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考試前夜

  檯燈從關著的位置上被她按亮的頻率從每天八個小時縮到了十個小時,又從十個小時縮到了十四個小時,筆記本從第五本的扉頁翻到了第七本的中間,模擬試卷從第三套走到了第五套,靠牆那面書架最底層那隻鐵盒裡面的淡黃色便簽紙從二十三張變成了三十七張。

  

  備考進入最後一個月的周三晚上,念安從書房的椅子上面站起來的時候手指碰著桌面上那第五套模擬試卷右上角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數字,九十一。

  選擇題滿分,簡答題滿分,案例分析扣了兩分,兩分丟在一個關於發展心理學理論流派的多選題上面,那個知識點她背了三遍但還是漏選了一個選項。

  她把試卷從桌面上面拿起來翻到了那道錯題的位置上,標準答案那張紙從旁邊展開著,她的目光在自己漏選的那個選項上面停了那麼幾秒,手指從紅筆上面鬆了擱在了桌面上面。

  筆記本被她翻到了記錄成績的那一頁,三行字從紙面上面走進她的眼睛裡。

  模擬一,72分。

  模擬二,85分。

  模擬五,91分。

  從72到91,十九分的跨度被她用了四個月的時間走完了。她把筆帽從紅筆的末端擰上去插進了筆筒裡面,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前面的時候手指從第三層那排參考書的書脊上面划過去,碰著了那本被她翻得最多的《兒童創傷後應激障礙評估與干預》的封面。

  書頁從她的手指下面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字跡從第一行走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力度從輕到重又從重重回了輕,最後一行的末尾畫了一個很小的對勾。

  她把書合上了擱回了書架那截位置上面,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的時候手指碰著了書房門框的邊緣。

  走廊盡頭的主臥門從裡面虛掩著,那一線光從門縫底部那截位置上透出來落在了走廊的瓷磚地面上面,比平時亮了那麼一點。

  她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陸嶼珩靠在床頭翻著平板上面的文件,眼鏡從鼻樑上面搭著,檯燈的光從他側臉的輪廓上面走了一圈落在了被子那截深藍色的布面上面。

  「幾點了。」他的目光從平板屏幕上面抬起來落在她走進來的方向上面。

  「十一點四十二。」念安從衣櫃前面拉開門拿睡衣的時候偏了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

  念安的手指從睡衣的衣架上面碰著走了一圈,嘴角那截弧度從他說出那兩個字的位置上淺淺地走了一層出來。「我今天做完了第五套模擬。」

  「幾分。」

  「九十一。」


  陸嶼珩的手指從平板屏幕上面停了,他把平板從膝蓋上面合上了擱在床頭柜上面,摘了眼鏡折好放在平板旁邊,整個人往被子裡面滑了一個角度,目光從她換睡衣的動作上面走著。「比上次高了六分。」

  「對,案例分析這次只扣了兩分。」念安把睡衣從衣架上面取下來搭在了椅背上,轉身走到了床邊坐下來看著他,「就丟了一道多選,發展心理學流派的那個。」

  「哪三個流派。」

  念安從他問出這個問題的角度裡面看出了他那層從「等你」的位置上走到了另一種認真里去的轉變,嘴角那截弧度從淺的位置上往深的方向又走了半層。「精神分析、行為主義、認知發展。」

  「你漏選了哪個。」

  「認知發展。」

  陸嶼珩的手指從被子邊緣的位置上碰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那層因為提到錯題而微微皺起來的眉頭上面走了一圈。「皮亞傑那個。」

  「對。」念安的手指從膝蓋上面那截睡衣的布面上面鬆了擱在了床單上面,她看著他說出那個名字時候嘴唇合著的樣子,那層從四個月的備考裡面磨出來的篤定從她的聲音裡面走了出來,「明天我會記住的。」

  「你會的。」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跟她上次說「你會考過的」的時候一樣,不是鼓勵,是陳述一個他認為已經確定的事實。

  念安從床邊站起身來走到洗手間裡面洗漱的時候,手指碰著牙刷的那截震動從掌心傳到手腕上面走了一圈,鏡子裡那張臉從燈光底下走出來的樣子比四個月前瘦了那麼一點,臉頰的位置從圓潤的弧度上往裡收了一截,但眼睛裡面的光比四個月前亮了不止一個層級。

  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陸嶼珩已經把檯燈關了,房間裡只剩下床頭那盞小夜燈從柜子角落的位置上透出來的那層暖黃色的光。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的時候他的手臂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搭在了她的腰上,手掌貼著她後腰那截睡衣布面的位置上傳過來的溫度從皮膚的邊緣上走了一圈。

  「明天幾點的考試。」

  「上午九點,下午兩點。」念安往他的方向蹭了一下,後背貼著他手臂那截溫熱的輪廓,「理論和實務兩場。」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就行,你明天不是有個董事會嗎。」

  「推了。」

  念安從他那兩個字的位置上偏了頭,後腦勺從枕頭上面轉了一個角度看著他側臉在小夜燈那層光底下走出來的輪廓。「推了?」

  「嗯。」陸嶼珩的手指從她腰側的位置上收了一個力度,掌心貼著她後背那截脊椎的線條往下走了一點,「考試比董事會重要。」


  裴念安:(ˊ˘ˋ)

  她從他這句話的尾音裡面聽出了那層從四個月的陪伴里沉澱下來的東西,不是客套也不是禮節,是一種從他那個不太會表達的位置上走出來的篤定。她的嘴角從他說完那句話的位置上走了一層弧度出來,身體往他的方向又靠了半寸,後腦勺從枕頭上面蹭著他手臂那截肌肉線條的輪廓。

  「那你明天早上幾點起來。」

  「六點半。」

  「太早了,考試九點才開始。」

  「路上要堵車。」

  念安從他那句「路上要堵車」的理由裡面聽出了那層從商業談判的邏輯里借過來的謹慎,嘴角那截弧度從無奈的位置上走到了一種被他這種笨拙的認真逗笑了的溫度里。她沒有再反駁,手指從被子邊緣的位置上伸出去碰了碰他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的手背。

  「好,你送我。」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的位置上翻了過來,五根手指從她的指縫裡面扣了進去,掌心貼著她手背的那截溫度在小夜燈的光底下走了一層從皮膚到骨頭的暖。

  「睡吧。」

  念安閉上眼睛的時候感受到他手臂從她腰上收回去的動作,那隻扣著她手指的手沒有松,掌心的溫度從她的指節上面一圈一圈地往手腕的方向走。她聽著自己呼吸的頻率從急到緩,再從緩到平穩,身體從床單那截布面上面陷下去的幅度從淺到深,直到意識從那個溫度裡面一點一點地滑進了黑甜的睡眠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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