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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就是斯卡里茨劍聖?

  第154章 你就是斯卡里茨劍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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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城堡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濕潤泥土、牲畜糞便以及斯卡里茨特有的、刺鼻的硫磺與燒炭氣息,撲面而來。

  斯卡里茨的小鎮緊挨著城堡,沿著山坡向下延伸。

  從齊格站立的位置望去,可以看到鱗次櫛比的木屋和石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蜿蜒的街道兩旁,屋頂上覆蓋著茅草或被爐煙燻黑的木瓦,無數煙里冒出的炊煙與遠處冶煉爐的黑煙交織在一起。

  街道上已經有不少行人在走動。

  早起的農婦背著竹簍去井邊打水,身材壯實、臉上沾著黑灰的礦工扛著工具向銀礦的方向走去。

  幾個光著腳丫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嬉戲,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笑聲。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很日常,仿佛昨夜城堡里的命案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齊格邁步向前走去,海塔爾緊跟在他身後半步,兩名士兵則一左一右地護在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剛走出城堡大門沒多遠,齊格的目光就被不遠處的一座建築吸引住了。

  那是一間鐵匠鋪。

  鐵匠鋪的位置很特殊。

  它並沒有建在小鎮的主街道上,而是單獨坐落在城堡和小鎮之間的一片空地上,離城堡大門只有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這個位置比鎮子裡任何一戶人家都更靠近城堡,顯然是得到了某種特殊的許可。

  「那是什麼地方?」齊格指著鐵匠鋪問道。

  馬托什順著齊格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浮現出一絲敬意。

  「殿下,那個鐵匠鋪的主人叫馬丁,是這一帶最有名的鑄劍師。」

  他頓了頓,繼續道:「鎮上最受倚重的,就是馬丁大師這間鐵匠鋪。平日裡無論是農具、馬蹄鐵,還是礦工的鎬頭、士兵的刀劍,多半都要經他的手。」

  希內克也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殿下,馬丁大師的手藝,放眼整個波西米亞都是數得著的。我聽人說,就連布拉格和庫滕堡的那些鐵匠大師,論起鍛造刀劍的本事,也未必比得過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如果殿下想要打造一把趁手的好劍,找馬丁大師准沒錯。他打出來的劍,鋒利、不易卷刃,是真正能上戰場見血的利器,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齊格微微頷首:「是嗎?走,去看看。」

  隨著距離的拉近,鍛造爐的熱浪變得越來越強烈,還沒走近,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便先一步鑽入了耳膜。


  當——!

  當——!

  清脆、渾厚,每一錘都像是敲在心跳的節拍上。

  鋪子裡的爐火正燒得通紅,熱浪逼人。

  士兵們口中的馬丁大師,就站在鐵砧前。

  這位曾經遊歷過四方的男人,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軟帽,帽檐下露出一張被風霜與爐火打磨過的臉。濃密的鬍鬚幾乎遮住了下頜,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紀更顯沉穩。

  他穿著一件被煙火熏得有些發舊的黃色工匠短上衣,胸前繫著皮圍裙的帶子,袖口挽起,露出結實而布滿老繭的小臂。

  爐火將他的面龐映得發紅,額角與鬢邊都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的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手中的鐵錘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砸在那塊燒得呈現出櫻桃紅色的長條鋼材上。

  火星四濺。

  那不是一塊普通的鐵,那將是拉德季·科比拉大人的佩劍,是他作為鐵匠生涯的巔峰之作。

  而在他對面,他的兒子亨利正拽著風箱的拉杆。

  和父親比起來,年輕的亨利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綠色粗亞麻短衫,臉上蹭著兩道黑黑的炭灰,讓他看起來甚至帶著幾分稚氣。

  雖然他的手在機械地拉動風箱,維持著爐火的溫度,但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飄向不遠處的酒館,或者看向那些巡邏的衛兵。

  他的眼神里寫滿了渴望那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打鐵、卻無法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憋悶。

  「別走神,亨利。」

  馬丁頭也不回地沉聲喝道,「風箱拉穩些。火候差了,這塊鋼就白打了。」

  亨利嚇得一激靈,連忙收回飄忽的目光,手忙腳亂地重新調整拉風箱的節奏,嘴裡卻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父親————給拉德季大人打劍,當然一錘一錘都不能錯。」

  他低聲吸了口氣,又忍不住接了一句:「可我們在爐子前熬了這麼多天,大人連來看一眼都沒有。」

  四人的腳步聲打破了鐵匠鋪里有節奏的錘擊聲。

  馬丁手中的鐵錘懸在半空,轉頭看向來客。

  兩名護衛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來。

  希內克看了亨利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熟人之間的責備。

  「亨利,說話注意著點。」

  「拉德季大人這些天幾乎沒合過眼,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讓斯卡里茨不被匈牙利人燒成灰。你在這裡說這種話,傳出去只會給馬丁大師惹麻煩。」


  馬托什也皺起眉頭。

  「你父親正在替拉德季大人鍛劍,這本就是信任。別因為一句牢騷,讓別人覺得你們不懂感恩。」

  亨利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對上兩名士兵嚴厲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結巴,「我只是——只是隨口說說,沒有對拉德季大人不敬的意思。」

  馬丁放下鐵錘,大步走到亨利身邊,一把按住兒子的後頸,讓他把頭低下去。

  「道歉。」

  亨利咬了咬牙,低聲道:「對不起。」

  馬丁這才看向兩名護衛,聲音低沉:「這小子嘴比腦子快,我回頭會教訓他。兩位別往心裡去。」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

  整天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外面的世界和那些不切實際的騎士故事,遲早有一天會因為這張管不住的嘴惹出禍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兩名士兵身後傳來。

  「算了,不過是個少年的牢騷話,何必這麼較真?」

  希內克和馬托什聞言,不再多言,沉默地向兩側退開一步。

  馬丁這才意識到,真正的風暴並非來自這兩名佩劍的衛兵。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視線先是被那張過於英俊的面容晃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件深藍色絲絨外袍的胸口。

  那裡繡著一枚精緻繁複的紋章,正是格爾利茨公國的標記。

  馬丁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作為一個年輕時遊歷過小半個神聖羅馬帝國的手藝人,他太清楚這枚紋章的分量了。

  格爾利茨公爵。

  昨天傍晚,鎮子裡就在瘋傳那位查理四世大帝的嫡孫,盧森堡家族的核心血脈,駕臨了斯卡里茨。

  當時馬丁只當是酒鬼們的胡話,畢竟這種只有在布拉格宮廷里才能見到的大人物,怎麼會來這種滿是熱鐵味的地方?

  但現在,那個傳說,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爐火前。

  「上帝在上————」

  馬丁像是終於從震驚中驚醒,連忙低下頭,向齊格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乾澀沙啞。

  「公爵————公爵殿下。請寬恕我的無知,我不知道是您駕臨————」


  「不必多禮,大師。」

  齊格溫和地抬了抬手,「我只是路過,被這爐火的聲音吸引了。」

  他並沒有理會馬丁的惶恐,徑直走向那座巨大的鐵砧。

  即使隔著幾步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被熱浪扭曲。

  齊格的目光落在那塊尚未完全成型的長條鋼材上。

  「好鋼。雖然還沒淬火,但聽剛才那幾聲錘響,這塊鋼坯應該經過了反覆摺疊鍛打。」

  他轉過頭,看著馬丁,嘴角帶著一抹篤定的笑意:「在斯卡里茨這種以銀礦聞名的地方,能弄到這麼幹淨的好鋼,還能把火候和鍛打控制到這種程度。拉德季大人的這把佩劍,找你算是找對人了。」

  馬丁抬起了頭。

  「您有著鷹一般的銳利眼光,殿下。」

  「能為拉德季大人效勞,是這間鋪子的榮幸。」

  齊格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越過馬丁的肩膀,投向了那個站在一旁、顯得手足無措的年輕人。

  亨利。

  這位未來的斯卡里茨劍聖,此時眼睛裡寫滿了對大人物的畏懼。

  但在那層畏懼之下,齊格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甘。

  那是一種被困在狹小天地里,卻仍忍不住望向遠方的眼神。

  齊格臉上露出了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目光平和地落在少年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亨利猛地一顫,顯然沒料到那位高貴的公爵會屈尊和自己搭話。他慌亂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殿————殿下,我是亨利。」

  「亨利。

  ,,齊格重複了一遍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點了點頭:「你有個好父親。」

  他的目光在父子兩人之間來回巡視。

  「你看上去有力氣,也肯吃苦。只要你沉下心來,將來一定能繼承馬丁大師的衣缽,成為斯卡里茨—不,成為整個波西米亞最好的鐵匠。」

  馬丁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欣慰。

  但亨利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僵硬了。

  他死死抿著嘴,牙關咬緊,像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無聲的抗議,是他想大聲喊出「我不願意」卻又被現實壓回去的痛苦。

  馬丁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幾乎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他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您太抬舉他了,殿下。這傻小子若是肯老老實實學手藝,這間鋪子我早就能放心交給他了。可惜————」


  馬丁搖了搖頭,指了指角落裡的一根木棍:「他整天心不在焉,腦子裡裝的不是淬火和鍛打,而是那些吟遊詩人嘴裡的騎士故事。總想著舞弄刀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哦?」

  齊格挑了挑眉,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直接看穿少年的靈魂。

  「練劍?」

  他的語氣中沒有嘲笑。

  「你想成為一名騎士?」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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