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口碑傳開

  「不是她不會叫，是她需要你慢下來等她。」

  念安說出這句話的那個下午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整一個月，那對年輕夫婦上周做第三次回訪的時候糖糖已經能清晰地喊出媽媽爸爸和鴨三個詞了，年輕媽媽進門的時候臉上那層灰色的焦慮底色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眉眼之間走出來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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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四點十五分念安從最後一組來訪家庭送走之後坐回了矮桌後面那把圓凳上面，手指從桌面上面那本厚厚的檔案本裡面翻到了今天的記錄頁，筆尖從空白處落下去寫了兩行字。

  第十四組家庭，男孩兩歲三個月，分離焦慮，哭鬧時有明顯的自我安撫動作（反覆摸耳垂），建議家長配合過渡性客體使用，兩周後回訪。

  筆帽從紅筆上面擰上去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沈橋的腳步聲，她從門口探了半個頭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奶茶，吸管上面那截塑料膜還沒撕。

  「忙完了？」

  「剛送走。」

  沈橋從門口走進來把奶茶擱在了矮桌的角落位置上面，自己拉了那把靠窗的圓凳坐了下來，手指從吸管上面把塑料膜撕了，一口下去之後目光從念安面前那本檔案本上面掃了一圈。

  沈橋：(ꐦ˘ᵕ˘)

  「我剛才在樓下收銀的時候聽見那個媽媽跟她老公說，等回去了要把你推薦給她們小區媽媽群。」

  念安從檔案本上面抬了頭，手指把筆從指縫裡面擱到了桌面上面，伸手拿了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嗯，她說過。」

  「裴念安你知道你現在的預約排到什麼時候了嗎？」

  「下個月第二周。」

  「你看，一個月就排滿了。」沈橋從圓凳上面把身體往前傾了一個角度，手肘撐在矮桌的邊緣上面，目光從念安臉上那層平靜的表情裡面走了一圈，「要不要考慮擴大一下規模，我樓下還有個小隔間沒用，打通了能多出八個平方。」

  念安從奶茶的吸管上面把嘴唇鬆了，杯子擱回了桌面上面，她的手指碰著檔案本的封面走了一圈，目光從沈橋臉上那層帶著興奮的表情裡面走了一遍。

  「不急。」

  「為什麼不急？你這生意眼看著就要起來了。」

  「這不是生意。」

  念安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不重但每個字咬得清楚，手指從檔案本封面的位置上翻開了扉頁，那一頁上面寫著十四個家庭的名字和首次來訪日期。

  「我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每個家庭來這裡不是買一件東西走了就完了，他們需要時間，我也需要時間去理解每一個孩子到底在說什麼。」

  沈橋從傾著身體的姿勢裡面靠回了椅背上面，手指從奶茶杯的位置上碰了一圈，嘴角那截弧度從想說什麼的位置上收了回去。

  裴念安：(˘ᵕ˘)

  「規模可以慢慢來，但質量我不能讓它掉下去，哪怕只掉一點。」

  沈橋看著她說完這句話時候眼睛裡面那層從四個月備考和十四個家庭的累積裡面沉澱出來的篤定，她的手指從奶茶杯上面鬆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行吧，你開心就好，反正樓下那個隔間什麼時候你想要了隨時跟我說。」

  沈橋：(ˊᵕˋ)

  「謝謝你。」

  「又來，跟我說謝謝你就是欠收拾。」

  念安從她那句話的尾音裡面笑了一聲出來，手指從檔案本上面收了合上了本子擱在了桌角那截位置上面。

  窗外那片梧桐樹葉從下午四點半的光線底下投下來的影子在淡黃色的牆面上面晃了一下，念安從矮凳上面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手指碰著窗框的邊緣往樓下看了一眼，街道上面那截人行道的位置上一個女人牽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往遠處走，小女孩的手裡攥著一張從工作室帶走的白紙，上面用蠟筆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色塊。

  那是今天下午第三組來訪的那對母女，小女孩進門的時候全程躲在媽媽腿後面不肯出來，走的時候主動從蠟筆盒裡面挑了一根粉色的在白紙上面畫了一個圈，指著那個圈對念安說了一個字。

  「花。」

  念安從窗戶前面那截位置上收回了目光，手指從窗框的邊緣上面鬆了垂在了身側，轉過身來看著沈橋還坐在圓凳上面翹著腿喝奶茶的樣子。

  「沈橋。」

  「嗯？」

  「上周那個每天哭八次的小女孩的媽媽，今天來做回訪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念安從窗戶前面走回了矮桌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手指碰著那杯已經沒什麼溫度的奶茶轉了一圈。

  「她說，陸老師，我女兒以前每天哭八次，來了你這裡之後我才知道她哭的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原因，現在她一天最多哭兩次，因為我學會聽了。」

  沈橋從奶茶吸管上面抬了頭，目光從念安臉上那層從轉述別人的話裡面走出來的平靜上面看了一圈。

  「然後呢？」

  「我跟她說，不是我教會了你，是你女兒一直在教你，我只是幫你翻譯了。」

  沈橋從圓凳上面把奶茶杯擱到了桌面上面，她的手指從杯壁上面鬆了碰著自己的膝蓋拍了一下，嘴角從那截位置上走了一層念安不常在她臉上看到的弧度。

  沈橋：(ˊ˘ˋ)

  「裴念安，你真的在做你該做的事。」

  念安從她說出那句話的語氣裡面聽出了某種從朋友的位置上走出來的東西，不是客套的恭維也不是激動的誇獎，是一種從看著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之後終於停在了對的位置上的確認。

  樓下店鋪的門鈴響了一聲，沈橋從圓凳上面跳下來把奶茶杯拎著往門口走了。

  「我下去看店了，你那個檔案本記得鎖抽屜里，上次你忘了。」

  「知道了。」

  沈橋的腳步從樓梯口那截位置上走下去的聲響一節一節地遠了，念安從矮桌後面坐著的姿勢裡面把檔案本從桌面上面拿起來擱進了抽屜裡面轉鑰匙，手指碰著鑰匙那截金屬的溫度在指尖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從抽屜的位置上抬起來落在了對面牆上面那行鉛筆字上面，傍晚那截光線從窗戶裡面斜著灌進來，剛好把那行字的上半截照亮了，下半截隱在了影子裡面。

  每個孩子都在說話，只要你願意聽。

  手機從口袋裡面震了一下，她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來的消息。

  林太的介紹群裡面有人發了一條新消息，一個頭像是卡通小熊的媽媽問了一句。

  「請問裴老師那裡接不接三歲的孩子？我家兒子之前做過心理輔導，想找人幫忙做後續的親子指導。」

  念安的拇指從屏幕上面停了，她看著那條消息裡面「之前做過心理輔導」這幾個字，手指從屏幕邊緣碰了一下輸入框。

  「接的，您方便的話可以先跟我說說孩子的情況。」

  裴念安：(˘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