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前行漢中
第240章 前行漢中
時間漸漸流逝。
靖室外,范奐等人遠遠看著被劉麟親衛圍起的靖室,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
范賁同樣眉頭微蹙,剛想起身前去詢問一二,就見靖室的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剛剛被劉麟叫進去的兩人結伴走出,然後在三十餘名親衛的護送下,再次回返成都城。
眼見這一幕,范奐立馬焦急地催促道:「四叔!門開了!門開了!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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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什麼!」
「沒見這兩人都走了嗎!阿父的問對有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個劉麟不過爾爾,怎麼可能讓阿父滿意!」
不等范賁再行呵斥,下一刻,靖室大門洞開,其內,劉麟徐徐走出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
見此一幕,范奐心中忽然有種極度不安的感覺,更加急切道:「四叔!你快說句話啊!」
范賁的表情同樣陰晴不定,可等他看清即將走出靖室的劉麟之時,神情頓時大變!
「劍...劍印!怎麼在他手裡!」
兩晉之時,早期道教主脈主要有二,天師道與太平道。
范長生所襲的,便是天師道,也即五斗米道、正一道。
天師道的魁首,原本是張道陵一脈的子嗣,因張道陵勤修道法且骨法合道,故而感動神靈,得五位真神下降而授予鬼號「國師」。
因此,天師之職,乃是神意指定,由張氏世代相襲,是天授之神權,凡俗之諸侯帝王,根本沒有資格去討論天師一職的任免。
可問題在於,天師道傳到張魯之時,尷尬的事情發生了,這一代的天師張魯被大漢的曹丞相抽飛了,之後更是連全家帶數萬信徒,被曹丞相強行遷到了長安以及三輔之地。
自此開始,天師道割裂,分為了三大處,一處隨張魯北上,但因曹魏的打壓很快便銷聲匿跡。一處東進江南,散作多處派系,再無執牛耳者。最後一處留於川蜀漢中,此地為天師道的發祥之地,根基深厚,張魯雖走,但天師道不可無魁首,而繼任者,便是天地太師範長生。
昔日張道陵傳承法統時,留天師法劍、天師法印作為憑證,可張魯被曹丞相帶走的時候,天師劍印,也被帶去了長安。
范長生被封天地太師後,只得另鑄一法印、法劍,以示傳承。
如今,這代表天地太師的劍印,執在了劉麟手中!
「上元天官會已過,中元地官會老叟肯定是活不到了,前些日子,老叟已召二十四治的都功、祭酒前來此園,天師傳承之事,可由他們通告四方,至於一應典儀之事,等到中元地官會,再行即可。」
范長生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道:「小赤麟,劍印,你可以拿走了。」
「此後,川蜀漢中,一十七萬教民,皆尊你法旨,聽你號令。」
劉麟看著手上的法劍和法印,回身,向著太師椅上的范長生稽首大禮:「范師,七年教導之恩,麟銘記於心。」
「去吧,去吧。」
范長生精力不濟,聽了這麼久論道,早已疲累不堪,只是在劉麟即將走出靖室時,范長生忽然開口道:「小赤麟,賁兒沒受過什麼挫折,向來看不清自己。」
「我死後,他恐將有冒犯之處,屆時,還請小赤麟看在老叟的面上...留他一命...」
說著,范長生竟然顫巍巍地站起,遙遙對著劉麟拱手作揖。
師拜徒,大不孝!劉麟連忙快步扶住范長生,可不等劉麟將他扶起,忽然就聽到范長生似在促狹道:「小赤麟,今日之後,終於不用再束手束腳了吧?」
「嗯?范師何意?」
「呵呵,老叟未能看清你,你何嘗又曾看清過老叟,須知有民之處,便有教民。關中、南中二地,有我教民數萬,你瞞得了李雄,卻瞞不了老叟。」
「唉,小赤麟啊,關中那一仗,打的不錯嘛!怎麼入蜀之後畏手畏腳的,絲毫不見你幼時風華!可是在憂那李雄?」
劉麟無奈不應,范長生卻笑著搖頭道:「你與老叟論道,又為老叟演道,讓老叟此生...終得以圓滿。」
「如此大恩,老叟自當回饋一二。」
「李雄那裡,不必擔心~老叟可在死前,為你留讖,解你後顧之憂!」
聞言,劉麟倏然抬頭,李雄一生篤信巫覡,對范長生更是敬如神明,如果范長生選擇在臨死前以遺言留,那李雄性命難延之際,恐怕真的會聽進心裡去!
「呵呵,南有南蠻襄助,北有義士蟄伏,內有蜀中衣冠投靠,外有華族名士稱讚。如今,又在我這裡拿了蜀地漢中足足一十七萬教民,小赤麟,這下,可滿意了?放手施為去吧,做的越妙絕越好!」
「老叟就趁著還沒死透,在這裡,遙祝漢祚再昌了。
,一彪快馬迅如奔雷,疾馳出范府。
劉麟腰懸法劍,腕墜小印,當先向著無當飛軍的軍營奔去。
今日見完了范長生,得了范長生的劍印和言,劉麟徹底心無牽掛,亦再無任何顧及。
接下來他要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全力入漢中!
「使君,保重!」
袁喬沒有跟來,而是在半路便與劉麟拜別。
前幾日劉麟帶著他尋到了居住在內城的楊宋奴,要來了一封手書,今日袁喬陪劉麟見完范長生,便要沿汶山郡的西側小道,北上仇池,前去說服仇池楊氏。
至於楊宋奴此人,據劉麟所知,應是仇池氐王楊難敵送到大成的質子,雖只是次子但卻是個野心勃勃之輩,也不知袁喬要來的他的手書,到底能用上多少。
可袁喬心意已決,尤其是在聽完劉麟三番論道後被徹底折服,因此不管仇池楊氏是何光景,他都要前去,至少他要向劉麟證明,他,袁喬,可為社稷之能臣。
「使君,一應文書皆已齊全,今日便可興兵!」
另一邊常璩為劉麟辦完一應文書手續後,出城正好遇到劉麟,但他不善騎術,坐在一匹瘦馬上被顛的狼狽不堪:「糧草輜重,太傅已經想到辦法為使君籌集,不日便可送達江州!」
「太傅還讓我給使君傳話,敕封的諭令已發往四方,荊州諸軍諸郡縣,皆聽使君號令,可就地徵兵征糧,不必匯報成都!」
「好!」
「陳安!點兵!」
劉麟勒馬揚塵,停於無當飛軍營門之前。
「遵...」
陳安剛想回話,忽然感覺今日的劉麟有些不對勁,但仔細看來,卻又發現不了劉麟到底哪裡不對。
就只能感覺,劉麟此時身上透露的,不再是入蜀之後處處畏手畏腳,披濁自污的模樣,而是如初入關中之時,與他拍桌而起的那柄利刃!
「哈哈!好嘞!額們早就準備好了!」
再見劉麟意氣灑脫,陳安那雙環眼中進射的精光,當即亢奮狂呼:「兒郎們!起兵了!跟著主公,殺匈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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