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陸老太來訪

  答辯前十天陸老太太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口的車道上，林叔從前排副駕那個位置上面下來了把後車門打開了。

  老太太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面鼓囊裝著什麼，另一隻手搭在林叔伸過來的胳膊上面穩了穩步子。

  知意從二樓窗戶裡面看到了，聲音從樓上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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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奶奶！」

  知意：(ꐦ°Д°)

  兩秒之後樓梯上面響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三崽從上面衝下來了，大寶走在最前面步子穩當，二寶跑得最快差點在樓梯拐角撞上牆面，三寶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攥著一包沒吃完的小餅乾。

  陸老太太從玄關進來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圍上去了，知意兩隻手抱住了太奶奶的腿，言舟站在旁邊規矩喊了一聲「太奶奶好」。

  「哎，都在呢。」

  老太太從布袋子裡面掏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布偶遞到三個孩子手裡，大寶的是藍色的，二寶是粉色的，三寶的是綠色的。

  三寶從那個綠色布偶上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裡那包沒吃完的餅乾，思考了兩秒把餅乾夾在腋下先接了布偶。

  知安：(ˊ⌒ˋ)

  念安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三崽圍著老太太嘰喳喳，知念在客廳那邊的嬰兒圍欄裡面兩隻手舉著搖鈴對著門口的方向揮著。

  「奶奶，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老太太從三個重孫的包圍圈裡面把臉抬起來了看著念安，臉上那層笑紋從眼角一直走到了嘴角。

  「說了就不叫幫襯了，叫添麻煩。」

  念安從那句話裡面把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老太太已經從孩子堆裡面走出來了朝客廳那邊去了。

  「我聽嶼珩說你這兩周在備考，白天忙晚上還得管四個崽子，我來住幾天，傍晚到睡前這段你交給我。」

  念安從走廊那個位置上跟過去了。

  「奶奶真不用，林叔和保姆阿姨都……」

  老太太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了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念安一眼，那個眼神不重但很定。

  「保姆阿姨能替你哄睡覺，替不了太奶奶講故事。」

  她從沙發上面把身體靠好了，手指從膝蓋上面碰了碰那個布袋子的帶子。

  「你去忙你的，這幾個崽太奶奶鎮得住。」

  裴念安：(°̥ω°̥)

  念安從那句話裡面把嗓子那截堵著的東西咽了一下，點了頭。

  接下來三天陸老太太每天傍晚五點半準時從二樓客房下來接管，給三崽講故事講到七點半，陪洗澡哄睡覺到九點。

  三崽配合得出奇，知意連續三晚都沒有在睡前鬧脾氣要媽媽，言舟在老太太講完故事之後主動說「太奶奶明天講那個猴子的」。

  三寶每天固定在九點之前睡著，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知念也給面子，七點餵完最後一頓奶之後兩隻眼睛就開始往一塊兒聚，八點之前準時在嬰兒床裡面睡沉了。

  念安的書房時間從每天晚上九點半提前到了七點。

  多出來的兩個半小時她用來一遍一遍地過答辯內容，從第一句話的語氣到最後一張幻燈片的停留時間，每一個節點都磨了三輪以上。

  第四天下午念安從書房裡面出來喝水的時候經過了客廳通往陽台的那條走道。

  陽台的玻璃推拉門開著一條縫，二月底的風從那條縫裡面往屋裡走帶著一點回暖的溫度。

  陸老太太坐在陽台的藤椅上面，懷裡抱著知念，七個月大的小嬰兒窩在太奶奶的臂彎裡面，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頭頂那片天。

  念安的腳步在走道那截位置上停住了。

  老太太的聲音從陽台裡面傳過來，慢得像在念一首老詩，每個字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長。

  「知念啊，你媽要去打一個大仗了。」

  念安的手從走道牆面上面碰了碰沒有出聲，腳釘在了那截位置上面。

  知念在太奶奶懷裡揮了一下手，嘴巴裡面冒出了一個含義不明的「啊」字。

  陸老太太：(ˊ˘ˋ)

  「太奶奶跟你說，你媽肯定贏，因為她做的事是對的事。」

  念安站在走道裡面，手指從牆面上面那截位置上收緊了。

  陽台上面的風從推拉門那條縫裡面吹進來了一截，帶著外面行道樹剛冒出來的新芽的味道。

  老太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有回頭。

  「做對的事會贏，不一定贏在今天，但一定贏。」

  她的手從知念的後背上面輕輕拍著，那個節奏從陽台上面傳過來的時候穩得像是拍了八十年。

  「太奶奶活了八十年，這一條從來沒錯過。」

  知念在太奶奶懷裡又揮了一下手，這次是兩隻一起揮的，嘴巴裡面那個「啊」字比剛才響了一倍。

  念安從走道那截位置上面把腳往後退了一步，鼻子從裡面酸到了眼眶那截位置上面。

  她沒有出聲，轉身回了書房。

  裴念安：(இ﹏இ)

  書房的門從裡面帶上了之後她在椅子上面坐了十幾秒沒動，目光落在白板上面那個時間軸的第一格位置上面，三分鐘，理念與方法論。

  酸意從鼻子那截位置上走了一圈之後慢慢退了，退完之後剩下來的東西比剛才進書房的時候多了一塊。

  不是緊張沒了。

  是緊張底下那層東西被墊厚了。

  老太太不是在跟知念說那番話。

  七個月大的嬰兒聽不懂什麼叫「做對的事會贏」。

  她是說給走道裡面那個人聽的。

  念安從椅子上面把背靠到了椅背上面，目光從白板走到了天花板又走到了窗外那截傍晚的天色上面。

  三月的答辯還有十天。

  材料在民政局的柜子裡面躺著，視頻在網上跑著，華城晚報的報導已經出了，楊先生的證言在最後備著，李帆的證據在硬碟裡面等著。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走進那個房間，站到那七個人面前，把小禾的故事講給他們聽。

  念安從椅背上面把身體坐直了，伸手從白板旁邊那個筆筒裡面拿出了馬克筆，在時間軸第二格的下方加了一行字。

  「數據頁停兩秒，讓折線自己說話。」

  她把筆帽蓋回去了放回了筆筒裡面，手指從白板面前那截位置上垂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比剛才平了很多的東西。

  窗外那截天色從傍晚走到了入夜的邊緣，陽台上面傳來老太太哄知念的聲音和三崽從二樓跑下來找太奶奶的腳步聲。

  念安從書房那扇門的方向聽著外面那些聲音，嘴角帶了一下。

  有時候給你力量的不是策略。

  是一句不需要你聽到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