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沈橋婚禮回來了
母嬰店的門推開的時候風鈴叮噹響了三下。
沈橋站在貨架中間,手裡舉著一件嬰兒連體衣對著燈光看標籤,聽見聲音轉過頭來,臉上的笑跟風鈴一樣脆。
「來了來了,看看誰來了。」
她把連體衣往貨架上一掛,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一把拽住念安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瘦了。」
念安看著她曬黑了至少半個色號但整個人像是被充了電一樣發光的臉,忍不住笑了。
「你黑了。」
「那叫健康膚色。」
沈橋:(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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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念安拉到店裡面那個小休息區,桌上放了兩杯奶茶,冰的,杯壁上全是水珠。
「提前買好的,猜你差不多這個點到。」
念安坐下來拿起一杯,吸管還沒插,她先問了一句,「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晚上的飛機,落地的時候凌晨三點。」沈橋一屁股坐在對面,腿往椅背上一搭,「季臨舟那個人吧,別的都好,就是睡飛機上打呼特別響,旁邊那對老夫妻看了他三次。」
念安把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旅行結婚感覺怎麼樣?」
沈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個亮法不是興奮的那種,是很篤定的那種。
「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她把手撐在桌上,身子往前湊了一截。
「不用應付一堆親戚問你什麼時候生小孩,不用糾結哪個酒店的宴會廳燈光好不好看,不用擔心哪首歌放錯了伴娘踩到裙子,就我們兩個人站在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小島上,證婚人是酒店前台臨時拉來的。」
她伸出左手,無名指上一枚很細的銀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在便利店買的。」
念安看了一眼那枚戒指,「便利店有賣戒指的?」
「島上那個小賣部什麼都賣,拖鞋防曬霜戒指打火機。」沈橋把手收回來擱在桌上,手指在銀戒指的邊緣轉了一下,「他說回國換個好的給我,我說不用了,這個挺好的,以後每次看到它我就能想起來那天晚上那個前台小姑娘念證詞的時候緊張到聲音發抖,比我還抖。」
念安笑了,喝了第二口奶茶。
「季臨舟呢?」
「在停車場接電話,說是公司有個什麼報價要他確認。」沈橋翻了個白眼,「新婚第三天就開始加班,我真是嫁了個好人。」
話是這麼說,她翻白眼的時候嘴角往上翹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沈橋從桌子底下摸出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念安面前,「正事。」
念安放下奶茶把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一張A4紙,手寫的,沈橋的字,橫七豎八但條目很清楚。
代管期間工作匯報。
新諮詢電話十一個,已全部記錄在案並初步分類。
老來訪家庭三個續約了跟蹤服務,分別是王阿姨轉介的那個劉大姐家,張大姐跟進的趙嬸家,以及小吳負責片區的一戶新搬來的年輕夫妻。
媒體採訪邀請兩個,一個是華城晚報的記者,一個是本地教育公眾號,兩個都婉拒了。
婉拒理由寫在括號里:裴老師在忙省級項目,等她忙完了再說。
念安看完這張紙抬頭看沈橋。
「你做得比我以為的好多了。」
沈橋的下巴抬了起來。
「我就說嘛,我天賦異稟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舞台。」
念安:(ˊᵕˋ)
母嬰店的門又響了一下,季臨舟從外面走進來,手機剛塞回褲兜里。
他今天穿了件亞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上面,小臂上曬出了一條清晰的手錶印,白的那塊比旁邊黑的那塊白了兩個度。
「電話打完了?」念安問。
「打完了。」季臨舟走過來在沈橋旁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剩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嫂子好久不見。」
沈橋拍了他一下胳膊,「你喝我的。」
「杯子上沒寫名字。」
季臨舟:(ˊ⌒ˋ)
他從身後的背包里掏出一個紙盒推到念安面前,「給你的,島上買的。」
念安看了一眼盒子,不大,巴掌寬,外面用當地那種帶熱帶花紋的彩紙包著,角上還貼了一個歪歪的價簽,數字看不太清。
她拆開彩紙,打開盒蓋。
裡面是一個貝殼裝飾的小相框,四周鑲了一圈白色和淡粉色的碎貝殼,不規則地排著,有幾顆黏得歪了但歪得很自然。
相框裡放了一張照片。
念安愣了一下。
照片拍的是工作室牆上那行標語,每個孩子都在說話只要你願意聽。
拍照的角度是從側面打過去的,下午四五點的光斜斜地照在牆面上,字的邊緣被陽光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暖色,旁邊貼著的那些手寫記錄卡的紙角在光線里翹著。
「沈橋拍的。」季臨舟把奶茶杯放下來,「有天傍晚她來工作室收東西,說那面牆在那個光線下特別好看,就拍了。」
他頓了一下。
「她說那面牆是你的起點,應該給你留個紀念。」
沈橋在旁邊假裝在看手機,但手機屏幕是暗的。
念安捧著那個貝殼相框看了很久。
碎貝殼的邊緣有點毛糙,蹭著她的指腹有細微的刺感。
照片裡那行字她每天都看,進工作室的時候看一遍,出工作室的時候看一遍,看了大半年了,字都快看成背景板了。
但在這張照片裡它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被裝進了一個從幾千公里外的小島上帶回來的貝殼框裡,被一個她最好的朋友在一個普通的傍晚按下快門留住。
念安的喉嚨口有一小團東西堵了一下。
她沒說話,拇指在相框邊緣那顆黏歪了的貝殼上摩挲了兩圈。
沈橋的手機屏幕還是暗的,但她的眼睛已經不看屏幕了,從手機上方的邊緣偷偷瞄了念安一眼。
季臨舟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奶茶,冰塊碰杯壁的聲音在店裡響了幾下。
「謝謝。」
念安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一點不太穩,就一點,像杯壁上的水珠滑到底部要掉不掉的那一下。
沈橋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你要是敢在我店裡哭我跟你絕交。」
她嘴上這麼說,自己的鼻子先抽了一下。
念安笑出了聲,笑的時候眼角確實有點發亮。
她把相框蓋回紙盒裡,蓋子合上的時候那顆歪貝殼正好對著她,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我放辦公桌上。」
沈橋終於把手機屏幕點亮了假裝回消息,嘴裡嘟囔了一句,「愛放哪放哪,反正花了季臨舟的錢。」
季臨舟把空奶茶杯放在了桌上。
「二十塊。」
沈橋扭頭瞪他。
季臨舟:(ˉ⌓ˉ)
「相框二十塊,包裝紙五塊,加上郵寄貝殼膠的人工費,總共大概三十。」
「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算成本。」
「職業病。」
念安看著對面這兩個人一個瞪一個算帳的樣子,把奶茶杯端起來喝掉了最後一口。
杯底那塊冰還沒化完,咬在嘴裡咯吱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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