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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還在等什麼?/見面會

  第133章 你還在等什麼?/見面會

  李賢宇驅車穿過首爾漸濃的夜色,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前。

  

  雪莉早些時候發來了定位,但李賢宇其實不需要。

  在他試圖用愛情來破解的那次循環里,雪莉帶他來過。

  那一次,他記住了這條路,記住了這棟不起眼的建築,記住了她在這方小小天地里專注作畫時的側臉。

  那些記憶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此刻被熟悉的街景重新打撈上來。

  「就是這裡?」泰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透過車窗打量著這棟老樓,語氣裡帶著好奇。

  「嗯。」李賢宇解開安全帶。

  「雪莉租下這裡當畫室已經很久了。她說喜歡這裡的安靜,還有這個能看到後院梧桐樹的小窗戶。」

  他說得太具體了,泰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轉過頭看他:「你來過?」

  李賢宇頓了頓,推開車門:「來過一次。」

  他沒有解釋是哪一次,為什麼來,泰妍也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的沉默里流動著某種心照不宣—關於那些他獨自經歷的循環時光。

  那些時光里,他曾經以各種方式接近過雪莉,了解過她的喜好,記住過她的習慣,這些積累如今成為他拯救她的基石。

  小樓前是鐵質門扉,旁邊是鏽跡斑斑的信箱。李賢宇按了門鈴,幾秒後,對講機里傳來雪莉輕快的聲音:「歐巴,歐尼~直接推門進來就好,門沒鎖~」

  李賢宇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裡面是個小小的前庭,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簇即使在秋夜裡也頑強綠著的植物。

  一盞老式鑄鐵壁燈灑下昏黃的光,照亮通往屋門的石板小徑。

  泰妍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這個靜謐的小空間。

  「她倒是會找地方。」她輕聲說,語氣里有些感慨,「像個秘密基地。」

  李賢宇沒有接話,只是握緊她的手,牽著她走過庭院。

  他推開通往室內的大門,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無幾。

  靠牆立著幾幅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亞麻籽油特有的氣味。

  幾盞專業畫燈將中央區域照得明亮,而周圍則沉浸在舒適的昏暗裡。

  窗戶邊那張米色舊沙發還在,只是多了幾個顏色鮮艷的抱枕。

  牆角堆著繃好的畫布,地上散落著調色板、畫筆和顏料管,卻亂中有序,自成體系。


  然後他們看到了雪莉。

  她背對著門,站在畫架前,身上穿著那件沾滿各色油彩的牛仔布工作圍裙,長發隨意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頸邊。

  她正專注地往畫布上添加著什麼,右手握著畫筆,左手托著調色板,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沉浸在創作的世界裡。

  聽到腳步聲,雪莉轉過頭來。

  她的臉頰上不小心蹭到了一抹鑽藍色,鼻尖也有一點茜紅,但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歐尼~!」

  她的聲音里滿是雀躍,放下畫筆和調色板,朝他們小跑過來,完全不顧自己手上還沾著未乾的顏料。

  「快來看看我今天畫的怎麼樣~我等你們好久了!」

  她跑到泰妍面前,自然地拉住泰妍的另一隻手,然後才看向李賢宇,眼睛彎成月牙。

  「歐巴也來~」

  泰妍被她手上的顏料沾到了,卻只是笑了笑,任由雪莉拉著她往畫架方向走。

  李賢宇跟在她們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雪莉的背影上。

  她走路的姿態比之前輕盈許多,那些曾經壓在她肩頭的沉重,似乎已經全部卸下。

  畫架上是一幅將近完成的油畫。

  畫面主體是一個窗台。

  窗外是深秋的景色,梧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在風中微微搖曳。

  窗台上放著幾個陶盆,有的空著,有的長著綠植,中間那個陶盆,正是雪莉從舊公寓帶回來的那個空陶盆。

  在畫裡,它依然空著,但盆沿上停著一隻小小的、羽毛鮮亮的鳥,正偏著頭,仿佛在聆聽什麼。

  光線從窗外斜射進來,在木質窗框和陶盆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整個畫面的色調溫暖而寧靜,能看出繪畫者傾注的心血與時間。

  「這是————」泰妍走近了一些,仔細看著畫面。

  「是我們的陽台呀~」

  雪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又藏著滿滿的期待。

  「就是早上陽光最好的時候。我憑記憶畫的,可能有些細節不太對————」

  泰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幅畫。

  良久,她才輕聲說:「畫得很好,真理。真的————很好。」

  她的聲音有些啞。李賢宇看向她,發現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雪莉似乎沒注意到泰妍的情緒變化,又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體貼地沒有點破。


  她轉向李賢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歐巴覺得呢?」

  李賢宇的目光在畫上停留。

  他記得那個陽台,記得每個清晨的光線如何一點點爬進客廳,記得雪莉如何坐在那裡喝咖啡,記得泰妍如何在那裡發呆。

  那些平凡的早晨,在雪莉的畫筆下,被凝固成了永恆的美好。

  「很美。」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低沉,「你捕捉到了————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雪莉追問。

  李賢宇想了想:「家的感覺。」

  雪莉的眼睛更亮了,她滿足地笑了,笑容純粹而明亮,仿佛得到了最珍貴的肯定。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啊,對了!我還沒洗手,手上都是顏料————歐尼對不起,把你的手弄髒了。」

  泰妍搖搖頭,反而握緊了雪莉的手:「沒關係。這顏色————挺好看的。」

  李賢宇看著並肩站在畫前的兩人,看著她們被同一盞燈光籠罩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是欣慰,是溫暖,卻也夾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

  距離10月14日,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了。

  雪莉似乎完全沉浸在這氛圍里,她轉身走向角落的水槽,一邊洗手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泰妍仍站在畫前,一動不動,李賢宇走到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在想什麼?」他低聲問。

  泰妍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畫上,停留在那個空陶盆和那隻小鳥上。

  許久,她才輕聲說:「我在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水聲蓋過。但李賢宇聽到了,聽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用力握緊,試圖將溫度傳遞過去。

  「會的。」他說,聲音堅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泰妍終於轉過頭看他,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太多李賢宇讀不懂的情緒溫柔、悲傷,還有一絲————告別?

  「嗯。」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回握他的手,「我知道。」

  雪莉擦乾手走回來,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好啦~我收拾一下,我們去吃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燉排骨店,這個時間去應該不用排隊~」

  她語氣輕快,像個期待著外出聚餐的普通女孩,李賢宇和泰妍對視一眼,默契地收起各自的心事,換上輕鬆的表情。

  「好。」泰妍笑著說,「今天忙了一天,確實餓了。」


  雪莉開心地去收拾畫具,李賢宇則幫著她整理散落的顏料管。

  泰妍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和遠處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碰了碰那把從南山塔帶回來的、還帶著體溫的銀色鑰匙。

  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她知道。

  但她希望,至少在這個循環里,他們能一起走到最後。

  離開畫室前,雪莉小心翼翼地將那幅已經干透的油畫從畫架上取下,仔細地用軟布包裹好。

  「我想把這個帶回去,掛在客廳。」

  泰妍看著她珍重的模樣,點頭溫聲道:「好,掛在我們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幅描繪著「家」的陽台的畫,被雪莉親自抱在懷裡,帶上了車。

  三人在雪莉推薦的那家燉排骨店用了晚餐。

  店鋪不大,熱氣騰騰,充滿了家常的溫暖。

  雪莉顯然胃口很好,一邊吃一邊講述著畫室趣事,眼睛閃閃發亮。

  李賢宇和泰妍聽著,偶爾對視,空氣中流動著一種近乎奢侈的平靜。

  飯後回到公寓,又是一晚尋常的居家時光。

  泰妍似乎有些疲憊,先行拿了睡衣走進主臥浴室,關上門,很快傳來隱約的水聲。

  李賢宇將電視關掉,客廳收拾完正準備回房,卻看見雪莉抱著換洗衣物,站在她自己臥室的門口。

  她倚著門框,濕漉漉的頭髮已經擦得半於,散在肩頭,眼神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又帶著一絲欲言又止。

  「歐巴~」她輕聲叫住他。

  「怎麼了,真理?」李賢宇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別忘了,明天要陪我去知恩的粉絲見面會哦。」

  「知道了,不會忘的。」李賢宇溫和地應道。

  「還有————」

  雪莉向前挪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目光垂落,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睡衣的袖□。

  「還有什麼?」

  她抬起眼,眸子裡映著他的身影,嘴唇微微撅起一點,帶著孩子氣的委屈和明明白白的暗示。

  「還有————我都有兩天沒有好好和歐巴————」

  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自從那晚「拉麵之夜」後,親密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無需言明卻彼此渴望的聯結,而這兩日確實少有獨處的時刻。


  李賢宇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那雙盛著期待與一絲忐忑的眼睛,心頭微軟。

  他走近一步,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隨即下滑,準確地捕捉到那微撅的唇瓣,印下一個短暫卻溫柔的吻。

  「這樣————可以了吧?「」

  他稍稍退開,看著她瞬間染上紅暈的臉頰和驀然亮起來的眼睛,低聲問道。

  雪莉像是被順毛撫摸的小動物,滿足地眯了眯眼,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帶著些許羞澀的笑容。

  「嗯!晚安,歐巴!」

  她飛快地說完,像是怕泄露更多情緒,迅速地轉身閃進自己的房間,「咔噠」一聲輕響,門被關上了,將他隔絕在外。

  李賢宇站在門外,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輕快聲音,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然而,這笑意還未達眼底,便緩緩斂去,他轉頭,看向主臥緊閉的房門,裡面水聲已經停了,一片安靜。

  明天是13日,粉絲見面會,後天,就是14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也轉身走向主臥。

  門內,泰妍正坐在梳妝檯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毛巾擦著發梢。聽到他進來的聲音,她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

  「到你了。」

  她言簡意賅,聲音帶著沐浴後的微啞與倦意。

  李賢宇點點頭,徑直走入浴室,等他擦著頭髮走出時,臥室里只餘一盞床頭夜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泰妍已經躺在屬於她那側的被子裡,空氣中淡淡縈繞著她剛剛擦拭的清甜花果香的護膚品氣息。

  他掀開被子躺下,床墊微微下沉。

  泰妍帶著沐浴後暖香的身體便挨了過來,自然而熟練地鑽進他懷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將臉頰貼在他肩窩。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指尖無意識地在睡衣布料上輕劃。

  寂靜在房間裡蔓延,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賢宇————」她忽然開口,聲音悶在他胸口。

  「嗯?怎麼了,怒那?」

  她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那似有若無的划動,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提起,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和「她」那天,最後的行程————去了哪裡?」

  李賢宇的身體僵了一瞬,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與「怒那」進行「最後二十四小時」約會的終點站。


  那間私密性極好的酒店,暖昧的房間,氤氳的暖光,以及在那之後發生的、熾熱到近乎絕望的抵死纏綿。

  那是「她」留給他的,關於愛的最後也是最深刻的烙印,也是一份沉重的囑託。

  他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卻感到泰妍原本只是輕劃的手指,開始沿著他側腰的線條,緩慢地向上攀爬。

  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帶來一陣細密而惱人的瘙癢,以及無法忽視的、令人顫慄的觸感。

  她的面容在陰影中有些模糊,唯有那雙抬起的眼睛,在昏黃夜燈的映照下,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裡面氤氳著某種他熟悉卻又在此刻顯得複雜的情緒一嬌媚、試探,還有極具侵略性的決心。

  「怎麼————」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氣音,指尖已經停留在他肋下某個位置。

  「不說話?」

  那觸感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怒那————」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你不是————知道麼?」

  「哼~」

  她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說不清是嗔怪還是別的什麼。

  與此同時,李賢宇感覺到,緊貼著他的身軀溫度在悄然攀升,那透過兩層睡衣傳來的暖熱,幾乎有些燙人。

  她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些,拂在他的頸側。

  「所以————」

  她的唇貼著他的耳廓,溫溫的氣息伴隨著極輕的字句鑽入。

  「你還在等什麼?」

  那聲音像帶著細小鉤子,瞬間扯斷了他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夜燈的光暈搖曳著,將交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泰妍的指尖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肌理,留下了一道道鮮明而火辣的抓痕,仿佛要以疼痛來銘刻此刻的真實。

  她的嘴唇尋找著他肩頸處舊日的印記,那是屬於「她」的痕跡。

  然後重重地再次覆蓋上去,留下屬於「此刻的她」的新鮮印跡。

  痛楚與快意交織,記憶與現實糾纏。

  他回應著她的每一分索取,也索取著她的每一分回應,仿佛在這場靈魂與身體的對話中,才能暫時驅散那如影隨形的、關於失去的恐懼。

  風暴暫歇。

  泰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伏在他的胸膛上,臉頰泛著未褪的紅暈,髮絲凌亂地黏在額角與頸邊。


  寂靜中只有兩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與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動了動,抬起手指,無意識般在他心口附近畫著圈,聲音帶著慵懶與一絲遲疑。

  「我————當初跟你說的————那個,小小的胎記————」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某處,「你、你有沒有看到?」

  李賢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當然看到了,在方才最親密無間的時刻,那枚藏在柔嫩肌膚上、顏色淺淡的微小胎記。

  那是屬於「金泰妍」身體的一部分,獨特而私密。

  「————嗯,」他聽見自己聲音低沉地回答,「看到了。」

  「然後呢?」

  她追問,語氣聽起來隨意,身體卻微微繃緊。

  李賢宇的手臂環過她光滑的脊背,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唇湊近她發燙的耳廓,誠實而直白地低語。

  「————很喜歡。」

  「呀!」

  泰妍猛地抬起頭,臉上剛褪下一些的紅暈又瞬間涌了上來,羞惱地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誰、誰問你喜不喜歡了~!」

  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樣,與平日或清冷或沉穩或偶爾調皮的形象截然不同,鮮活生動得讓李賢宇心頭更軟。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傳來愉悅的震動。

  「那怒那想問什麼?」

  他逗她,手指眷戀地撫過她背部優美的曲線。

  泰妍語塞,瞪了他一眼,卻換來他更促狹的笑意。

  她有些氣惱,又有些說不清的悸動,最終只是把發燙的臉重新埋回他肩窩,小聲嘟囔:「壞蛋————」

  李賢宇笑得更明顯,收緊手臂,感受著她全然依賴在自己懷中的溫軟,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那————怒那,」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未盡的笑意和深沉的溫柔。

  「可以讓我————再看看嗎?看得更清楚一點。」

  泰妍的身體微微一僵,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貼著他,仿佛這樣就能躲開他灼人的視線和話語。

  李賢宇卻不再等待她的「許可」。

  他摟著她翻了個身,調換了彼此的位置。

  泰妍驚呼一聲,兩人掉轉了個位置,昏黃的光線從他身後投來,讓他大半面容陷在陰影里,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專注地凝視著她。


  泰妍的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下意識地撇過頭,不敢與他對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羞極的顫意。

  「你————是不是什麼都要問我?」

  這句話,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某種默許,是————邀請。

  李賢宇讀懂了。

  他眼底的笑意沉澱下去,化為宛如夜幕下海潮般的柔情與渴望。

  「這次,不問了。」

  他低聲宣告,隨即俯身,以唇代替目光,以更為細膩的方式,重新探索那枚獨屬於她的胎記,以及胎記周圍那片為他而顫慄的疆域。

  新一輪的競賽,在無聲的默契與愈發攀升的溫度中,再次拉開序幕。

  泰妍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里,是李賢宇平穩的心跳,和他無意識收緊的、環抱著她的手臂。

  仿佛生怕一鬆手,懷中的溫暖便會消散在即將到來的黎明里。

  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梯形光斑。

  雪莉揉著眼睛推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靜謐的畫面。

  李賢宇背對著她,蹲在Zero和布林的食盆前,正將兩種不同口味的主糧分別倒入兩個

  小碗,兩隻小傢伙圍著他的腳邊打轉。

  聽到開門聲,李賢宇側過頭,「醒了?」

  「嗯————」

  雪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穿著柔軟的居家服,赤著腳走近,像只慵懶的貓。

  她在他身旁蹲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Zero迫不及待地開始大快朵頤,布林則優雅得多,小口品嘗著。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李賢宇的側影,然後落到他握著糧勺的手上。

  「歐尼呢?」她問,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

  「去公司了,有點收尾工作。」

  李賢宇放好糧勺,摸了摸Zero的腦袋,「說大概傍晚能回來。」

  「哦————」雪莉應了一聲,並不意外。

  她挪動了一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李賢宇的側腰。

  「嘶—

  —」

  李賢宇嘴角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身體微微向另一側避開。

  「怎麼了歐巴?」雪莉立刻察覺,疑惑地抬頭看他。

  季賢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沒什麼,早上起床有點迷糊,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他下意識地用手掌按了按那處一其實根本不是撞的,是今早泰妍出門前,「報復」他昨晚某些過分逗弄行徑,又羞又惱無處發泄,最後趁他不備,在他腰側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當時沒覺得,換衣服時一看,居然有點泛青,這位怒那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雪莉眨眨眼,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沒再追問。

  「桌子上有給你留的早午餐,先去吃了吧,不然該涼了。」

  「不急嘛~」

  雪莉拉長了語調,忽然伸手,手臂如水草般柔軟地纏上他的脖頸,整個人靠了過來,仰起臉看他。

  剛睡醒的眼睛裡還蒙著水汽,卻亮晶晶的,帶著獨占的歡喜。

  「反正————今天你是我的了~歐巴~」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帶著她身上的味道。

  季賢宇低頭,望進她澄澈的眼底,那裡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心頭微軟,溫順應道:「內。」

  雪莉立刻笑了,拉著他站起身,手臂用力,輕輕蹦了一下,整個人便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那——帶我去刷牙!我還沒洗漱呢!」

  李賢宇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帶得晃了晃,隨即穩穩托住她,手臂承接著她的重量,無奈又縱容地搖頭失笑:「懶蟲。」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責備。

  他托抱著她,走向她的臥室。

  她的房間總是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味,混合著她自身清甜的氣息。

  床鋪略顯凌亂,畫冊和素描本散落在窗邊的小沙發上。

  李賢宇走進附帶的小衛生間,將她放在盟洗台前。

  雪莉這才笑嘻嘻地鬆開手,拿起自己的牙刷。

  李賢宇幫她擠好牙膏,試了試水溫,將接滿溫水的杯子遞給她。

  鏡子裡映出兩人一站一靠的身影,平凡日常,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融洽。

  午後,李賢宇驅車載著雪莉前往粉絲見面會地點。

  雪莉坐在副駕,對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最後檢查著妝容。

  她今天打扮得清新又得體,既不會過於搶眼,口紅是溫柔的豆沙色,更襯得她膚色白皙。

  「好了麼?」李賢宇瞥了一眼時間,溫聲詢問,「我們直接過去會場?」

  雪莉「啪」地一聲合上鏡子,放回原位,轉過頭來,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

  「等等,歐巴,我們先繞去附近那家花店!得給知恩帶束花呀~」


  李賢宇點點頭,打著方向盤轉向:「內。我們今天是————以普通觀眾和朋友的身份去對吧?」

  「嗯!

  「」

  雪莉用力點頭,嘴角彎起,「就是去給好朋友加油打氣的普通觀眾~順便————」

  她狡黠地眨眨眼,「近距離看看我們知恩在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歐巴到時候可不要看入迷了哦?」

  她語氣輕快,帶著玩笑的意味,卻讓李賢宇心中微微一動。

  他目視前方,平穩地駕駛著車輛,聲音溫和而肯定。

  「不會。我今天只是陪我們真理來的司機兼保鏢。」

  雪莉聽了,嘴角的笑容更深,滿足地靠回座椅里,手指無意識地在安全帶上輕點,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陽光很好,天空是秋日特有的高遠湛藍,去見好朋友,有喜歡的人陪著,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

  車子駛向繁華的江南區,最終在一家頗有格調的精品花店前停下。

  雪莉率先跳下車,李賢宇鎖好車跟進去時,她已經站在滿室芬芳中,微微蹙眉,認真挑選起來。

  是選熱烈燦爛的向日葵,還是優雅純潔的白玫瑰?或者知恩最近喜歡的某種特別花材?

  她猶豫不決,時不時拿起一兩種對比,側頭徵求李賢宇的意見。

  李賢宇對花藝並不精通,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在她拿不定主意時給出最直觀的感受:「這束顏色很好看,和今天的場合感覺挺配。」

  最終,雪莉選擇了一束以香檳玫瑰為主,搭配淡紫色桔梗和白色小蒼蘭的花束,配色雅致溫柔,又不失生機。

  她抱著那束精心包裝好的花,重新坐回車裡,香氣頓時盈滿了小小的空間。

  「知恩一定會喜歡的。」她低頭嗅了嗅花香,信心滿滿地說。

  「嗯,她會的。」李賢宇應道,重新發動引擎。

  車子匯入車流,朝著目的地駛去,雪莉抱著花束,望著窗外,側臉寧靜,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李賢宇收回目光,專注開車。

  車子駛入預定停車場停穩。

  雪莉戴好口罩和帽子,又檢查了一下隨身小包,確定給知恩的小禮物和卡片都帶好了,這才下車。

  知恩那邊早已安排了工作人員在特定通道等候,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避開可能的人群,安靜而迅速地來到了後台。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音樂聲。


  工作人員輕輕敲了門,通報了一聲,便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

  推開門,這個休息室挺大,鏡子周圍亮著一圈專業化妝燈,將中央位置照得格外清晰。

  李知恩正端坐在化妝鏡前,閉著眼任由化妝師為她做最後的定妝。

  聽到動靜,她睫毛微顫,睜開了眼睛,透過鏡子看了過來。

  舞台妝下的李知恩,與私下素淨的模樣既有相似,又截然不同。

  眼睛被精心勾勒得更為深邃且閃耀,細密的亮片點綴在眼周,隨著她眨眼的動作,仿佛落入了細碎的星光。

  唇色是飽滿的玫瑰豆沙紅,襯得她本就小巧精緻的五官越發鮮明奪目。

  髮型是微卷的披肩發,一側別著精巧的閃鑽發卡,整個人散發著極具存在感的美麗,如同精心打磨後即將被置於聚光燈下的寶石。

  當她的目光鎖定在雪莉身上時,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瞬間睜大,裡面映出驚喜與由衷的笑意。

  「真理啊!」

  她喚道,聲音清甜,帶著明顯的開心,下意識就想轉身,又被化妝師輕聲提醒按住。

  雪莉已經摘下了口罩,臉上綻開甜甜的笑容,幾步走了過去。

  「知恩吶~緊張嗎?」

  她將一直小心抱在懷裡的花束舉起,在知恩眼前晃了晃。

  「看!給你的~祝賀我們大歌手見面會成功!」

  李知恩的視線落在花束上,眼中笑意更濃,甚至帶著點小女孩收到禮物般的雀躍。

  「哇,是給我的嗎?好漂亮!」

  她微微側頭,想看得更仔細些,又不敢大動。

  「當然啦~」

  雪莉將花束小心地放在化妝檯不礙事的空位上,端詳著好友在燈光下無可挑剔的臉龐,由衷地讚嘆。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我們知恩今天比這花還要好看一百倍呢!」

  「呀,說什麼呢。」

  李知恩被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但顯然很受用,她對著鏡子裡的雪莉笑道:「謝謝我們真理,花我很喜歡。」

  這時,跟在雪莉身後進來的李賢宇也適時上前一步,禮貌地點頭問候。

  「知恩i,好久不見,打擾了。」

  李知恩通過鏡子看到李賢宇,也禮貌地頷首微笑:「賢宇歐巴,好久不見。謝謝你們特意過來。」

  「祝你今天的見面會一切順利,圓滿成功。」

  「康桑密達~」李知恩甜甜地道謝,笑容無可挑剔。

  簡單的寒暄過後,李賢宇很識趣地主動退讓空間,他對雪莉輕聲說:「我在門口等你,你們好好聊。」

  然後對李知恩再次點頭致意,便悄然退出了休息室,門一關上,休息室內的氛圍似乎更加鬆弛了一些。

  化妝師也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輕聲告知後便暫時離開了,給她們留出片刻交談的時間。

  李知恩這才放鬆了端坐的姿勢,轉動椅子面向雪莉,仔細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關切。

  「最近怎麼樣?看起來————氣色好像真的不錯。」

  她的話問得委婉,但彼此都明白指的是什麼。

  作為知曉雪莉近期家庭風波和狀態起伏的至交之一,李知恩的關心是真切的。

  雪莉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化妝檯上一個無害的小刷子把玩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嗯,真的很好。吃得好,睡得著,每天都有想做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知恩,眼神清澈而溫暖,「所以別擔心我,今天你才是主角,要全力以赴才行!」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都是準備好的。」

  李知恩笑了笑,伸手握住雪莉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等會兒————就坐在台下看我?」

  「內~」

  雪莉回握住她的手,「和賢宇歐巴一起,當你的頭號粉絲。」

  她眨了眨眼,「不過要是你唱那首我最喜歡的歌時走調了,我可能會在下面偷笑哦。

  「」

  「呀!崔真理!」李知恩嗔怪地瞪她,眼裡卻滿是笑意,「我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兩人相視而笑,那些關於舞台、音樂、近況的低聲交談在休息室里流淌,是繁忙行程中難得的、屬於好友之間的溫暖縫隙。

  李知恩微微傾身,湊近雪莉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混雜著好奇,還有替好友把關的謹慎。

  「呀,崔真理,你老實告訴我————你和外面那位李賢宇歐巴,是真的在交往吧?那泰妍歐尼那邊————她知道嗎?」

  問題來得突然又直接。

  雪莉身體僵了瞬間,下意識地抬眼快速掃視了一下不遠處正在整理服裝和器材、並未特別關注這邊的工作人員。

  她收回目光,迎上知恩探究的視線,抿了抿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低,卻帶著混雜著甜蜜與複雜情緒的肯定。


  「內————我們是在一起了,你不是知道麼。」

  她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聲音更輕了些,「泰妍歐尼————她知道。也————

  同意了。」

  「莫拉古?!」

  李知恩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微微張開,甚至忘了維持表情管理。

  她設想過雪莉可能害羞承認,或者否認,但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一泰妍歐尼知道,並且同意?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一般人際關係的理解範疇。

  這兩位,可是關係親密的前後輩,甚至可以說是家人般的存在。

  這————這怎麼能?

  「泰妍歐尼怎麼會同意的?!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因為過于震驚而沒能控制好音量,後半句幾乎要脫口而出。

  「呀!李知恩!你小聲點!」

  雪莉急了,恨不得立刻伸手捂住好友的嘴,臉頰因為緊張和一絲羞窘泛起薄紅。

  她警惕地又看了一眼工作人員的方向,幸好那邊的談話聲稍微蓋過了這邊。

  「這裡、這裡不好詳細說這個————等、等以後有空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釋,好不好?

  」

  看到雪莉罕見地流露出如此緊張又認真的神色,李知恩意識到這其中或許真有她不知道的內情。

  她強迫自己收斂起誇張的表情,點了點頭,但眼底的好奇與玩味卻更濃了。

  她重新湊近,用氣音問道,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意。

  「所以————李賢宇i到底是哪裡好啊?居然能讓我們真理和泰妍歐尼都————嗯?」

  她沒把話說完,但上揚的尾音和那個意味深長的停頓,足以表達一切。

  雪莉的臉更紅了,但這次,羞意之下卻湧起一股想要為季賢宇辯護的衝動。

  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維護:「歐巴他真的很好!特別好!知恩你不了解————」

  話到嘴邊,最終化為一句簡單卻堅定的重申,「反正,就是很好。」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移了話題,也壓低了聲音:「對了,智妍等一下是不是也要過來?

  」

  「嗯,」李知恩看了眼牆上掛鐘的時間,「智妍說會來,應該快到了吧,總不能又在哪裡迷路了吧。」

  雪莉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她拉住知恩的手,認真叮囑:「那你等會兒可千萬別說漏嘴了!智妍她————她只知道我和賢宇歐巴是情侶,還不知道泰妍歐尼也————也住在一起。」


  李知恩挑了挑眉,隨即在嘴巴前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俏皮地眨眨眼:「安心啦~我可是收了你一個限量款包包的人~嘴巴嚴實得很~」

  提到那個包包,雪莉立刻露出一個幽怨又肉痛的表情。

  「那個包包真的好貴的好嗎————」

  「嘻嘻~知道啦知道啦~」

  李知恩被她的表情逗笑,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為了慶祝我們真理重獲新生」,等我忙完這一陣,也送你一個,總行了吧?別這副表情啦~」

  「李知恩贊!」

  雪莉立刻眉開眼笑,那點幽怨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又低聲笑談了幾句,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而此刻,休息室外,靠在牆邊的李賢宇,卻感覺心頭那股莫名的滯澀感揮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裡面隱約傳來女孩們輕快的笑聲,定了定神,決定去樓梯間稍微透口氣,也久違地點燃了一支煙。

  他倚在牆壁上,看著窗外城市下午的天光,思緒卻飄向不可知的明天。

  就在這時,樓梯間下方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熟悉的女聲,帶著點抱怨:「————是這邊沒錯吧?哎西!這後台怎麼跟迷宮一樣,太難找了!」

  李賢宇循聲望去,只見朴智妍正從下一層的樓梯轉上來,臉上帶著尋找路徑的焦急和不耐。

  她今天也做了簡單的裝扮,看起來是匆忙趕來的。

  「智妍i。」

  李賢宇掐滅了才吸了幾口的香菸,主動出聲打招呼。

  朴智妍聞聲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當看清站在樓梯間門口,指間還夾著未散盡煙霧的李賢宇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哦,對了,今天是知恩的粉絲見面會,雪莉肯定會來,他作為「男朋友」陪同出現,再「正常」不過。

  然而,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她釋然,反而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從昨晚憋悶到現在的怒火與鄙夷。

  眼前這個看似沉穩可靠的男人,在她心裡已經徹底打上了「虛偽」、「腳踏兩條船」的標籤。

  想起昨天在弘大看到的那一幕,對比他此刻站在這裡,以雪莉男友身份自居的模樣,強烈的反差讓朴智妍感到一陣反胃。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原本就明艷的臉上覆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寒霜。

  她甚至沒有回應李賢宇的招呼,只是極其冷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厭惡和疏離幾乎凝成實質。


  隨即,她便像沒看見他一樣,移開視線,打算繼續自己尋找休息室的路,完全不想與他產生任何交集。

  李賢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態度弄得一愣。

  怎麼回事?他們上一次見面,雖然不算熱絡,但至少是禮貌的,甚至飯後他和雪莉離開時,智妍還笑著說過再見。

  怎麼短短時間,態度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自己哪裡無意中得罪了她?還是————雪莉跟她說了什麼?

  眼看智妍就要徑直走過,李賢宇雖然不解,還是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和禮貌,帶著提醒的意味。

  「智妍i是在找知恩i的休息室吧?從這邊的安全門出去,右轉直走,第二個貼著標誌的房間就是。」

  朴智妍的腳步再次頓住。

  她背對著李賢宇停了大概兩秒,才緩慢地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神甚至沒有與他對視,只是朝著他所說的方向略微瞥了一眼,然後幾乎只是下頜動了動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輕得幾乎聽不清的。

  「————謝謝。」

  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推開李賢宇身旁的安全門,快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轉角,仿佛多停留一秒都難以忍受。

  樓梯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菸草味和李賢宇獨自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智妍消失的方向,眉頭深深皺起,心頭籠罩上一層濃重的不解與隱隱的不安。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理由的敵意和冰冷,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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