢當著外人的面,慶祝的太明顯,只是在桌下暗暗互相擊掌,歡欣鼓舞。

  薛寶琴低聲伏在薛寶釵耳邊道:「那幾句是我抨擊尸位素餐昏官的氣話,竟是也被侯爺說出來了,這不會大事不好吧?」

  薛寶釵見不遠處的隆祐帝又在自斟自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時不時與身旁皇后笑著說話,便不動聲色的低聲回道:「或許陛下早就想罵了,這段日子陛下一直閉著群臣不出,京城裡鬧成這副模樣,陛下也沒深究誰的過錯,剛好看他們被罵一頓出出火氣。」

  薛寶琴美眸彎彎,盈盈眼波流,轉滿含笑意。

  站在那的大英雄,才是她一生所許的佳人,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又有忠肝義膽,為天下寒士的俠義。

  別說是她,眼神粗略的轉過一圈去,不知多少別家的女眷,此刻眼神都凝在岳凌身上,似化出水來。

  林黛玉本是美美享受著岳凌的出色表現,卻不知為何後背總生出寒意來,讓她不舒服的莫名其妙。

  待看到秦可卿的眼神,對比周遭別家女眷的眼神,便是恍然大悟,滿心腹誹了。

  抱起手臂來,林黛玉低聲念道:「羨慕就好,都只有羨慕的份了!」

  不自然的小動作,被皇后察覺,不忍莞爾一笑,無奈的搖搖頭,輕聲安慰,「別擔心,你們兩個的人婚事,看來是要在京城裡辦定了,用不多久了。」

  林黛玉臉頰霎時間紅透,支支吾吾的想要掩飾,卻在皇后溫柔的目光中,說不出半個「自持」來了。

  ……

  台前的狀況急轉直下,皇城外更是鬧成一片,倒戈支持岳凌的人越來多,似是兩位碩儒的頹勢已無法轉圜。


  如此境地,梅翰林也並未慌亂,往前一步繞過顧炎亭,來到岳凌身側,拱手道:「定國公之學士,思慮深遠,老夫佩服。不過,今日聖人,亞聖像在此,我們並非論科舉之途,而是道統辯義,方才定國公所言是有些偏題了。」

  「這些舉措該是在朝堂之上,群臣討論,陛下首肯之下,再告知天下學子,而並非定國公越俎代庖。」

  三言兩語,便將岳凌的士氣再次壓了下來,更攀上不敬之罪,還是文官的口舌更鋒利,殺人不見血。

  台下的學子也為此沉寂下來。

  當梅問鶴聽到父親的聲音之後,面上的失魂落魄一掃而空,再次抬頭注目,滿心期許。

  這是梅家的機遇!

  岳凌當然聽出這老東西來者不善,微微迷了眼,略微抬手還禮,「依梅大學士之意,還有什麼見教?」

  即便先失兩陣,梅翰林依舊未有慌亂,「經筵大辯」最終還是要落到經義上來,最後一個問題,梅翰林仍有自信力挽狂瀾。

  「不敢稱作什麼見教。」

  梅翰林語氣頓了頓,再問道:「老夫斗膽一問,在定國公心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聖賢大道,與您所倡之『算學工造』等實用之術,孰輕孰重?若二者不可得兼,國公當如何取捨?」

  這個問題,就如同他方才的勸誡之言一般,皆是陷阱重重。

  若岳凌說「實用之術」更重要,則要在聖人像前坐實「離經叛道」、「貶低聖學」的罪名,陷入萬劫不復。

  若岳凌說「聖賢大道」更重要,則等於承認實用之術是「末節」,其變革的核心邏輯自相矛盾,變革必要性蕩然無存。

  若岳凌含糊其辭,則會被視為理屈詞窮,同樣將前兩場的勝勢盡數輸去。

  全場屏息凝神,聚焦在岳凌身上。

  這一回在場大半的人,懷揣著的已是不想讓岳凌敗下陣來的心情。

  明明是最困難的一題,梅翰林甚至想要寬限他時間思考,卻不想岳凌只是搖頭笑笑,便起勢欲要發言了。

  雖然這是儒家文辯中,最經典的二選一困難,但作為經過九年義務教育,學過高中思政的岳凌來說,問題簡直簡單的像是有回答模版。

  「請問有唯物辯證法,我怎麼掉進二選一陷阱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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