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張副局長的處理
書房的檯燈從桌面那截位置上照過去打在陸嶼珩的手背上面，手機屏幕的光和燈光疊在一起把他無名指上面那枚素圈戒指的邊緣映出了一條細的亮線。
方正清的消息在通知欄里彈出來的時候陸嶼珩正在翻季度報告的第三十七頁，拇指從紙頁邊緣離開了點開了那條消息。
陸嶼珩：（ˊ_＞ˊ）
消息不長，三段話。
第一段：相關線索已由紀檢部門啟動核查，古董行的交易流水和對應帳戶歸屬已經調取完畢。
第二段：張副局長在核查啟動後主動申請迴避本次評審投票，由備用評審委員遞補，程序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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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上述處理均在評審結果正式公布前完成，不公開通報，不影響項目評選的正常流程。
陸嶼珩把那三段話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手指從屏幕下方滑過去把消息欄往上拉了拉，確認沒有遺漏的內容了。
手機從手裡被擱到了桌面上面，屏幕朝下扣著。
書房裡面安靜了幾秒，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從天花板那個方向傳過來，均勻得像背景白噪音。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截，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面上面，目光從面前那份攤開的季度報告上面走了一圈，沒有看進去任何一行數字。
張副局長迴避了。
這意味著趙文鋒花一百一十萬買來的那一票不存在了，七個評審變成了六加一，補位的那個人跟趙文鋒沒有任何利益關聯。
場子是乾淨的了。
（ˊ˘ˋ）
念安昨天晚上在書房練到十一點才睡，今天下午站在那個答辯廳裡面對著七個人講了十五分鐘，從理念講到案例講到推廣模型，聲音穩得從頭到尾沒有抖過一次。
楊先生從側門走進去的時候她站在後面一步遠的位置上，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不知道那七個人裡面原本有一個已經被買好了的。
也不需要知道。
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上面那份報告的邊角碰了碰，目光從紙面上面抬起來了落在了書房門口的方向上面。
門關著，走廊那邊傳來三崽從樓上跑下去找太奶奶的聲音，知意的嗓門最大，言舟在後面喊著「你慢點別摔了」，三寶的腳步聲最小但最穩。
他把手從報告上面收回來了，打開了旁邊那台筆記本電腦的郵箱，把方正清的消息內容用一段乾淨的文字整理好了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裡面。
文件夾的名字叫「備份」，裡面只有三個文件。今天這個是第四個。
大概率永遠用不上。
但如果有一天需要證明那場答辯的評審環境是公平的，這些東西就是底牌。
手機震了一下。
陸嶼珩從桌面上面把手機翻過來了看了一眼，季臨舟的消息。
「結果清楚了嗎？」
陸嶼珩的拇指從屏幕輸入框上面敲了兩個字。
「乾淨了。」
季臨舟的回覆來得很快。
「趙文鋒那邊呢？」
季臨舟：（눈_눈）
陸嶼珩的手指從輸入框上面停了一下，目光從屏幕上面走到了書房窗外那截夜色上面又走回來了。
「他沒有直接證據指向違規，紀檢查的是受賄方。這件事對他的影響就是少了一票。」
他把那行字發出去了之後又打了幾個字。
「公平競爭。」
發送。
走廊上面三崽的聲音遠了一截，老太太的聲音從樓下客廳那邊隱約傳過來了在給孩子們分水果，二寶的笑聲尖銳得穿透了兩道門。
季臨舟的消息又來了。
「念安不知道這件事吧？」
陸嶼珩的拇指從輸入框上面那截位置上停了三秒。
書房裡面檯燈的光從桌面上面照過去，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在燈光裡面亮著。
他想起來昨天晚上念安坐在這張桌子前面把文件盒的蓋子開了三遍關了三遍的樣子，想起來她接過那支鋼筆的時候手指從刻字的筆身上面碰過去的動作。
她說我很高興遇見你。
她說明天見到評審我只會講案例，這種話得現在說。
（〃ﾉωﾉ）
拇指落下去了。
「不需要知道。」
他把這四個字發出去了之後停了兩秒又打了一行。
「她贏了是她的，不是我的。」
發送。
手機扣回了桌面上面，陸嶼珩從椅子上面把身體靠到了椅背上面，兩隻手從桌面上面收回來了擱在了扶手上面。
季臨舟那邊沒有再回消息了。
書房門外面老太太的聲音從樓下走了一圈之後安靜了下來，三崽大概被帶上樓準備洗澡了，走廊上面的腳步聲從密集變成了零散又變成了安靜。
陸嶼珩坐在書房裡面又待了五分鐘，然後把檯燈關了，筆記本電腦合上了，站起來把椅子推到了桌面底下。
門打開的時候走廊裡面的燈光從外面照進來了，樓上傳來知意在浴缸裡面拍水的動靜和言舟說「你別把水濺到我眼睛裡」的聲音。
他從走廊往樓梯口走了兩步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面又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了看，季臨舟的消息。
只有一個字。
「嗯。」
季臨舟：（ˊᵕˋ）
陸嶼珩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面，腳步從樓梯那截位置上走上去了。
二樓走廊的燈亮著，浴室那邊傳來三寶的聲音在問太奶奶今天晚上講不講那個猴子的故事。
他從浴室門口經過的時候沒有進去，走到了主臥門口停了一下。
念安不在主臥。
她在隔壁的嬰兒房裡面，知念七個多月了趴在圍欄上面兩隻手抓著欄杆使勁搖，念安蹲在圍欄外面一隻手托著知念的下巴，嘴巴里念叨著什麼。
陸嶼珩靠在門框上面看了幾秒。
她穿著家裡的那件舊的灰色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高馬尾，下午答辯時穿的那件淺灰色西裝外套搭在嬰兒房的椅背上面。
從站在答辯廳裡面對著七個評審講話的裴念安，到蹲在圍欄外面給知念擦口水的裴念安。
中間大概隔了三個小時。
（ˊ˘ˋ）
他的手指從門框上面敲了兩下，念安回頭看了他一眼。
「知念不肯睡。」
「我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