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陳處長的反饋
信是早上九點零三分發出去的，念安坐在工作室里按完發送鍵之後把手機扣在桌上，去倒了杯水。
李帆九點十分到的，進門看了一眼念安的臉色，沒問。
上午排了兩個家庭的來訪，第一個是續約的劉大姐家，孩子的分離焦慮有明顯改善，念安給她調整了下一階段的家庭練習方案。第二個是新來的年輕夫妻，第一次帶孩子做評估，念安花了四十分鐘建立信任關係。
中午李帆去便利店買了兩份飯糰回來，念安吃了一個半，剩下半個實在咽不下去了。
不是緊張，是等消息的那種狀態，胃裡裝了東西就覺得漲。
下午三點二十四分，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區號是省廳的。
念安拿起手機的時候李帆從電腦後面探了一下頭，念安沖她比了個手勢，走到窗邊接起來。
「裴老師您好，我是教育廳政策法規處的陳處長」
聲音是中年男人的，語速不慢不快，能聽出來是個習慣了公務通話節奏的人。
「陳處長好」
「你的信我收到了，也給評審組傳閱了」
念安的手指在窗台邊緣點了一下。
「說實話你主動發這封信對我們的決策有很大幫助」
陳處長的語氣里沒有客套的水分，是在陳述事實。
「省廳內部確實在討論是否可能將兩個方案整合為一套分層體系，但一直不確定你這邊願不願意配合。你先表了態，我們推進的阻力小了很多」
念安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工作室牆上那行標語上面。
「陳處長，我信里寫得比較簡短，有些細節如果需要當面溝通我隨時可以」
「不急，我先跟你說一下評審組初步討論的情況」
紙張翻動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你提的三條我們逐條過了一遍。第一條沒有異議，前端培訓標準由你團隊主導制定，這一點評審組認為合情合理，你是這套方法的原創設計者，制定權歸你是順理成章的事」
念安的肩膀鬆了一點，松的幅度很小，但她自己能感覺到。
裴念安：（˘ᵕ˘）
「第二條需要細化」
陳處長的語速慢了半拍。
「趙文鋒不參與標準制定這一點可以確認，但啟明體系下的站點是否可以作為執行方之一，這個省廳需要跟你進一步溝通。全省推廣涉及落地的執行埠，啟明在幾個城市已經有現成的站點和人員，完全繞開他在操作上有一定難度」
念安的手從窗台上收回來，插進了褲兜里。
這個問題她昨晚寫信的時候就預判過了，所以她的措辭是「不參與標準制定」，沒有說「不參與執行」。
「陳處長，第二條我的底線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穩著，不是那種刻意壓著的穩，是心裡確實想好了的那種。
「執行方必須通過標準培訓並考核合格，無論是誰。不管是社區自己培養的人，還是啟明派來的人，還是哪個機構推薦的人，統一培訓，統一考核，統一上崗標準」
她停了一拍。
「如果啟明的人能通過我的培訓標準，那他們參與執行我沒意見。但不能因為他們是大機構就免考核，也不能因為他們有現成站點就默認他們已經具備資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陳處長：（-᷅_-᷄）
「這個要求公平合理」
陳處長的語氣聽著像是在點頭。
「第三條，原則上同意加入商業約束條款，具體的條款內容需要法規處和你們再對一遍細節」
念安的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搭在窗框上。
「我可以把商業約束條款的初稿發給您，裡面包括服務收費上限和免費服務比例下限的建議數字，您那邊可以在這個基礎上修改」
「好，你發到我郵箱，我讓法規處的人對接你」
陳處長的語氣變得鬆了一點，像是這通電話里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裴老師，我再說一句你別介意。你這個年紀能把條件提得這麼清楚，不卑不亢的，省廳這邊幾個人看完你的信都覺得不容易」
念安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下周給你正式答覆，這段時間你正常工作就行」
「好，謝謝陳處長」
掛了電話之後念安在窗邊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轉身走回桌前。
李帆一直在假裝看電腦屏幕但眼神早就飄過來了。
「省廳回的？」
「嗯」
念安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筆，在記錄本上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上方寫了三個詞：制定權確認，考核統一，商業條款對接。
橫線下方她寫了一個日期，下周。
李帆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條橫線。
「第一條過了？」
「過了」
「第二條呢」
「要細化，但方向對了。統一考核上崗這個條件他們覺得合理」
李帆：（ˊᵕˋ）
李帆坐回去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劃了一聲。
「那商業約束條款的初稿誰寫」
「我寫，今天晚上」
「你不是說這兩天要陪三崽去打預防針嗎」
念安看了她一眼。
「打預防針是上午的事，初稿我晚上寫。你幫我把之前那份成本對比圖的數據更新一下，服務收費上限那個數字我需要有依據，不能憑感覺定」
李帆打開了電腦上的表格文件，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停住了。
「念安」
「嗯」
「你現在的樣子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念安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哪裡不一樣。
她低下頭繼續在記錄本上寫東西，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窗外的陽光照在貝殼相框的碎殼上，折出一小塊亮斑落在桌面上。
「趕緊幹活，別感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