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發動了

  「陸嶼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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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的聲音從黑暗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被疼痛壓住了的低啞，她的手指從被子底下伸出去碰了碰身旁那截溫熱的手臂，指腹貼著他小臂外側那截皮膚的時候用了比平時重的力度。

  凌晨三點零四分，手機屏幕的光從床頭柜上面照著天花板那截白色的一小塊。

  她已經數過了，八分鐘前一次，再之前八分鐘又一次，規律的，確切的，從腰底那截位置上像一隻手慢慢收緊再鬆開的力度，跟之前那些偶爾冒出來又消失的假性宮縮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可能要去醫院了。」

  陸嶼珩從睡著的呼吸頻率裡面切換到完全清醒的狀態之間沒有任何過渡，他的身體從側躺的姿勢裡面坐起來的速度像是有人在他神經末梢上裝了一個只對念安聲音起反應的觸發器，三秒之內他的腳已經從床沿落到了地面上，手指從床頭櫃那截位置上抓起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間隔多久。」

  「八分鐘，已經三次了。」

  陸嶼珩：(ロ_ロ)ゞ

  他從床邊站起來的動作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環節，腳步從臥室到更衣室到門口那截路徑走得又快又穩，念安從床上那個靠著C型枕的角度上看著他三十秒之內完成了換衣服拿待產包檢查車鑰匙的全套流程。

  待產包從衣帽間的架子上面被他一把拎起來掛在了肩上，他折回來走到了床邊蹲下去，手指從念安的手肘位置上穩穩地托住了。

  「能走嗎，要我抱你下樓。」

  「能走，沒那麼誇張，就是疼。」

  念安的手指從他手臂上面攥著的力度在她說「疼」那個字的時候緊了一個級別，她從C型枕的弧度裡面借著他的力坐起來，腳從床沿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又一波收緊從腰底的位置上走了上來，整個人的重心在那截疼痛裡面往前傾了。

  陸嶼珩的手臂從她手肘移到了她腰側穩住了她，掌心貼著她後腰那截位置上的力度恰到好處。

  「深呼吸，跟我走，慢慢來。」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平穩得像是在念一份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預案，但念安從他扶著她腰的那隻手的溫度裡面感覺到了他指尖極細微的一層冷。

  裴念安：(˘ω˘)

  兩個人從臥室到樓梯口那截路走得比平時慢了一倍，念安的手指從樓梯扶手上面握著，每下一級台階都在兩波宮縮的間隙裡面完成，陸嶼珩從她身側那截位置上一隻手扶著她的腰一隻手提著待產包，整個人的重心偏向她那邊偏了將近三十度。

  走到一樓的時候玄關的燈已經亮了，門外面傳來了車引擎啟動的低沉聲響。

  「劉叔什麼時候醒的。」

  「他沒睡，我上周跟他說了預產期這周，他每天在一樓客房待命。」

  念安從那句話的位置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玄關那截暖色燈光底下從眉骨到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耳根後面那截皮膚底下有一條血管的輪廓比平時明顯。

  陸嶼珩：(ˊ⌒ˋ)

  她沒有再說話，腳步跟著他從玄關到大門口到車道上面那截路徑走了出去。

  劉叔已經把車停在門廊正下方了，后座的車門開著，座椅上面鋪了一層柔軟的墊子，旁邊放著一瓶水和一條毛巾。

  念安彎腰進車的那個動作走到一半的時候身體停了，她沒有坐進去，而是直起了腰轉過頭往身後看。

  別墅二樓那截方向上，三崽房間的窗戶是暗的，窗簾拉得嚴實，沒有一絲光透出來。

  裴念安：(ˊᵕˋ)

  她的目光從那扇暗著的窗戶上面停了大概五秒鐘，手指從車門框上面握著的位置上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在心裡把那句話說了一遍。

  媽媽去給你們接妹妹了。

  「念安。」

  陸嶼珩從她身後那截位置上輕聲叫了她一下，念安從那扇窗戶的方向上把目光收回來，轉身坐進了后座裡面，他從另一側繞過去坐到了她旁邊，手指從她手背上面覆了上去扣住了。

  「走。」

  劉叔從前座把車掛了擋，車輪從門廊的石板地面上碾過去的聲響在凌晨三點的安靜裡面格外清晰，車子從別墅的鐵門駛出去的時候念安透過後窗看著那棟亮著玄關燈的房子在視線裡面越來越小。

  又一波宮縮從腰底那截位置上收緊了上來，念安的手指從陸嶼珩的手背上面攥緊了，指甲的弧度隔著他的皮膚壓出了一個力度。

  「疼就抓著。」

  「你不疼？」

  「不疼。」

  念安從他那句「不疼」的平靜語氣裡面把指甲的力度又加了一點，他的手指從被她攥著的位置上紋絲沒動。

  車窗外面的路燈從一盞走到下一盞，凌晨的馬路空得只有他們一輛車在開，劉叔的車速控制在一個不顛不慢的節奏上面，念安從宮縮的間隙裡面靠在座椅墊子上面調整著呼吸，陸嶼珩的手從她手背上面一直沒有鬆開。

  到了華城婦幼醫院的時候急診入口的燈從走廊深處亮著一截白光，陸嶼珩從車門下來的速度比念安快了三秒，他繞到她那邊打開了車門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到了。」

  念安從座椅上面探出身來的時候手指搭著他的手臂站住了，劉叔已經從後備箱裡面把待產包拿出來了提在手裡跟在後面，三個人從急診入口往裡面走的步伐帶著一種凌晨三點才有的緊迫和安靜。

  產科值班護士引導她進了檢查室，念安躺在檢查床上的時候又一波宮縮從下腹那截位置上壓了過來，她的手指從床沿的扶手上面攥著，牙齒咬著下唇等那波力度走過去。

  醫生戴著手套檢查完了之後摘了手套在病曆本上面寫著什麼，抬頭看向了站在床邊的陸嶼珩。

  「宮口三指，進展不錯，間隔已經穩定在七到八分鐘了，準備待產吧。」

  護士推著移動床過來的時候念安從檢查床上挪了過去，走廊的燈從頭頂那截位置上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著，陸嶼珩從移動床旁邊走著的腳步跟她被推動的速度完全同步，他的手指從她手背上面覆著的溫度從凌晨那截冷意裡面走到了乾燥溫熱的位置上來。

  產房的門在她面前打開了，白色的燈光從裡面亮著。

  念安被推進去之前抬起頭看著走在旁邊的陸嶼珩，他的目光從她臉上那截位置上一直沒有移開過，手指扣著她的手背。

  「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陸嶼珩：(ˊ˘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