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啟明的最後動作
季臨舟把手裡那份文件拍在了陸嶼珩的辦公桌上，力道不輕，擱在桌面邊角的那杯咖啡水面晃了一圈。
陸嶼珩從電腦屏幕上面把目光移過來了，落在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眉頭沒有動，手裡那支筆從食指和中指之間轉了半圈停住了。
季臨舟：（ꐦ˘⌓˘）
「看看吧。」
季臨舟把文件推到了他面前那截桌面的正中位置上，自己從桌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了，兩條腿交叉著翹在一起，手指在膝蓋上面敲了兩下。
「趙文鋒上周通過一家叫『鼎盛軒』的古董行，走了一單字畫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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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珩的手指從文件封面上面翻開了第一頁，目光從列印出來的轉帳記錄上面走過去。
「買方掛的是一個叫『林中和』的個人帳戶。」
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往前傾了一截，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了點了點文件中間那行標了紅色的名字。
「林中和，評審組張副局長的小舅子。」
辦公室裡面那台空調的出風口發著一層均勻的低音，陸嶼珩的手指從那行紅色標記上面走過去了，翻到了第二頁，是一張字畫的鑑定證書複印件，落款寫著估值一百一十萬。
「古董投資的名義。」季臨舟把那句話從嗓子裡面吐出來的時候語氣帶著一截冷的笑意。
「趙文鋒出錢，鼎盛軒做中間人，字畫走正規拍賣渠道落到張副局長小舅子手上，再從小舅子那邊轉到張副局長家裡。」
（눈_눈）
「流程合法，性質明顯，但想直接定性行賄很難。」
陸嶼珩把文件翻完了合上了擱在桌面上面，手指從封面那截位置上碰了碰。
辦公室裡面安靜了六秒，窗外那截傍晚的天色從灰白色往暗處走著，寫字樓對面那棟商務大廈的玻璃幕牆上面反著最後一截日光。
陸嶼珩把椅子往後轉了十度，目光從窗外那截天色上面走了一圈又走回來了落在季臨舟臉上。
「時機到了。」
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翹著的腿放下來了，兩隻腳踩在了地面上面。
「我們出手？」
陸嶼珩：（ˊ_＞ˊ）
「不是我們出手。」
陸嶼珩從桌面上面把手機拿起來了，拇指從通訊錄裡面翻了兩屏，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面。
方正清，華城民政局紀檢組副書記。
兩年前華城那個面向留守兒童的公益項目聯合簽約儀式上，陸氏集團出了兩千萬捐款，方正清是民政系統對接的負責人，兩個人在那次項目裡面打了三個月的交道，從方案到落地全程配合得很乾淨。
陸嶼珩的拇指從那個名字上面按下去了，聽筒貼到了耳朵旁邊。
響了三聲接通了。
「方局，我陸嶼珩。」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男人聲音，笑了一下。
「陸總，稀客，什麼事。」
陸嶼珩的目光從辦公桌上面那份文件的封面上走過去，聲音從嗓子裡面出來的時候節奏不快不慢，每個字之間的間距均勻。
「有件事我覺得在評審結束前你應該知道。」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那種沉默不是沒聽見，是在判斷分量。
「你說。」
「社區服務試點項目的公開評審下周四進行，參評機構里有一家叫啟明教育。」
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上面碰了碰那份文件的邊角。
「他們近期通過一家古董行向評審組某位成員的直系親屬名下流轉了一筆價值百萬以上的字畫，以投資名義。」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三秒。
「具體材料能給我一份嗎。」
「十分鐘內發到你郵箱。」
「行。」方正清的聲音從電話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質感。
「我會跟進的，謝了陸總。」
「應該的。」
陸嶼珩把電話掛了，手機擱回了桌面上面。
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身體靠回了椅背上面，兩隻手交叉擱在了腹前。
他看著陸嶼珩那張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臉，嘴巴裡面走出來一個音。
季臨舟：（ˊ˘ˋ）
「念安知道嗎。」
「不用知道。」
陸嶼珩從桌面上面把那份文件拿起來了遞到了季臨舟手裡。
「她說要靠自己拿，我會讓她靠自己拿。」
他的手指從文件邊緣那截位置上離開了，回到了桌面上面那支鋼筆旁邊。
「但規則被破壞之前，我可以先把規則維護好。」
季臨舟從那句話裡面把文件接過去了夾在了腋下，目光在陸嶼珩臉上停了兩秒。
「這個邊界劃得……很精準。」
陸嶼珩沒有接話，拿起了桌面上面那支鋼筆把筆帽擰開了，目光重新落回了電腦屏幕旁邊那份還沒看完的季度報告上面。
季臨舟從椅子上面站起來了，文件夾在腋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又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那個人的側臉。
燈光從頭頂那盞射燈上面落下來打在陸嶼珩的肩線和桌面上面，他已經在看文件了，手指從報告的紙頁上面翻過去，像剛才那通電話只是工作日下午處理的無數事務中的一件。
（ˊᵕˋ）
季臨舟從門口把門帶上了。
走廊裡面他的腳步從瓷磚地面上走了七八米，到了電梯口才站住了，一隻手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四十七。
念安現在大概還在家裡的書房備答辯，白板上面寫著時間軸和提綱，陸老太太在樓下陪著四個崽。
她不會知道今天下午在這間辦公室里發生了什麼。
也不需要知道。
季臨舟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面，電梯到了，門開了，他邁進去按了負一層的按鈕。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做對的事的人專心做事，把身後的髒活交給信得過的人來擋。
陸嶼珩不會讓念安的答辯在一個被人做了手腳的場子裡進行。
這不是幫她贏，是不讓別人偷走她贏的資格。
電梯門合上了，數字從十八往下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