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對手現場展示的情報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玄關那盞燈亮著，鞋柜上放了一雙念安的室內拖鞋，是陸嶼珩換過位置的，從第二層挪到了最上面那層，伸手就夠得著。

  念安換了鞋往客廳走，二樓傳來知意嘰嘰喳喳的聲音，大概在跟言舟爭什麼東西。

  

  陸嶼珩不在客廳。

  書房的門開著半扇，裡面亮著檯燈。

  念安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正對著手機在聽語音消息，聽筒模式，手機貼在耳朵邊上。

  他看到念安抬了下眼，伸手指了指沙發邊的小桌子。

  上面放了一份炒飯，保鮮膜封著，旁邊擱了雙筷子。

  念安走過去揭了保鮮膜，炒飯還有點溫度。

  她端著碗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吃了兩口，陸嶼珩那邊的語音消息聽完了，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季臨舟剛跟我說了點事。」

  念安嘴裡嚼著飯抬頭看他。

  陸嶼珩：（ˊ⌒ˋ）

  「跟你的現場展示有關。」

  念安把筷子放在碗邊上，「啟明那邊的？」

  「對。他通過商業渠道了解到的，不是什麼內幕消息，是公開的動態。」

  陸嶼珩從書桌那邊轉過椅子來面對她，兩個人隔了一張小桌子的距離。

  「啟明城南那個站點正在突擊裝修升級。加裝了兒童感統訓練設備，還搞了一塊數位化評估系統的大屏——就是那種來訪家庭一進門，屏幕上實時跳數據的效果。」

  念安端起炒飯又吃了一口，沒接話。

  「趙文鋒還找了一個家庭做現場演示。」陸嶼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提前排練過的那種。」

  念安嚼完嘴裡的飯咽下去了，拿起旁邊那杯水喝了一口。

  「排練過的。」

  「季臨舟的原話是『那個孩子在鏡頭前配合度高得不像兩歲半的』。」

  念安把水杯放回去了，手擱在膝蓋上，看著碗裡還剩一半的炒飯。

  裴念安：（ˊ_＞ˊ）

  「他在做秀。」

  陸嶼珩沒說話，等她。

  「裝修和設備能讓現場第一眼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念安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同時也說給他聽，「但評審不是只拍個照就走的。」

  她把碗擱在桌上，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

  「他們要是問操作細節呢？那兩個碩士每天怎麼用量表，選哪個條目，為什麼選這個不選那個？跟家長溝通的時候第一句話說什麼？一個家庭從初次接觸到形成評估報告需要多長周期？中間遇到家長不配合怎麼處理？」

  她伸手把筷子橫在碗口上。

  「這些東西不是排練出來的。」

  陸嶼珩看著她。

  「你不打算針對性應對？」

  「不需要。」

  念安的手從碗邊收回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我的現場沒有裝修。就一間社區活動中心的多功能室，摺疊桌有一條腿是松的，牆上貼的手寫記錄卡紙邊都卷了。」

  她停了一下。

  「然後一個五十八歲的退休老師蹲在地上跟兩歲的孩子玩積木。」

  書房裡檯燈那束光落在她半張臉上，另外半張在陰影里。

  「如果評審看不出這兩者的區別。」

  念安看著陸嶼珩，「那不是我能改變的。」

  陸嶼珩的手指在扶手上又點了一下，這次沒有點第二下。

  他看著她靠在沙發上的樣子，肩膀沒有繃著，呼吸也沒有變快。

  「你比上次更穩了。」

  念安歪了一下頭想了想。

  「因為上次我只有四十個案例支撐自信，這次我有一百七十八個。」

  她把腿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盤起來。

  「而且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麼事？」

  念安看著書桌上那盞檯燈的光圈邊緣，手指在沙發扶手的布面上劃了一下。

  「真正有用的東西經不起裝飾。」

  裴念安：（˘ᵕ˘）

  「裝飾一多就暴露出底下的空。」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陸嶼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念安認識他這個表情。

  是忍著什麼話沒說出來又沒忍住那種。

  「這話我得轉給季臨舟聽聽。」

  念安看他。

  「他做PPT總喜歡加動畫。上次給客戶匯報方案，一頁PPT上飛進來四個圖表三段文字兩個箭頭。」

  陸嶼珩：（ˉ⌓ˉ）

  「客戶說看完頭暈。」

  念安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她彎腰重新把那碗炒飯端起來，筷子夾了一口往嘴裡送。

  「這個炒飯誰做的？」

  「林叔走之前炒好的，我熱了一次。」

  「熱了幾次？」

  陸嶼珩轉回去面對書桌的時候耳根那塊顏色比剛才深了一點。

  「兩次。」

  念安沒再追問，低頭安靜地把剩下的飯吃完了。

  碗底那點鍋巴有點焦了，是重新加熱留下的痕跡。

  她端著空碗站起來往門外走，路過陸嶼珩椅子後面的時候空出來的那隻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不重，就是碰了碰。

  陸嶼珩對著電腦屏幕的眼睛偏了一下，沒回頭。

  手從鍵盤上抬起來，摸了一下剛才她拍過的那塊肩膀。

  然後繼續打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