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預警
第153章 預警
拉德季聞言，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殿下說的是。伊斯特萬閣下雖然是外國人，但他願意為了正義冒險穿越封鎖線，這份勇氣和擔當值得敬佩。」
他走到屍體旁邊，俯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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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又准又狠，直接貫穿心臟，一擊斃命。兇手要麼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要麼就是個極其冷血的老手。」
他的目光轉向齊格。
「殿下，您昨晚————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齊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昨晚回到房間後就早早睡下了。」他平靜地回答，語速不疾不徐，「路途勞頓，加上席間飲了些酒，睡得很沉。直到今早我的侍從來敲門，我才知道出了這樣的事。」
他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伊斯特萬閣下的房間離我這裡隔著大半條走廊，若當時真有什麼響動————很遺憾.
我確實沒有聽到。」
拉德季點了點頭，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懷疑。
「殿下睡得安穩就好。」他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責，「是我的疏忽，沒有在城堡里安排足夠的守衛。若是兇手的目標不是伊斯特萬閣下，而是殿下您————」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張臉上寫滿了後怕。
「從今日起。」拉德季的聲音變得鄭重而堅定，「我會安排兩名最精銳的士兵貼身保護殿下的安全。無論殿下去哪裡，他們都會寸步不離地跟隨。」
齊格看著拉德季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拉德季雖然在政治上有些迂腐和天真，但對他的忠誠和關心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值得守護的主君，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安危擔憂。
這種發自內心的忠誠，在這個爾虞我詐的時代里，顯得格外珍貴。
「多謝拉德季大人的好意。」
拉德季的承諾讓齊格感到一絲暖意，但他很快將這份情緒收斂起來。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拉德季大人。」齊格的目光從伊斯特萬的屍體上移開，轉向這位斯卡里茨的堡伯，「伊斯特萬閣下的死固然令人痛惜，但我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想與您商議。」
拉德季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殿下請說。」
「我們換個地方談。」齊格看了一眼房間裡那具還未收斂的屍體，以及正在四處查探的士兵，「這裡不太方便。」
拉德季會意，領著齊格離開了這間瀰漫著血腥味的客房。
兩人沿著走廊向領主大廳走去，海塔爾和拉德季指派的兩名護衛跟在身後，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城堡里的氣氛依然緊張。
每一個他們遇到的僕人都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與這兩位大人物有任何眼神接觸。
士兵們則三五成群地站在走廊的各個角落，手按劍柄，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進入領主大廳後，拉德季揮手讓侍從們退下，只留下他和齊格兩人。
齊格走到牆邊那幅粗略的地圖前，目光在斯卡里茨周圍的丘陵、林地和道路上掃過。
「拉德季大人，我聽說，庫滕堡已經陷落了。」
拉德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殿下的消息很靈通，但陷落」這個詞，或許並不準確。因為那裡甚至沒有發生過一場像樣的戰鬥。」
「庫滕堡的那些德國礦主和富商們————他們愛惜自己的銀子勝過愛惜名譽。當西吉斯蒙德的庫曼騎兵剛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城門。」
「他們用成箱的白銀買通了那隻紅狐狸，換取了苟且偷生。現在，西吉斯蒙德已經把那裡當成了他在波西米亞的行宮和金庫，正用我們波西米亞的銀礦，來餵養他那群貪婪的匈牙利軍隊。」
齊格點點頭：「但西吉斯蒙德的貪婪絕不會止步於此，庫滕堡在斯卡里茨的東北方。
既然西吉斯蒙德已經拿下了那裡，那他的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了拉德季心中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拉德季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讓城門加強戒備，也與塔爾木堡約定，一旦發現敵軍，立刻示警。」
「還不夠。」
齊格抬手點了點地圖上幾處高地。
「敵人未必會按照我們預想的路線出現。庫曼人是輕騎兵，不是拖著攻城車緩慢前進的騎士老爺。等他們出現在城下時再敲鐘，就太晚了。」
拉德季神色一凜。
「殿下的意思是？」
「在鎮外所有能眺望遠路的高處設臨時烽火點。」齊格說，「不需要石塔，也不需要駐紮重兵。乾柴、濕草、油布，再加幾個騎術好的斥候就夠了。」
他看向拉德季。
「他們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看見敵人、點燃煙火，然後立刻騎馬撤回。只要第一道煙柱升起來，斯卡里茨就能多出一段寶貴的準備時間。」
拉德季沉默片刻，隨即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無論敵人從哪條路來，斯卡里茨都會先一步知道。」
「我會親自安排。今天之內，鎮外的高處都會有人盯著。」
拉德季離開後，領主大廳重新陷入了安靜。
烽火台的事交給拉德季去辦就好，那是這位堡伯的職責所在，也是他擅長的領域。
但齊格不打算就這樣在城堡里乾等著。
他轉身離開窗邊，推開領主大廳沉重的木門，走入走廊。
海塔爾一直守在門外，看到齊格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殿下，您要去哪裡？」
「出去走走。」齊格隨口說道，「在城堡里待得太久，有些悶。」
海塔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
他想起了今早發生的事情伊斯特萬被殺，兇手至今下落不明。
在這種情況下，讓公爵殿下外出，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但他也知道，自己這位主人並不是那種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
「那，請讓我陪同您。」海塔爾說道。
「當然。」齊格微微頷首，「還有拉德季大人安排的那兩位護衛，叫上他們一起。」
海塔爾領命而去，片刻後帶著兩名身披鎖子甲、腰挎長劍的士兵回來了。
這兩名士兵看起來都是三十歲上下的壯年，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
他們是拉德季從自己的親衛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專門負責保護齊格的安全。
「公爵殿下。」其中一人上前行禮，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是希內克，身旁這位是馬托什。拉德季大人命令我們貼身護衛殿下，請殿下放心，只要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分毫。」
齊格打量了兩人一眼。
「辛苦二位了。我打算出去走走，看看斯卡里茨的風土人情。」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殿下。」希內克斟酌著措辭，語氣謹慎而恭敬，「昨夜殺害伊斯特萬閣下的兇手至今沒有找到，這個人很可能還躲藏在城堡里，或者城堡外的小鎮上。在兇手落網之前，您外出恐怕會有危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殿下執意要外出，我們不會阻攔。只是懇請殿下務必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萬一有什麼意外，我們也好及時應對。」
「我明白。」齊格說，「二位的擔憂我記下了，走吧。」
四人沿著城堡的主樓梯向下走去。
穿過庭院時，幾個正在打掃的僕人看到齊格一行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畏懼，也帶著幾分好奇—這位年輕的公爵殿下，看起來和他們想像中的皇室貴胄有些不太一樣。
齊格沒有在意這些目光，徑直走向城堡的大門。
走出城堡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濕潤泥土、牲畜糞便以及一斯卡里茨特有的、刺鼻的硫磺與燒炭氣息，撲面而來。
斯卡里茨的小鎮緊挨著城堡，沿著山坡向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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