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省廳正式方案出爐
牛奶杯洗完扣在瀝水架上，念安擦乾手的時候瞥了一眼廚房的掛鍾，十一點零四分。
陸嶼珩已經上樓了，書房的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一條細線。
她把抹布搭在水池邊，關了廚房的燈，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二樓知意翻身的聲音，咕嚕一下，然後又沒動靜了。
兩周。
從那天晚上在書房寫完給章處長的信，到今天剛好兩周。
這十四天裡念安沒有打過一次電話去催問，也沒有在手機上反覆刷郵箱。工作室的來訪排得滿滿當當，劉大姐家的孩子分離焦慮進入鞏固期，新來的那對年輕夫妻第二次帶孩子做評估的時候已經不再全程盯著她的表情看了，信任關係搭起來了。
日子照常過，手照常洗，碗照常擦。
等消息這件事她學會了一個竅門，就是不要專門留出時間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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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的上午九點四十七分，念安在工作室里給李帆核對下周的來訪排班表，手機在桌角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省廳的座機號。
她把排班表遞給李帆，站起來走到窗邊接起來。
「裴老師」
是陳處長的聲音，語速比上次通話的時候快了一點，帶著一種事情落定之後的鬆快。
「陳處長好」
「方案正式定了，今天上午剛簽的文件。我第一個電話打給你」
念安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碰到了窗台上曬熱的漆面。
裴念安：（ˊᵕˋ）
「最終方案採用分層協作模式」
陳處長的語速穩下來了，進入了通報公文的節奏，但字句之間還是帶著掩不住的輕快。
「前端社區識別和家長教育層面，以你的『三步傾聽法培訓體系』為核心標準。後端專業干預層面採用黃正清教授的評估診斷框架。兩個體系通過統一的轉介流程銜接，形成一套完整的服務鏈條」
念安的呼吸勻勻的，沒有加快也沒有變慢，窗外巷子裡那棵香樟樹的葉子被風翻了一下，露出底面淺一號的綠。
「裴老師，省廳正式聘請你為『社區兒童心理服務前端培訓標準』首席制定專家」
首席制定專家。
這六個字從話筒里傳過來的時候念安的拇指在窗框上按了一下，指甲蓋發白了一瞬又鬆開。
「黃教授負責後端。兩條線獨立運行，在轉介節點上銜接」
陳處長翻紙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你的工作內容包括四個板塊。第一，完善標準文本。第二，開發培訓教材。第三，在三個試點城市做第一批培訓師的培訓。第四，負責第一年的督導」
念安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工作室牆上那個貝殼相框上，碎貝殼在陽光底下折出細碎的亮。
「我接受」
三個字，沒有猶豫的縫隙。
陳處長那頭安靜了一拍，大概是在笑。
「好。後續細節我讓法規處跟你對接。裴老師，恭喜」
「謝謝陳處長」
掛了電話之後念安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暗了，她的影子映在上面模模糊糊的一團。
窗台上的陽光移了一點位置，照到她的手背上，暖的。
她站在窗邊沒有動，時間大概過了十秒還是二十秒她沒數，身後傳來李帆把排班表放在桌上的聲音，紙邊蹭著桌面發出輕輕的摩擦。
李帆在她背後站著，沒問，但也沒走。
念安轉過身來。
李帆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從她臉上讀出了什麼，排班表也不看了，整個人直起來。
「省廳打的？」
「嗯」
「結果呢」
「合併分層。前端用我的體系，後端用黃教授的」
李帆的手在大腿旁邊握了一下又鬆開。
「那你——」
「首席制定專家」
念安說這五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跟平時報來訪時間一樣的音量，但李帆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李帆：（ ； ᵕ ； ）
「你哭什麼，我還沒哭呢」
「我沒哭」
李帆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覺得……」
她沒說完，轉頭去看牆上那個貝殼相框，相框裡是工作室標語的照片，沈橋拍的，光線有點歪，但字拍得清清楚楚。
「首席制定專家」
李帆又念了一遍這五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還沒回過神的恍惚。
「一年前你還是一個人開在母嬰店隔間裡的工作室老闆」
念安也看著那個相框。
貝殼的邊緣有一顆特別小的，卡在相框右下角，第一天掛上去的時候她還怕它掉，結果到現在都沒掉。
「標語沒變過」
她的聲音輕了一點，不是刻意壓的，是從胸腔里自然流出來的那種輕。
「只是能聽到的人變多了」
李帆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鼻頭還紅著，但已經在笑了。
念安走回桌前拿起手機，打開跟陸嶼珩的對話框。
她打了五個字。
「省廳正式聘我了」
發送。
回復是三秒之後來的，連「正在輸入」的提示都沒看見就蹦出來了。
「恭喜。晚上吃什麼」
裴念安：（˘ω˘ ）
她看著這六個字看了兩三秒，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比剛才接到陳處長電話的時候還大一點。
她回了一個字。
「隨便」
他回了兩個字。
「那火鍋」
念安笑出了聲，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李帆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陸總回的什麼？」
「問我晚上吃什麼」
李帆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笑著笑著又要去蹭眼睛。
「行了行了別哭了，下午還有兩個來訪呢」
念安把排班表重新拿起來，目光掃了一遍下周的時間格，頓了一下。
「李帆，下周三上午的空檔別排了」
「怎麼了？」
「省廳後續會有細節對接，我得留時間」
她拿筆在下周三的格子裡畫了一條橫線，橫線旁邊寫了四個字。
標準文本。
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窗外的風又吹動了香樟樹的葉子，沙沙的聲音混著遠處巷口有人騎電瓶車經過的嗡嗡聲。
念安把筆放回筆筒里，桌面上那個貝殼相框安安靜靜地立著，右下角那顆最小的貝殼還是沒有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