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三個試點城市
李帆把視頻會議的連結投到工作室那台舊筆記本上的時候，屏幕閃了兩下才穩住畫面。
陳處長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背景是省廳辦公室的白牆和一排文件櫃，櫃頂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垂到了柜子邊緣。
「裴老師，李帆也在對吧」
「在的，陳處長好」
李帆搬了把椅子坐在念安旁邊，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裡面夾著上周從省廳郵件里列印出來的試點方案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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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直接說重點」
陳處長低頭翻了一下桌上的材料。
「第一批試點城市三個。華城，你們本地，不用我多介紹。第二個是省會安城，省廳會協調安城教育局對接一個本地團隊配合你。第三個——」
他抬起頭看了看鏡頭。
「清源縣」
念安的手搭在桌面上沒動，但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桌沿。
「清源縣在省西北角，車程四個半小時以上。山區縣，常住人口不到十二萬，青壯年外流嚴重，留守兒童比例在全省排第三」
陳處長說這些數字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不像在念文件，像是在跟她交底。
「每個城市計劃培訓三十名社區工作者作為第一批種子培訓師，再由他們向各自轄區的社區站點傳播。三個城市加起來九十人，第一批培訓計劃兩個月內全部啟動」
念安點了一下頭。
「華城這邊的情況我跟李帆都熟，籌備工作可以直接啟動。安城有省廳協調對接，前期溝通可以先通過視頻遠程完成」
她停了一拍。
「清源縣呢？那邊的社區工作者是什麼情況」
陳處長把一份表格舉到鏡頭前面，像素糊了一點，但大概的數據能看清。
「平均年齡五十二歲，學歷集中在初中到高中，最年輕的四十三。大部分是本地的居委會大姐和退休的村小老師」
李帆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念安沒聽清但大概能猜到意思。
裴念安：（ˉ⌓ˉ）
陳處長把表格放下來，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裴老師，清源縣是我們特別選的測試樣本」
他的語氣變了一點，從通報公文的官方調性往下沉了半格，帶著一種托底的認真。
「如果你的培訓體系在那裡也能跑通，說明它的『不挑人』屬性是真正經得起驗證的。華城和安城都是資源相對豐富的地方，跑通不算本事。清源縣跑通了，才是真的」
念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旁邊牆上那行標語上待了一兩秒，又收回來。
「我理解」
「所以清源縣的培訓師培訓，省廳建議可以安排經驗豐富的培訓師遠程指導加上本地團隊執行——」
「清源縣我親自去」
念安把話接過來的時候聲音不重，但斷句很乾脆，沒給後半句留縫。
屏幕那頭陳處長的嘴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往下說的話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李帆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那邊條件很艱苦——」
「我確定」
念安把目光從鏡頭上拿開，低頭看了一眼李帆手裡的文件夾。
「華城的培訓你輕車熟路了，安城那邊沈橋可以跟你一起分擔遠程指導的部分。但清源縣的情況我不了解，學員的年齡結構和文化程度跟華城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教材能不能直接用，培訓節奏要不要調整，這些我不到現場看過就沒法判斷」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句之間留了可以呼吸的間隔，像是在把自己想了好幾遍的東西一條一條擺出來。
陳處長在那頭沉了兩秒。
陳處長：（ˊ_＞ˊ）
「裴老師，你這個決定我尊重。但清源縣的食宿條件確實有限，縣裡只有一家招待所——」
「沒關係」
念安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是一種很平的表情。
「我以前在兒科當實習護士的時候值過四十八小時連班，招待所比值班室的摺疊床應該強」
陳處長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行。那清源縣的行程你自己定，省廳這邊給你協調當地的對接人」
視頻掛了之後念安把筆記本合上，屏幕暗了，工作室又恢復了下午三點鐘的安靜，空調在角落裡嗡嗡地轉著。
李帆坐在旁邊沒說話，把文件夾翻開在桌上，拿筆在試點城市的名字旁邊做標記。
華城——李帆主導。
安城——遠程指導加本地配合。
清源縣。
她在清源縣旁邊寫了兩個字，念安。
寫完之後她停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點了個小點。
「念安」
「嗯」
「清源縣那些留守兒童……」
她沒說完，但念安知道她想問什麼。
念安拿過自己的日曆本，翻到兩周後的那一頁，在出發那天畫了一個圈。
「標語說每個孩子都在說話」
她把筆擱在日曆本上，目光落在窗外，下午的陽光把對面樓的影子拉長了一截，影子邊緣發虛。
「清源縣那些孩子也在說話，只是身邊暫時還沒有人聽得到」
李帆沒有接，低下頭繼續在文件夾上寫東西，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才落。
念安把日曆本合上，開始在腦子裡過清源縣的行程安排。
七天。
路上一天半，實際工作五天半。
五天半的時間要完成教材適配評估和第一輪種子培訓師的培訓啟動。
時間緊，但不是做不到。
她翻出手機給老周站長發了條消息。
「周站長好，我是裴念安。省廳應該已經通知您了，清源縣的第一批培訓由我到現場做。想跟您確認一下，方便的話明天電話聊十分鐘，了解一下學員的基本情況」
回復來得很快，打字的速度不快但很實誠。
「裴老師！！！知道了知道了！！太好了你能親自來！！明天隨時可以打！！我從早到晚都在站里！！」
六個感嘆號，多到屏幕都快裝不下了。
裴念安：（ˊᵕˋ ）
念安收起手機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這種熱情她在華城已經很久沒遇到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