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間道已通

  第248章 間道已通

  西鄉縣,位於午子山之腳。

  

  其地理位置極為特殊,是子午道南北段的分界點,也是安康盆地和漢中盆地的交界之處。

  只是比起關中—一漢中——川蜀這一傳統的戰略布局,秦頭楚尾的安康盆地則有些不上不下的尷尬。

  雖說從漢中盆地出發,經安康盆地、上庸盆地可直達荊州襄陽。

  但這條路怎麼說呢,實在是太難走了。

  哪怕是到了後世,在走這條路的時候也感覺不是在盆地之中行進,而是高山深谷之中穿行。

  古代道路修繕不利,在這條路線上的行軍,其難度不比在深山間道輕鬆多少。

  也正是因此,安康盆地在冷兵器戰爭時期的戰略地位極其之低,更像是漢中盆地向東的一個附庸盆地。

  兩晉時期,同樣如此,歷代主持漢中的人,都習慣性地將此地當做安置流民賽僚的後院。

  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這個後院裡,其實隱藏了一條直通川蜀的間道。

  而如今,劉麟,已經打通了這條間道!

  「使君!」

  溫嶠趕來的時候,劉麟正坐在鎮巴營地里,帶著一眾遷移過來的寳人健婦編著麻繩。

  「哈哈,是吾之子房來了!」

  聽到劉麟爽朗的大笑聲,眉頭緊蹙的溫嶠身子明顯頓了一下,隨後連忙翻身下馬,面色憂慮地向劉麟見禮,然後上下打量起了劉麟的身上。

  「不用看了太真,我已經好了。」

  劉麟學著陳安的模樣,砰砰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已經恢復如初,甚至精力充沛地可以和劉曜當面重弓對射。

  見此,溫嶠長出一口氣,悄悄挽起袖口擦了擦額頭的細密汗水:「此事是嶠思慮不周,讓使君身臨險地,差點害得使君...唉...是嶠之錯!」

  前幾日收到常璩傳回去的密信時,溫嶠整個人都要惶恐了。

  他曾想過這條路會很難走,因此本不想讓劉麟來此坐鎮。

  但萬源鎮巴道途遙遠,洋巴間道里需要一個能決斷做主的人,而溫嶠本人被劉麟留在平城應對漢昌的匈奴,防止被察覺到什麼端倪,因此只能劉麟親自來此坐鎮。

  「使君是沒看見啊,費將軍知道這事的時候,那叫一個破口大罵,差點就要把嶠掛旌旗上曬太陽了!」

  溫嶠性情輕佻隨意,見劉麟身體卻無大礙後,一路懸著的心放下,同時皺了一路的眉也鬆了開來,甚至還有空講些笑話。


  「喏,太真,這個是你的。」

  看到溫嶠緊繃的身子自然了一些,劉麟笑著從木墩上抄起了兩條扁平的麻繩。

  看著劉麟遞過來的麻繩,溫嶠下意識地伸手接過。

  只是拿到手裡後,溫嶠還是一頭霧水,再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就是普通的麻繩,只不過是六股並排的麻繩平綁在一起,形成類似於長條帶子的模樣。

  可...再怎麼模樣奇怪,這也只是普通麻繩!

  「這是...」

  溫嶠欲言又止,止欲又言:「使君是否無有遠志,結麻繩以作消遣?」

  」

  「」

  劉麟笑容一僵。

  而在他的身後,兩名人姐妹則默默地將草斗笠和草蓑衣藏到了身後。

  「這叫綁腿。」

  劉麟指了指自己的腿上,那裡褲腳已經被綁緊,沒有任何皮膚裸露在外。

  「山中蟲豸眾多,若是不慎被咬,恐有危及性命之憂。」

  「褲腳由此麻繩綁緊,褶衣外罩此蓑衣,頭上再戴此斗笠,便可無憂矣。」

  劉麟指了指營地里忙著編草繩的一眾賓人健婦,笑著道:「自尋到通向西鄉的路途後,我便帶著她們在此搓草編繩。若是不出意外,在約定之日前,應能給全飛軍的兒郎們,每人都配上兩條麻繩、一頂斗笠!」

  按照溫嶠所獻的計策,需要由仇池楊氏、劍閣李壽、漢昌費黑,搶先發難,吸引走劉曜的部分軍力,最大程度地保證劉麟自西鄉的奇襲成功。

  因此劉麟出發之前,已經和袁喬約定了出兵的時日,若袁喬那邊計劃順利,十日之後便是劉麟出山破漢中之日。

  「原來如此,使君心懷仁德,實在是.——.」

  「好了,別扯這些了,太真,李壽那邊有消息了嗎?」

  劉麟打斷了溫嶠,拉著他走向帥帳,同時問起了李壽的動向。

  溫嶠嘆息,他本以為李壽能趕到葭萌關,接應被困關內的李稚,但沒想到,李壽剛行到閬中就被匈奴給攔了下來,甚至幾日後徹底放棄了北攻閬中,逃到了墊江,借著劉麟剛剛修了個雛形的釣魚城防守了起來。

  「這個完蛋玩意...」

  劉麟跟著嘆了口氣,閬中的匈奴將領是劉厚,和劉雅一樣是匈漢的宗室旁系,只不過更為年弱一些,近幾年才展露出些頭角。

  「這麼看起來...大成的宗室比匈奴的弱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一旁的庾翼已經和褚裒倒完了苦水,聽到劉麟和溫嶠的話語,庾翼立馬對著褚裒小聲吐槽了一句。


  劉麟不置可否。

  真的要論,大成宗室里的善戰之將並不少,只是大成李氏起步線太低,能打的宗室已經差不多全死乾淨了,而匈漢的宗室將領有劉淵和五部匈奴托底,大都在一次又一次戰場廝殺中積累了足夠多的經驗。

  「李壽那邊是靠不上了——.」

  劉麟將代表李壽的石子從輿圖上拿走,看向了溫嶠問道:「漢昌那邊怎麼樣?」

  「沒問題,自從得知使君生病後,費將軍就一直憋著股氣,看樣子早就想去漢昌發泄一番了。」

  劉麟將輿圖上代表費黑的石子移到漢昌,心中略微輕鬆了些:「費將軍積年老將,南下建寧,北征漢中,東伐涪陵,西收僚賊,經驗頗豐,此次圍城不求攻下,只求吸引兵力,應是問題不大。」

  費黑攻漢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做足聲勢,爭取讓劉曜再分出些兵卒來,翻過米倉道增援漢昌。

  「嶠已經叮囑費將軍,讓他三日後發難,如此便可給漢昌的守軍留足傳遞消息、集結兵力的時間。」

  說著,溫嶠的視線落在了輿圖上代表袁喬的石子上,略有些憂慮地說道:「只是比起漢昌,陽平關才是漢中命門...也不知彥叔在仇池進展如何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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