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無當何在
第250章 無當何在
漢昌城被攻的消息傳來已有兩日，可劉曜卻未增一兵一卒。
他只是在南鄭的別院中靜靜地坐著，等待著。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麼，只是每日飲著烈酒，聽著侍從們接連不斷的奏報。
他在觀察，他在傾聽。
他想找出那個名叫劉麟的賊子，此次與他對弈，又設下了什麼陰謀！
天地為盤，大勢為棋。
劉曜自以為，如今尚還活著的、有資格撥弄棋子的人，不過區區兩手之數。
而川蜀之地能入劉曜之眼的，只剩劉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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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曜其實很想從劉麟那裡學些什麼，因為統一天下並非易事，若想擊敗其他棋手，他劉曜要學的還有很多。
「見過大王。」
索淋雙手被縛，腳鎖鐐銬地出現在了別院中。
劉曜揮手，示意身後幫他捶背的羊獻容退下，開口道：「索僕射，孤給你的東西可看完了？」
前些日子，索琳被劉曜從獄中放了出來，雖然還沒有拜為謀主，但一應事務皆會過問0
只是劉曜對索淋這票關中老將依舊是心有隔閡，並沒有除去索淋的枷鎖桎梏。
但今日，劉曜需要索淋來為他出謀劃策，提供些不同的視角和思維方式。
「將刑具去了。」
索琳沒有受寵若驚的表現，只是順勢應道：「已經看過了，淋以為，那賊子劉麟素來詭計多端，攻漢昌的那支兵卒，極有可能是冒充的，大王不宜增兵支援。」
「那當如何應對。」
劉曜撕下一根炙兔腿，遞給了索淋。
「令安定王閉城固守即可，若賊子只是鼓譟，見攻城無望自會退去。」
「如果他們是狠了心要拿下漢昌城，孤當如何？」
「棄城。」
索琳想都沒想，果斷回道：「如今梁州已歸，川蜀天險盡破，自然沒了從漢昌入川蜀的必要。」
「大王之所以控扼漢昌，是為了防止賊子襲擾漢中，倘若漢昌真的被破，大王只需遣一驍將，守住鹽壩即可。」
鹽壩在今廟壩附近，是米倉道在漢中一側的出口，因此地多鹽井，故名鹽壩。
劉麟嗯了一聲，索淋所說的，和他現在的應對一般無二，只是劉曜更想知道的，是劉麟在謀劃些什麼。
「你認為，那賊子劉麟是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嗎？」
索琳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後才再次開口，只不過這一次卻鄭重嚴肅了許多：「西川已呈敗亡之勢，非劉麟一力可能挽救，他所能選的，僅有兩策，或逃，或戰。」
「若要逃，應會南下裹挾群蠻，借山林瘴氣與大王相持於南中。」
「若要捨命一搏，其必襲擾漢中，可漢昌、劍閣皆在大王之手...唯一可行的...當是陽平關！」
聽著索淋隨後一點點的剖析，劉曜心中半是滿意半是不安。
滿意的是自己所想所做的，和索淋能出的主意相差無二。
不安的是索淋並未能給他提出新的視角，他只能按已有的想法去進行應對。
「難道...那賊子...就真的只有這些本事了？」
劉曜割下一條兔肉，放進嘴中慢慢地咀嚼著，只是思緒卻一直在外飄蕩。
「急報！急報！」
像是在印證劉曜和索的猜想。
一名騎卒突然急慌急忙地跑了進來：「冠威將軍急報！仇池楊氏忽然集結兵力，渡過了西漢水，在向著泉街水急行軍！冠威將軍以為，他們或許是衝著陽平關來的！」
侍從將軍情奏報接過，雙手奉給了穩坐不動的劉曜。
「孤派去的使臣沒有傳訊回來嗎？對面打的什麼旗號？有多少人？可有騎兵？」
劉曜看著軍情奏報不由得眉頭皺起，這個軍情奏報寫的沒頭沒尾的，讓他頗為不滿。
「尚未收到使臣消息，旗號為楊，人數尚還不知，但定有數千！游騎剛剛探知消息，冠威將軍便覺得不妥，故派末將先行回來傳遞急報，其餘詳細奏報還未送達。」
駐守陽平關的是五部匈奴的老將下抽，此人原本是劉聰的心腹，但前些年劉曜復起，摩下無兵無將，劉聰就把卜抽劃給了劉曜，在那之後卜抽就一直跟在劉曜摩下征伐。
此次鉗制川蜀，關鍵隘口和城池如閬中、漢昌都是由劉姓宗室來戍守，陽平關劉曜原本打算交給劉雅，但劉雅北上收攏雜胡，趙染又被劉麟斬殺，劉曜就只能將麾下最為老成持重的卜抽派了過去。
卜抽也不負劉曜的信任，抵達陽平關後就一直在提防武都方向的仇池動向，前幾日，終於探查到了仇池境內的大股調兵。
卜抽不敢有所懈怠，立馬著人將軍情送了回來。
而看著手裡的這份軍報，劉曜沉默了許久，最後將奏報丟給索淋，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吩咐道：「去把武都...不...去把所有關於陰平、汶山、武都的奏報全部拿來。」
「我身子不便，今夜無法服侍大王，便由你們幾個去好好照顧大王。」
燭火明滅，羊獻容望著堂中坐了足足兩個時辰的劉曜，眸中閃過了一抹痴迷。
「王妃...」
在她身後，站著數個臉蛋姣好、身姿曼妙的少女，聞言都有些畏懼地縮著身子。
「莫要害怕，只需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觸大王的霉頭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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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劉曜俘虜，羊獻容就一直服侍劉曜左右。
七年下來，羊獻容從來沒有見過劉曜如此慎重。
就在羊獻容低聲叮囑著一眾侍妾時，堂中的劉曜霍然站起，死死地盯著手中的一份奏報。
在索淋疑惑的目光中，劉曜雙眸赤紅，咬牙切齒地道：「賊子！孤找到你了！」
索琳神色倉惶了一瞬，但立馬被他掩過，隨後連忙站起看向了劉曜的手中。
那裡只有一張簡單的游騎奏報。
【陰平楊難敵似與其兄長和好，攜大軍自陰平北上河池】
「大王的意思是...這是賊子劉麟的無當飛軍？」
索琳猶豫道：「可奏報上不是說...這是楊難敵與他兄長和好，故而北上嗎？」
「呵，梁州尚在孤手！那令狐賊即便和好，又怎可能調走陰平守軍！這個，不過是賊子劉麟假令狐賊之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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