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等成績的日子

  「你這是第幾遍量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沈橋的聲音從母嬰店二樓那扇被推開的木門後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攔不住的笑，她手裡端著兩杯冰美式，肩膀靠在門框上面，目光落在了正蹲在地面上用捲尺拉直線的念安身上。

  念安的手指從捲尺的末端上碰著那截金屬扣件按在了牆根那條踢腳線的位置上，另一隻手捏著捲尺的另一頭拉到了對面那堵牆的底邊，手腕上那截頭繩從皮膚的位置上滑了下來晃在了指節旁邊。

  「第三遍。」

  「你昨天來的時候已經量了兩遍了。」

  沈橋：(ꐦ˘⌓˘)

  「昨天忘了量窗戶到牆角的距離，書架放不放得下要看這個數。」

  念安從蹲著的姿勢裡面站起來把捲尺從兩隻手之間收了回去，金屬片從彈簧的力道底下嗖地一聲縮進了殼子裡面，她接過沈橋遞來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從隔間裡面那四面被刷成白色的牆壁上走了一整圈。

  十五平米的空間在陽光從朝南那扇窗戶裡面灌進來的時候顯得比實際面積要寬敞那麼一點，地面上還鋪著沈橋之前做倉庫時候留下來的木紋磚，顏色偏暖，跟念安腦子裡面那個工作室的雛形差了一截但底子不差。

  「所以你現在腦子裡面這個房間長什麼樣？」

  沈橋從門框的位置上走進來，手指從自己那杯冰美式的吸管上面鬆了擱在了窗台的邊緣上面坐了下去，兩條腿晃在半空里看著念安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張對摺的紙展開鋪在了地面上。

  裴念安：(˘ᵕ˘)

  「你看，門口進來左手邊這一塊做等候區，放兩把椅子和一個小茶几就夠了，家長帶孩子來的時候可以在這裡坐著填表。」

  念安的手指從紙面上那個被鉛筆畫出來的方塊上面划過去，指尖碰著了中間那截被虛線隔開的區域。

  「中間這一條是諮詢區，靠窗放一張小桌子和兩把矮凳，我坐一邊，孩子和家長坐另一邊，桌上不放太多東西，一盒蠟筆一疊白紙就行。」

  「右邊呢？」

  「右邊靠牆這一塊做兒童遊戲角，地上鋪軟墊，放幾組適齡的積木和玩偶，有些孩子不願意坐下來聊，但他們願意玩，玩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和選的玩具本身就是在表達。」

  沈橋從窗台上面彎下腰去看那張紙上面的布局圖，她的手指從冰美式的杯壁上面鬆了碰著紙面的邊緣翻了一個角度看了看右下角那截被畫了個叉的位置。

  「這個叉是什麼意思？」

  「那裡本來想放書架，但我剛才量了窗戶到牆角那截距離只有七十五厘米，標準書架放不下，換成窄一點的那種壁掛式的就行，放幾本繪本和我的參考資料。」

  沈橋：(ˊ˘ˋ)

  「裴念安你這腦子裡面是不是已經把這個房間裝修完開業接客了。」

  「差不多了。」念安從蹲著的姿勢裡面把那張紙重新折好塞回了口袋裡面，手指從牛仔褲口袋那截布面的邊緣上碰了一圈，她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看著外面那條被梧桐樹遮了半邊天的街道，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面灑下來在窗台上畫了一片碎金色的光斑。

  「成績還要等多久？」

  「二十三天。」

  「你數著呢。」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日曆。」

  沈橋從窗台上面跳下來走到念安旁邊的位置上站著，肩膀碰著她的肩膀，手指從冰美式的杯口那截位置上轉著吸管。

  「緊張嗎？」

  「不緊張。」念安的手指從口袋裡面抽出來碰著窗框的邊緣劃了一圈，嘴角那截弧度從窗外那片光斑的位置上走了出來，「該做的都做了，能不能過不是我現在能控制的事，但工作室的準備不用等成績出來才開始。」

  「萬一沒過呢。」

  「那就再考一次，但這個房間我先占著。」

  沈橋從她說出那句話的語氣裡面聽出了某種從四個月的備考裡面磨出來的東西，不是盲目的樂觀，是一種從無數遍做題和復盤的重複裡面沉澱下來的篤定，像一塊被水流沖了很久的石頭，表面的稜角都被磨平了但質地反而更硬了。

  「行，那咱們說正事。」沈橋把冰美式從吸管上面了最後一口擱在了窗台上面，轉過身面對著念安雙手抱在胸前，「這個工作室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念安從窗框的位置上回過頭來看著沈橋，她的手指從口袋裡面摸出來碰著自己下巴的位置上劃了一圈，目光從隔間裡面那四面白牆上走了一整圈又走了回來。

  裴念安：(˘⌓˘)

  「我想了很久。」

  「想了多久？」

  「從決定要考證的那天就開始想了。」

  「那想了小半年了，說。」

  念安從窗戶前面那截位置上轉過身來，她的後背靠在了窗框上面，陽光從她身後那扇窗戶裡面灌進來在她頭髮的邊緣上走了一圈暖色的光。

  「叫小聲說。」

  沈橋從抱著胳膊的姿勢裡面愣了那麼一下，手指從小臂的位置上鬆了下來垂在了身側。

  「小聲說？」

  「孩子的心聲通常都是小聲說出來的，有的是真的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但大人沒有聽見，有的是用哭用鬧用沉默在說但大人不知道那是在說話。」

  念安的手指從窗框的邊緣上碰了一下落到了身側，她看著沈橋站在白牆前面的那張臉上面從愣住到某種東西慢慢浮上來的變化。

  「所以大人需要彎下腰去聽，需要把自己的音量調低，才能接收到孩子在小聲說的那些話。」

  沈橋沒有馬上開口，她的目光從念安臉上那層從半年的思考裡面沉澱出來的認真里走了一圈，手指從身側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沈橋：(ˊᵕˋ)

  「這名字好，有溫度。」

  「真的？」

  「裴念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自信了，當然真的，又好記又有意義，而且一聽就知道是做什麼的。」

  念安從她說完那句話的位置上嘴角走了一層從被認可裡面松出來的弧度，她從口袋裡面摸出了一支鉛筆，腳步從窗戶前面那截位置上走到了正對著門口的那面白牆前面。

  她的手指從鉛筆上面調整了一下握筆的位置，筆尖從牆面那截白色乳膠漆的表面上落了下去，灰色的鉛筆痕跡從她指尖底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走了出來。

  每個孩子都在說話，只要你願意聽。

  筆畫從第一個字走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那截鉛筆痕跡在白牆上面占了大概四十厘米的寬度，字跡不算漂亮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力度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沒有變過。

  沈橋從她身後那截位置上走過來看著牆上那行字，手指從牛仔褲的口袋裡面摸出了手機，鏡頭從念安的後背和那面白牆之間找了一個角度，快門聲從手機那截位置上響了一聲。

  「等你正式開業我發朋友圈幫你宣傳，這張照片當封面。」

  念安從牆面前面轉過身來看著沈橋舉著手機對著她拍完照之後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屏幕上那張圖，畫面里她的背影站在白牆前面，鉛筆還捏在指尖，牆上那行字從灰色的筆跡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在手機屏幕那截畫面里看著比實物更輕更柔。

  「行，到時候文案你幫我想。」

  「文案我早想好了。」沈橋把手機收回去塞進了口袋裡面，嘴角從那截位置上走了一層得意的弧度出來，「就寫一句話，我閨蜜開了個小小的工作室，專門聽那些大人聽不見的話。」

  裴念安：(ˊ˘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