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朵朵的情況

  「朵朵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二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從那個兩歲嗓門的音量裡面縮了一半出來，手指攥著水壺帶子的那截布面擰來擰去，眼睛從後視鏡裡面看著念安的方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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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的心從胸腔裡面被那句話碰了一下，她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轉過身體面朝著后座的方向，手指伸到了後面夠著了二寶擱在安全座椅扶手上面的小手碰了碰。

  「不是，朵朵很喜歡你，她只是有一些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

  「什麼事情？」

  「大人的事情，等她處理好了就會回來跟你畫了。」

  二寶的嘴巴從鼓著的位置上癟了一下又鼓起來，手指從水壺帶子上面鬆了攥住了念安伸過來的手指頭捏了兩下。

  「那我等她。」

  二寶：(˘ᵕ˘)

  第二天上午十點四十分念安坐在學習角落裡面翻著案例分析那本參考書第十二章的位置上面的時候，手機在桌面上震了。

  屏幕上面彈出來的名字是幼兒園主班老師的微信備註，消息只有一行字：陸太太方便接電話嗎？

  念安從椅子上直了身體，手指點開了通話鍵貼在了耳朵旁邊。

  「老師您說。」

  老師的聲音從聽筒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她昨天在辦公區裡面沒有過的緊張。

  「陸太太，今天早上保育老師幫朵朵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她小臂上面有淤青，好幾塊，不像是自己摔的位置。」

  念安的手從膝蓋上面握緊了，指節從松的位置上走到了骨頭的輪廓在皮膚底下清晰撐起來的程度。

  「你們拍照了嗎。」

  「拍了，園長說想請您過來看，她說您在這方面比較專業。」

  「我現在過來。」

  裴念安：(ˊ_ˊ)

  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速度比她過去三周裡面任何一次從學習狀態切換到別的狀態的速度都快，筆記本從翻開的位置上被她合上了擱在了桌面上面，腳步從書房走到了一樓玄關換鞋出門，車從車庫裡面開出來到幼兒園的距離她用了十五分鐘。

  園長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了的時候園長從桌面後面站了起來，她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穿著藏藍色套裝的女人，頭髮從腦後梳了一個乾淨的髻，臉上那層從管理者的位置上常年維持著的平穩在今天走了一截裂紋出來。

  「陸太太，麻煩您跑一趟。」

  「照片給我看。」

  園長從桌面上面拿起了手機遞到了念安面前，屏幕上面是兩張從不同角度拍的照片，一條白嫩的小臂從粉色袖子底下露出來，小臂內側從手腕上方三厘米的位置到肘彎那截皮膚上面分布著三塊大小不一的青紫色痕跡。

  念安的手指從手機屏幕的邊緣上面碰著滑了一下把照片放大了，瞳孔從正常的位置上收緊了看著那些淤青的形狀。

  不是摔倒造成的，摔倒的淤青通常在骨骼突出的部位，膝蓋肘尖或者額角。

  這幾塊淤青的位置在小臂的內側中段，呈長條狀分布，間距均勻，邊緣清晰，像是被成人的手指用力握持之後留下的壓痕。

  「這不是摔傷。」

  念安把手機遞迴了園長的方向，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從她在兒科工作的那些年裡面處理過類似情況時候積累下來的確定。

  「這個形狀是被人抓的，力度很大，而且不止一次，有新有舊。」

  園長從椅子上坐了回去，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緣走來走去，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張開了又合了兩回。

  「陸太太，這件事需要按程序上報。」

  「必須上報。」

  念安站在辦公桌對面的位置上看著園長臉上那層從猶豫裡面走出來的複雜，她知道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

  園長的手從手機殼上面鬆了擱在了桌面上面，身體往椅背的方向靠了一下，嘴唇動了。

  「陸太太我跟您說實話，朵朵的繼父是我們一個贊助商的表弟，每年給幼兒園捐設備的那位。」

  裴念安：(ꐦˊ_ˊ)

  「我不是說不上報，我知道這是法律規定的強制報告義務，我只是……」

  園長的話從嗓子裡面走到一半停了，她的目光從桌面上面那隻手機的位置上抬起來看著念安站在她對面那副一步都不會退的姿態。

  念安的手從身側垂著沒有動，但她的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張開了。

  「園長，孩子的安全比任何贊助都重要。」

  這句話從她的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不重不輕，沒有帶任何指責的意思，但字落在辦公室裡面那截安靜的空氣裡面的重量比她平時說話的分量沉了好幾個層級。

  園長的手指從桌面上面收了回來攥著椅子扶手的位置走了一圈，她的脊背從靠著椅背的姿勢里直了起來，嘴唇從猶豫的形狀裡面走出了一個決定。

  「你說得對，我上報。」

  「需要我幫您整理觀察記錄嗎？」

  園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指從扶手上面鬆了碰著了桌面上面那隻文件夾的邊緣。

  「麻煩您了，陸太太，我讓主班老師把這兩周的行為觀察日誌調出來。」

  念安在園長辦公室裡面待了四十分鐘，手指從老師遞過來的觀察日誌上面一頁一頁翻了過去，行為突變的時間節點從日誌上面那些記錄裡面被她圈了出來，連同今天早上拍的兩張照片一起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她把整理好的材料遞迴給園長的時候手指從紙面上面鬆了下來擱在了桌面的邊緣上。

  「這些夠了，您按流程報給民政和公安，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

  園長從她手裡接過那疊材料的時候點了頭，嘴唇從抿著的位置上鬆了出來。

  「謝謝您，陸太。」

  念安從園長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走廊上面的光從頭頂那排日光燈打下來鋪在她腳下的地面上面，她的腳步從辦公區的門口走到了停車場的方向上面去，手指碰著車鑰匙的金屬面握了一圈。

  掌心裏面那截從今天在照片上面看到那些淤青的時候開始就收緊了的感覺還留著，悶的，堵的，從她的手掌走到了胸腔裡面那個位置上面出不去。

  那天晚上三崽被哄上床之後念安坐在主臥的床沿上面，手指碰著膝蓋上面那本翻開的書的頁面沒有動過，目光從紙面上面那些字上面走了好幾遍沒有一個字走進腦子裡面去。

  陸嶼珩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床沿上面那個姿勢就停了腳步。

  「怎麼了。」

  念安的手從書頁上面合了起來擱在了床面上面，她的目光從書的位置上抬起來落在了他站在衛生間門口那截光底下的臉上面去。

  「今天去了趟幼兒園。」

  陸嶼珩從門口走到了床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手指碰著她擱在床面上面的手背走了一圈停住了。

  「知意她們班那個朵朵？」

  「你怎麼知道。」

  「你接完電話出門的時候臉色就不對了。」

  陸嶼珩：(ˊ˘ˋ)

  念安的手指在被他碰著的位置上翻了過來扣著他的指節，掌心裏面那截從白天一直壓著的悶從她的胸腔走到了手指碰著他的溫度上面才開始松。

  「她手臂上有淤青，被人抓的，不是一次。」

  陸嶼珩的手指從她的指節上面收了一個力度。

  「報了嗎。」

  「報了，園長同意上報了，材料我幫她整理的。」

  念安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從平穩底下漏出來的澀，她的眼睛從他的臉上走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面去。

  「我做了該做的，但心裡不好受，那個孩子身上的恐懼感太強了，跟我之前感知到的所有孩子的情緒都不一樣。」

  陸嶼珩的手從她的指節上面移到了她的手腕那截位置上面握住了，拇指從她腕骨內側那根青筋跳動的位置上面碰了一下。

  「你做得對。」

  念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裏面攥了一下，身體從坐著的姿勢里往他的方向靠了過來，額頭碰著了他肩膀的位置上面貼著，整個人從白天維持了一整天的那層從容和穩當裡面終於鬆了那麼一截出來。

  「她才多大，兩歲半。」

  陸嶼珩的手從她手腕的位置上移到了她的後背上面，掌心從肩胛骨的位置上往下撫了一圈，沒有說話，但手掌的溫度從她後背那層睡衣的布料上面透了進去貼著她的皮膚。

  念安在他的肩膀上面靠了那麼一會兒之後身體直了起來，手指從他的掌心裏面抽了出來碰著了自己的眼角擦了一下，那截濕還沒有真正走出來就被她收了回去。

  「沒事了，睡覺吧。」

  「念安。」

  「嗯？」

  陸嶼珩的目光從她擦過眼角的那隻手上面走到了她臉上面去，嘴唇動了。

  「你能感知到別的孩子不對勁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在保護他們了。」

  裴念安：(˘ᵕ˘)

  念安看著他說完這句話時候臉上那層從平時那副面無表情的底色裡面走出來的認真，手指從膝蓋上面伸出去碰了碰他擱在床面上面的手背。

  「知道了，陸總，睡覺。」

  檯燈從亮的位置上被按到了滅，兩個人從坐著的姿勢里躺了下來，念安閉著眼睛的時候掌心裏面那截從白天走到現在一直沒有完全散掉的灰色信號的記憶還在，朵坐在角落裡面那個縮著的姿勢從她的腦海裡面走了好幾遍。

  明天，她等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