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各方的圓滿

  「又多了一個外孫女。」

  謝伯遠的聲音從手機屏幕裡面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念安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輕快，那張在商場上素來威嚴的臉在視頻畫面裡面笑得眉眼全皺到了一起，像是一夜之間卸掉了所有跟「謝氏集團掌門人」有關的重量。

  念安把手機從桌面上拿起來調了個角度，讓鏡頭對準了自己懷裡正在睡覺的知念，謝伯遠的目光從屏幕那頭立刻黏在了那張小臉上面移不開了。

  「我這輩子值了。」

  謝伯遠：(ˊ˃ˋ)ꕤ

  他從屏幕裡面那個笑著的表情上伸手摸了一下鏡頭，那個動作明顯是想隔著屏幕碰一碰知念的臉但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手機玻璃面，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動作的可笑，笑著把手收回去了。

  「爸，您月底不是要來華城開會嗎，到時候來家裡坐坐。」

  「什麼月底，我明天就飛過來。」

  念安從他那句話裡面還沒來得及開口勸就被謝雲舒的聲音從電話背景裡面插了進來，顯然她就在謝伯遠旁邊。

  「爸您上次飛華城還約了三個董事會面，這次能不能別帶秘書只帶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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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次誰都不帶，就去看我外孫女。」

  謝雲舒的臉從謝伯遠的肩膀後面探了出來湊到了鏡頭前面，她的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剪短了半寸，耳釘從碎發裡面露出一截銀光。

  「念，知念眉毛長開沒有，上次看視頻我就覺得她鼻樑像你。」

  「你姐上次視頻通話盯了知念二十分鐘都不掛。」

  謝雲舒：(눈ᴗ눈)

  「那是作為大姨的基本職業素養。」

  謝雲舒從屏幕裡面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被謝伯遠從鏡頭前面推了回去，老爺子重新把畫面的C位占回了自己這邊。

  「念，你吃得好不好，月子裡缺什麼跟家裡說。」

  「什麼都不缺，爸您放心。」

  「嶼珩那小子半夜起來餵奶嗎，他要是偷懶你告訴我。」

  念安從他那句話裡面笑了一聲，知念在她懷裡動了動小嘴巴吐了一個泡泡，謝伯遠從屏幕那頭又把注意力全給了泡泡去了，笑得前仰後合。

  視頻掛了之後念安把手機擱在了沙發扶手上面，知念在她懷裡翻了個小的身繼續睡著，客廳的陽光從窗戶走進來鋪在地毯上面一塊溫暖的長方形。

  裴念安：(˘ᵕ˘)

  下午的時候快遞送來了兩個大箱子，收件地址寫著謝承言的名字，念安讓林叔搬到了客廳打開的時候裡面碼得整整齊齊。

  嬰兒圍欄的防撞條，桌角的矽膠防護套，插座安全蓋，櫃門鎖扣，每一樣東西都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高規格型號，包裝盒上面有些還貼著海外直郵的物流標籤。

  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封信，封是謝氏集團的商務信封但裡面的字跡是手寫的，念安從信封裡面抽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那行字。

  給我的小外甥女，大舅寄。

  字跡工整得像是列印出來的，但念安從筆畫末端那截極細的停頓裡面看到了修改液覆蓋過又重寫的痕跡，「外甥女」三個字被覆蓋過至少一次。

  她把那封信從手裡放到了茶几上面，手指在信封的邊角上碰了一圈。

  謝承言這個人從來不擅長用語言表達柔軟的東西，他的和解也好愧疚也好都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走到她面前來，一箱接一箱的物品，一封寫了又改了又寫的簡訊。

  但她收到了。

  念安把信收進了客廳書櫃那個專門放家庭信件的抽屜裡面去，跟謝雲舒上次寄包裹時候附的手寫卡片放在了一起。

  傍晚的時候沈橋來了電話，一接通就是她慣常的風火節奏，沒有開場白直奔主題。

  「定了，旅行結婚，回來辦開放日派對，你帶知念來。」

  「知念才滿月怎麼帶出去。」

  「那就等她百天。」

  沈橋的聲音從電話裡面走著一種已經把所有事情在腦子裡面安排完了的篤定，然後背景裡面季臨舟的聲音從遠處飄了過來。

  「要不然等她上大學。」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肩膀上面的那種力度，季臨舟的「嘶」從嗓子裡面漏了出來。

  季臨舟：(ˊ⊿ˋ)

  「你活該。」沈橋的聲音重新占領了電話的主頻道，「念你別聽他瞎說，百天正好十一月初，天氣也合適，到時候我派對上準備一個嬰兒區。」

  「你辦派對還準備嬰兒區。」

  「開放日嘛，誰家有崽都帶來，你家四個我家以後也得有，先練手。」

  念安從她最後那半句話裡面把嘴角帶起來了，沈橋在電話那頭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裝作若無其事的語氣補了一句。

  「反正你到時候一定來，知念第一次出席社交活動，我給她準備最漂亮的小裙子。」

  「好。」

  電話掛了之後念安靠在沙發上面把手機擱在了膝蓋旁邊，知念在搖籃裡面睡得安穩穩，客廳的光線從下午走到了傍晚的暖橘色。

  陸嶼珩下班回來的時候在玄關換鞋，念安從客廳方向跟他說了謝承言的包裹和沈橋的電話。

  他從皮鞋換成拖鞋的那個動作裡面嗯了一聲，走進客廳看了一眼茶几上打開的箱子。

  「謝承言眼光不錯，這個圍欄我之前看過。」

  「你們倆審美還能撞一起。」

  「實用主義趨同。」

  陸嶼珩從箱子旁邊走到了搖籃前面低頭看了一眼知念，確認她睡得好才直起身走向樓上去換家居服。

  晚飯的時候陸老太太從老宅那邊打了視頻過來，念安接起來的時候她正在老宅的花園裡面散步，手機被林叔舉著跟在後面。

  「念，今天知念乖不乖。」

  「乖，白天只哭了一次，餓的。」

  「嗯，吃得好就行。」

  陸老太太的步子在花園的鵝卵石小路上面走著，聲音從傍晚的風裡面帶著一層鬆弛的氣息。

  「對了，老二那邊也算安靜了。」

  念安從那句話裡面把夾菜的筷子從碗沿上停了一下。

  「崢他們在那邊開了個小商貿公司，方敏管著財務，聽說生意過得去，不算大富但穩當。」

  陸老太太：(˘⌓˘)

  「他到底是我侄子，能安生過日子就行了。」

  念安從她那句話的語氣裡面聽出了一種從長輩位置上發出來的最終裁決，不是原諒也不是不計前嫌，是一種確認了邊界之後的放手。

  陸嶼珩從餐桌對面看了念安一眼沒有開口，他對這個話題的態度從三年前清理完二房之後就再也沒有變過，不提不問不關心。

  視頻掛了之後念安把碗筷收進了廚房，站在水池前面洗碗的時候水從指尖走過去帶著一層溫熱。

  該走的走了，該留的留下了，每個人都落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上面。

  三寶從餐廳那截方向走過來站在了廚房門口，手裡抱著餅乾盒。

  「媽，明天的餅乾我放好了。」

  「好。」

  裴念安：(ˊᵕ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