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賊子何人

  第241章 賊子何人

  舟行大江,寒風獵獵。

  數艘大艦破開濁浪,溯大江東行。

  當頭的旗艦上,高懸著「劉」字旌旗,在風中漫捲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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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馬上隱約傳來馬匹的驚嘶聲,混著老舵工們沙啞整齊的號子聲,彌散在晨光將破的江面上。

  兩岸青山如走馬般向後掠去,船頭劈開的浪沫在夕陽下泛著血色,偶見江豚躍出水面,旋即被巨艦投下的陰影吞沒。

  劉麟拔營起寨已有數日,中途在南安、道、江陽征補了一批補給和民夫,今日終於抵達江州。

  因為巴郡治水廢弛多年,江州到墊江的這一小段水道尚未疏浚,只能走陸路前往平州0

  只是劉麟所在意的,並不是行軍之事,而是手中溫嶠近幾日送來的數份軍情密信。

  其中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漢昌城的匈奴守軍閉城不出,除去派出來的打探消息的輕足快步,未見半分的大軍動靜,費黑籍此成功帶人在平州城站穩了腳跟,同時又將平州城的城牆修築了起來,而溫嶠也以平州城為中心,私下徵募周圍的賓人、僚人,遮掩行蹤暗中打探,最後竟真的從幾個人健婦那裡打探到了洋巴簡道的路途。

  可壞消息是,此簡道廢棄多年,荒草叢生,根本分辨不出哪裡是路途所在,期間又多有猛虎野獸出沒,只能靠那幾名賓人健婦在前引路,由飛軍士卒靠著多年穿山越嶺的經驗一點點摸索著尋找。

  幸得那幾名人健婦確實未有誆騙,竟然真的帶著飛軍士卒找到了宕渠水上游的一處支流谷地處。

  劉麟按照密信中所提到的河流走向和谷地位置,循圖大概判斷了下,這處支流谷地,應該就是唐時荔枝道的關鍵樞紐,也即後世萬源市所在。

  此地處大山之中,卻有著不少地勢平坦的緩丘平壩,又有河水穿谷而過,正是落腳的好地方,溫嶠收到消息後,當即決定在此紮起臨時營寨,並以此處為基,繼續向北探索。

  可問題在於,蜀道戰亂多年,根本沒有多少民夫可用,之前劉麟徵調起來的民夫,都已經交給了費黑,由費黑帶著他們和收攏的降卒在平州、渠縣、廣安、釣魚城四線開工,再也分不出多餘的人手,給溫嶠去萬源市築寨。

  得此消息後,劉麟果斷在長江沿途各郡縣再徵調了一批民夫,同時將釣魚城、廣安和渠縣的三處的民夫帶走,一起向著平州城趕去。

  其實劉麟很不想停掉釣魚城、廣安和渠縣的建設,因為沒有這三處,宕渠縣是孤懸在外,毫無任何戰略縱深可言,一旦被人攻打,要麼如之前那般死戰,要麼和漢昌一樣遇敵便棄城,根本沒有什麼戰略後退的緩衝餘地。


  只是現在天下大亂,人口凋敝,劉麟又沒有將蜀地安定,壓根沒有興修城建的時機和資格。

  好在劉麟早知此事,因此只是吩咐費黑,依勢建起三個的下縣規模的小寨,能有個城牆和基礎的生活、城防設施即可。

  因此,這個讓溫嶠無比頭大的人手短缺問題,很快便可隨著劉麟帶兵北上得以解決。

  可有了民夫陸陸續續的加入,劉麟無法再像之前那般縱馬急行軍,只得帶著大部隊緩緩而行。

  這與只帶無當飛軍不同,統領如此數量的民夫和輔兵北上百里,對劉麟來說也不是輕鬆之事,然而劉麟向來不是知難而退的性子,尤其是現在和范長生交心,得了他的留讖,不再用擔心鋒芒惹到誰的眼,當仁不讓地將此事擔了起來。

  這一連數十日的行軍下來,劉麟雖然身心俱疲,但再次看到如此規模的民夫和士卒看向自己,等待著自己的調令時,劉麟心中也總算有了些章法。

  就在劉麟帶著民夫向著平州跋涉行軍之時。

  漢中治所,南鄭。

  休養一月有餘的劉曜總算走出了寢殿,提著自己的長矛在庭院中緩緩活動著筋骨。

  「大王,人到了。」

  聲音落下,一名身穿錦白狐裘,身材顧長頗具文士風範的將領,走進了庭院。

  竟是李驤在梁州遍尋不見的匈奴太原王劉雅。

  「帶進來吧。」

  劉雅沒有離去多久,很快便帶回來了一名有些落拓的中年人「見過秦王。」

  「是什麼風,把左僕射吹孤這來了。」

  劉曜沒有回頭,仍舊在緩緩揮刺著手中的長矛,只是原本坐在門檻上的曼妙女子識趣的退回了寢殿中。

  「當年你在關中夥同惡賊劉玄,殺孤數萬大軍的時候,可不是這番模樣。」

  「當年綝不識天數,被那惡賊蒙蔽,冒犯了大王,懇請大王原諒。」

  中年人一掃衣擺,當庭長跪不起。

  這人,竟是在關中被劉曜再次攻下後,下落不明的索!

  只不過此時的索,再無隨陣破敵,於長安城下襲斬劉粲時的風華,滿身儘是無路可走的潦倒。

  「原諒?」

  劉曜停下了手中的長矛,側目乜斜著跪在地上的索淋,手中長矛轉動,緩緩走了過去。

  矛刃泛著寒光,抵在索綝的脖頸之上。

  「你殺孤侄兒,引得國朝大亂,孤恨不得割你頭!食你肉!現在,你竟然還有臉來找孤,讓孤饒你一命。」


  劉曜長矛下壓,銳利的矛刃將索淋的後脖頸刺破,滲出了絲絲血跡:「索,你哪來如此大的臉面。」

  索淋沒有起身,反而將頭伏的更低了:「淋不敢有那麼大的臉面,實在是懾於大王的兵鋒,無路可走!只能乞求大王饒恕於淋!」

  「呵,孤不會饒你,孤會送你去見孤的侄兒,讓他饒恕於你吧。」

  「大王!!綝有秘事相告,大王聽完之後再取綝的性命也不遲!」

  劉曜搖頭,長矛舉起,對準了索淋的脖子,就在他即將一矛刺下時,索淋忽然砰呼砰地磕起頭來,泣淚俱下地道:「大王有所不知!那日聚賊害大王者,實非賊子劉玄啊!」

  劉曜瞳孔猛縮,手中動作一頓,冷斥道:「不是賊子劉玄,又能是誰!」

  「不是劉玄啊!那劉玄不過一眼高手低之輩!怎麼可能糾集各路賊軍,並定出如此惡毒之計!」

  索淋募地抬頭,額頭的血液已經流淌到了眼角,但他卻沒有擦拭,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劉曜道:「定毒計害大王者,乃劉玄之侄,劉麟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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