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劉曜舊夢

  第249章 劉曜舊夢

  劉麟沒有等到袁喬的信箋。

  但身處漢中的劉曜,卻是在一日之內,連續收到了兩封讓他欣喜的密信。

  先是劉雅收復了黃石屠各、四山巴氐、上郡羌氐多個雜胡部落,除去他自己帶去的精卒,收攏的青壯就有達萬人之多。

  雖然這個數字雖然遠遠比不上索淋紙上所言,但劉曜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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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萬餘青壯的背後,還有諸如輜重、轉運、制約、訓練等一系列的瑣碎雜事,劉雅能夠將這些事情從頭到尾的操持起來,已經代表著劉雅這個匈漢的下一代將領成長到了獨當一面的程度。

  至於第二封信,是王皮著人送來的。

  作為大將軍從事中郎,王皮臨行前得到了劉乂和劉敷的再三叮囑,說秦王一心為國實乃漢國支柱,而秦王現在所籌謀的,是關乎漢國危亡的大事,讓王皮抵達後一定要聽從安排,莫要壞了秦王的計略。

  故爾王皮一入褒斜道,立馬派人提前赴漢中送信,言說大軍不日就可抵達南鄭。

  「已經無人可以撼動孤的籌謀了啊...」

  一日之內,劉雅的密信和王皮的密信接連送達。

  劉曜已經不是感覺自己勝券在握,而是感覺匈漢的大業已成了!

  當然,劉曜的這種感覺並不是憑空得來的,他有著太多的理由來作證這一點:

  其一,川蜀之內無數郡縣都被接連拿下,大成已是危亡在即,而劉麟的無當飛軍卻只能停在漢昌叫罵,無法寸進。

  其二,成都內的離間之計已成,探子傳回消息說,劉麟心懷不軌的消息已經傳遍城內的大街小巷,如今劉玄閉門不出,李雄深居寢殿,就連李驤李班也未曾有所勸慰。

  其三,派去仇池的使臣傳訊回來,言說仇池楊氏雖未臣服,但已心生動搖,再許些重利應該就能說動他們。

  其四,也就是今日劉雅和王皮傳回的密信,則像是斬滅川蜀的最後一把利刃,宣告了他劉曜的大勢將成。

  那漢賊劉麟,不過就是個被他用千般絲線死死縛在網上的飛蟲!

  任他再怎麼掙扎,也不過是徒勞無功,只能給自己增些樂趣而已!

  故而收到密信後,劉曜於午膳之時豪飲美酒數壇,然後在錦榻上尋了個愜意的姿態,攬著羊獻容小憩了一番。

  他估摸著,等他一覺醒來,王皮精卒便能抵達南鄭,屆時就可以好好規劃一番如何將劉麟和李氏絞殺殆盡了。

  或是酒意作祟。


  或是軟玉在懷。

  更或是長時間緊繃壓抑的心弦,終於得到了釋放。

  劉曜罕見地做了一個夢,一個足夠悠長、足夠懷念的夢。

  夢裡,他還不是匈奴的秦王,只是那個跟在叔父後面的桀驁少年。

  那時候他的父母剛剛離世,寬厚的叔父將他帶在身邊,教他讀書,帶他習武,將他視如己出。

  那是他最爽快的日子,他可以在草原上縱情策馬,可以在山林間彎弓射鹿,更可以在劉淵的侯府中聽各路奇人志士談天說地。

  只是人是會長大的,很快,他就被劉淵送到了洛陽遊學。

  洛陽城中的生活讓他大為震撼,那些從來沒聽過的講學,那些從來沒見過的論道,還有那些勾人心魄的溫香軟玉,都讓他如痴如醉。

  好在叔父劉淵雖然不在身邊,但他的大兄,那個聰明英武的劉聰一直陪在他身邊,引導著他,讓他善文通經,工草書隸。

  若是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他未來或許會和他的叔父一樣,成為一個人人尊敬的大儒。

  可直到有一天,他論學得勝後偶然間聽到,那些和他一同讀書修學的同門,竟然在私下裡都叫他屠各子、胡虜兒,不配與他們同列而坐!

  屠各子!

  胡虜兒!

  劉曜憤怒了,禮、樂、射、御、書、數,無論哪項,他都名列前茅!那些世家高門的劣童,憑什麼叫他胡虜!

  整整一夜,他都沒有睡下,因為他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用漢人的方式證明了自己,他們卻還是叫自己胡虜!

  於是劉曜決定,既然這些人叫自己胡虜,那自己就用胡虜的方式對待他們!

  第二夜,劉曜便叫來了自己的髮小曹恂,潛入那名笑的最大聲的士子的莊園,親手將他的頭顱割了下來,然後劉曜滿手血污地捧起了那人的頭顱,恨聲質問他為什麼叫自己胡虜兒!

  再之後,就是事發後驚心動魄的逃竄,他和曹恂一路從洛陽逃到了朝鮮,直到風波平息後,他們才悄悄地逃了回來,在管涔山里隱居了數年。

  那幾年,是他思考的最多的時候。

  他在思考,他到底是誰。

  胡虜?漢人?士卒?部帥?蠻夷?

  到了最後他也分辨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習六藝,通漢學,精文墨,一般的晉人士子遠遠不如他,可他又是匈奴的宗室,身體裡流淌著是草原冒頓單于的血。

  就在他迷惘之際,他收到了叔父劉淵的消息。

  而也就是他看到叔父消息的那一瞬間,他思考了數年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一劉淵起事建國,自號大漢,為漢室之甥,匡扶天下!

  這一刻,劉曜終於確定了他是誰,也終於找到了他畢生的志向。

  他,劉曜,身體裡流淌著的是漢室的血,是漢室的貴子!

  他,劉曜,要三興大漢!一統天下!

  「大王!不好了!劉麟攻城了!」

  叫醒劉曜的,不是大漢再興的喜訊,而是那個讓他無比憎惡的名字。

  「什麼?!」

  劉曜虎目賁張,翻身而起,渾身的酒氣熏得傳訊的侍從一陣頭昏腦漲:「說清楚!自哪攻的城!帶了多少人!現在怎麼樣了!」

  「安定王自漢昌傳來的急報,說那賊子劉麟於平州嘯聚賊眾,漫山遍野,不知幾何,前日已經打出無當飛軍的旗號向漢昌城去了!安定王緊急派人回來傳訊,懇請大王增兵支援!」

  「這賊子..終於是忍耐不住了啊。」

  劉曜接過羊獻容遞來的大,輕蔑道:「我還以為他還能坐的住,沒想到試探了幾番,還是要強攻漢昌城,也不過如...嗯?」

  說著說著,劉曜眼眸一沉,面上的輕蔑只是一個瞬間,便蕩然無存!

  如果索淋所言不假,那劉麟連番算計了他兩次,絕非庸碌之輩,怎可能如此愚魯莽,強攻漢昌!

  「傳訊回去,讓劉策閉城死守,不要貿然出擊!這打著賊子旗號的...可不一定是那賊子的無當飛軍!」

  劉曜望著漢昌的方向,似是冷笑道:「呵...又要算計本王了嗎?還真當本王是任你宰割的豕豚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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