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答辯前夜
念安把文件盒的蓋子合上了又打開，打開了又合上，第三次合上的時候盒蓋邊緣那個卡扣發出了一聲脆響。
投影筆從桌面上面被她拿起來了按了一下，紅色的光點打在書房對面那面白牆上面，亮了一秒滅了。
電量滿格。
備用U盤從筆筒旁邊那個小盒子裡面被她掏出來了，插進了筆記本電腦的接口裡面，文件夾打開了，十二張幻燈片的縮略圖整整齊齊排了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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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念安從電腦前面把U盤拔出來了放回了盒子裡面，目光從桌面上面走了一圈，落在了椅背上面掛著的那件淺灰色西裝外套上面。
裴念安：（ˊ⌒ˋ）
她站起來了把外套從椅背上面取下來了抖了一下，面料從指尖滑過去的觸感乾淨利落，沒有褶皺沒有線頭。
衣領翻了一下，標籤在裡面，價格不貴但版型很正。
她自己挑的，在商場試了三件選了這一件，穿上身的時候沈橋在旁邊說「行，像個正經創業者了」。
外套重新掛回了椅背上面，念安從書房那截位置上把身體轉了一圈，目光掃過了白板上面的時間軸和桌面上面碼得整齊的材料。
投影筆在，U盤在，列印材料在，外套在。
她的手又伸向了文件盒的蓋子。
「夠了，都檢查過了。」
陸嶼珩的聲音從書房門口那個方向走過來了，念安回頭看了一眼，他靠在門框上面，肩膀貼著木頭邊緣，手裡拿著兩個杯子，一杯熱水一杯牛奶。
念安的手指從文件盒蓋子上面停了。
「再看一遍。」
陸嶼珩從門框上面把肩膀收回來了走進了書房裡面，把那杯熱水放在了她桌面上面，牛奶留在了自己手裡。
他走到桌前那個位置上面站住了，空出來的那隻手伸過去按在了文件盒蓋子上面，擋住了念安的手指。
「坐。」
念安從他那隻手覆在文件盒上面的動作裡面看了兩秒，手指從盒蓋邊緣鬆開了，在椅子上面坐下了。
陸嶼珩：（ˊ˘ˋ）
陸嶼珩從褲子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個盒子放在了桌面上面推到了念安面前。
不大，長方形的，深藍色的絨面包裝，沒有logo。
念安的目光從那個盒子上面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打開看看。」
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面伸過去把盒蓋掀開了。
裡面躺著一支鋼筆。
深藍色的筆身，金屬筆夾，不是什麼大牌子但筆身的漆面光澤很沉穩，握在手裡的重量剛好。
念安把筆拿起來了在手指之間轉了一下，目光從筆身中段那截位置上面走過去的時候停住了。
三個字刻在筆身上面，字體不大，是那種機器刻字特有的規整線條。
小聲說。
裴念安：（°̥ω°̥）
念安的手指從那三個字上面碰過去了，指腹從刻痕的凹陷裡面走了一圈。
「你什麼時候刻的。」
陸嶼珩從桌面對面那個位置上把牛奶杯放下來了，手指從杯壁上面離開了擱在了桌沿上面。
「提交材料那天。」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很平，像是在說今天下午四點有個會議要開一樣的語氣。
「想著明天答辯你可能用得到。」
念安把鋼筆握在手裡，筆身的溫度從掌心那截位置上慢慢暖起來了。
提交材料那天，是兩周前。
兩周前他就準備好了這支筆，等到今天晚上才拿出來。
（இ﹏இ）
念安的手指從筆身上面收緊了一點，嗓子那截位置有什麼東西從下面往上走了一圈。
陸嶼珩從桌面對面站著，看著她低頭握著那支筆的樣子，兩隻手從桌沿上面收回來了插在褲子口袋裡面。
「不用說謝謝。」
念安從筆身上面把目光抬起來了，兩隻眼睛裡面那層水光在書房的燈光下面亮了一截。
「我沒有要說謝謝。」
陸嶼珩的手指在口袋裡面動了一下。
「那說什麼。」
念安把鋼筆放回了桌面上面那個深藍色的盒子裡面，手指從盒子邊緣離開了擱在了桌面上，目光從桌面那截位置上面走到了對面站著的那個人臉上。
裴念安：（ˊᵕˋ）
「我想說，我很高興遇見你。」
書房裡面那盞檯燈的光從桌面上面照過去打在了陸嶼珩的下半身上面，從褲縫線到襯衫下擺那截位置上面畫了一條明暗的分界線。
他站在那個位置上面沒有動，兩隻手在口袋裡面停了一秒。
然後右手從口袋裡面抽出來了，推了推鼻樑上面那副眼鏡，手指從鏡框邊緣划過去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截。
耳根那截位置上面有顏色從皮膚底下走上來了，不多，但念安看見了。
陸嶼珩：（〃ﾉωﾉ）
「現在說這種話幹什麼。」
念安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往後靠了一截，兩隻手擱在扶手上面，嘴角那截線條帶著一層藏不住的弧度。
「因為明天見到評審我只會講案例，這種話得現在說。」
陸嶼珩的手從眼鏡框上面放下來了，兩隻手在身體兩側停了一下，又重新插回了口袋裡面。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面那個女人臉上那層平靜又篤定的表情，嘴巴合著，喉結從襯衫領口那截位置上面動了一下。
「行。」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比剛才輕了半度。
「我也是。」
書房裡面安靜了三秒，窗外那截夜色從玻璃上面透進來帶著遠處街燈的散光。
沒有再多說了，但夠了。
念安從扶手上面把一隻手伸出去碰了碰桌面上面那個深藍色的盒子，指尖從盒蓋的絨面上面滑過去。
明天她會把這支筆帶進答辯廳，放在材料旁邊。
不是為了用它寫什麼。
是為了它在那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