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後續處理

  「知道了，陸總，睡覺。」

  念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在黑暗裡面閉著眼睛的那截時間走了多久她沒有數，只知道陸嶼珩的呼吸從旁邊從淺走到了深的時候她還醒著，手指從被子的邊緣上面碰著走來走去。

  一周之後的周二下午，念安從學習角落裡面合上筆記本準備出門接崽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面彈出來的消息來自園長。

  「陸太太，那件事有結果了，方便的話明天來一趟？」

  念安站在書房的檯燈底下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從屏幕上面收回來打了三個字回去。

  「明天到。」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念安從園長辦公室裡面出來的時候手指碰著走廊的牆面走了好一截才停，園長的話從她腦子裡面走了一遍又一遍。

  

  相關部門介入調查之後確認了朵朵的繼父存在持續性的家庭暴力行為，不止手臂上的淤青，體檢還發現了背部和大腿內側的陳舊傷痕。

  繼父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朵朵目前暫時安置在外婆家裡。

  念安從走廊走到停車場的那段路上手指攥著車鑰匙的力度比平時大了兩個層級，金屬的棱從她的掌心裏面硌著，那截從知道結果之後應該鬆一口氣的感覺確實走了一層出來，但底下還壓著另一層東西，沉的，從胸腔裡面往外走不乾淨。

  她鬆了口氣，但那個兩歲半的小女孩身上的傷已經在了。

  周四下午三點念安接完三崽之後沒有直接回家，車從幼兒園的方向往城北那條安靜的巷子裡面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六層居民樓的門口。

  三崽留在車裡面跟陸嶼珩待著，念安一個人從副駕駛下來往樓棟的方向走了。

  「半小時。」

  「去吧，知意在啃三寶的餅乾，暫時打不起來。」

  陸嶼珩：(ˊ⌣)

  念安的嘴角從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起彎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腳步從樓棟口走到了四樓那扇貼著春聯的門前面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一位六十多歲穿著碎花家居服的老太從門縫裡面探了頭出來，臉上帶著一層從這段時間的事情裡面走出來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您好，我是陸太太，之前在幼兒園幫忙關注朵朵情況的。」

  老太太的表情從警惕的位置上走到了辨認的位置上面去，嘴唇動了。

  「是，園長跟我提過您，快進來。」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茶几上面擺著一隻裝著橘子的果盤和兩隻卡通圖案的小水杯，靠著陽台那側的牆角鋪了一塊淺粉色的爬行墊，上面擺著幾隻布偶和一盒蠟筆。

  朵朵從爬行墊那個角落裡面抬了頭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念安，她的兩隻手從蠟筆盒的邊緣上面收了回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身體從坐著的姿勢里往牆面的方向靠了一點。

  念安沒有走過去，她的腳步在客廳中間那截位置上停了，身體慢慢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坐在地面上的朵朵平齊，手指從身側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裴念安：(ˊ˘ˋ)

  「朵朵，還記得知意的媽媽嗎？」

  朵朵的眼睛從警惕的位置上走了一圈之後落在了念安的臉上面看了好幾秒，她的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一下。

  「知意媽媽。」

  「對，我是知意媽媽，知意讓我來看看你。」

  朵的手指從膝蓋上面動了一下，她的身體從往牆面靠著的角度上回了那麼一點點回來，嘴唇又動了。

  「知意呢。」

  「知意在樓下等你，她說她給你畫了一張畫。」

  朵朵的眼睛從念安臉上走到了門口的方向上面去看了一眼又收了回來，嘴角那截從這兩周的沉默裡面第一次走出了一個不太明顯但存在著的弧度。

  念安從蹲著的姿勢里沒有動，掌心裏面那截從朵朵身上傳過來的情緒信號比上周在幼兒園窗外感知到的淡了，灰色還在但緊縮的程度鬆了一些，像是從一個被勒緊的線圈上面鬆了那麼兩圈出來開始有了一點呼吸的縫隙。

  她沒有走近，沒有伸手去碰她，只是在那個距離上面蹲著看了她一會兒，嘴唇動了。

  「朵朵，你現在住外婆家開心嗎。」

  朵朵的手指從膝蓋上面伸了出來碰著了旁邊那隻布偶兔子的耳朵，捏了一下。

  「嗯。」

  念安的嘴角從彎著的位置上走得更深了一層，她從蹲著的姿勢里站了起來轉過身面朝著站在茶几旁邊的外婆的方向。

  「建議帶她做專業的心理輔導，越早越好。」

  老太太的手從攥著圍裙邊的位置上鬆了，嘴唇動了兩回。

  「心理輔導要去哪裡做，我們也不太懂這些。」

  「我給您寫幾個地方的聯繫方式，都是華城做兒童心理干預比較好的機構，有免費的公益項目可以申請。」

  念安從包裡面抽出了一支筆和一張收據的背面，手指從紙面上面寫了三行字遞到了老太太的手裡面。

  「謝謝您，陸太太。」

  「不用謝，朵朵會好起來的。」

  念安從四樓走下來回到車旁邊的時候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的位置上面，二寶從后座的安全座椅上面探著腦袋往前面擠著。

  「媽媽你去看朵朵了嗎！她好不好！她想我嗎！」

  二寶：(ꐦÒ‸Ó)

  「她很好，她說想你了。」

  「真的嗎！那她什麼時候回來上幼兒園！」

  「快了，等她休息好了就回來。」

  二寶從安全座椅上面往後靠了回去，手指從探著的姿勢里收了下來攥著水壺的帶子，嘴角從擔心的位置上走到了放心的位置上面去，整個人從早上出門開始就一直繃著的那層情緒終於從肩膀的位置上鬆了下來。

  三寶從旁邊那個位置上偏了頭看了二寶一眼，手指從口袋裡面摸出了一塊餅乾遞到了她面前。

  「吃嗎。」

  三寶：(ˊ‿ˊ)

  二寶從餅乾上面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三寶的臉，手指從水壺帶子上面鬆了伸過去把餅乾接了過來。

  「謝謝弟弟。」

  大寶從最靠窗的位置上偏了頭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出來。

  車從城北那條巷子裡面開回家的路上念安靠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車窗外面掠過去的路燈一根一根走著，手指從膝蓋上面碰著裙面的布料走了一圈停在了口袋的邊緣上面。

  那天晚上三崽全部被哄上床之後念安沒有去主臥也沒有去學習角落，她的腳步從嬰兒房的門口走到了書房裡面那張桌子前面坐了下來，手指從抽屜裡面抽出了那本淺藍色封面的筆記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筆尖從頁面的空白處落了下去，藍黑色的字跡從第一個字走到了最後一個字：

  「今天去看了朵朵，她身上的灰色比上周淡了，但還在。外婆不知道什麼是心理輔導，不知道去哪裡找，不知道該怎麼幫她。如果我有資質，我就能直接為這些孩子做評估和干預，而不是只能寫幾個機構的名字遞給別人。我要成為那個能直接幫到她們的人。」

  裴念安：(ˊᵕˋ)

  筆尖從最後一個句號上面收了回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碰著紙面走了一圈，窗外面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面透進來鋪在了她的手背上面。

  進度條從百分之七十八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二，考試還有四個半月。

  她把筆記本合上了擱在了桌面的左側，手指碰著那本參考書的書脊從書架上面抽了出來翻開了新的一章，檯燈的光從燈罩邊緣打下來鋪在她低著頭看書的側臉上面。

  走廊上面傳來了陸嶼珩的腳步聲從主臥的方向走了過來停在了書房門口。

  「幾點了。」

  「十一點二十。」

  「念安。」

  她從書頁上面抬了頭看著他靠在門框上面兩隻手交疊著看她的那個姿勢，手指從書頁的邊緣上面鬆了下來。

  「再看十分鐘。」

  陸嶼珩從門框上面直了身體走到了她桌面旁邊的位置上彎下腰，手指從她的書頁上面輕輕合了過去蓋住了那一頁的內容，嘴唇碰著她的頭頂動了。

  「明天再看，你今天出門跑了一趟，夠累了。」

  念安的手指從被他合上的書頁上面停了，她仰著頭看著他彎下腰那個角度上面那雙眼睛裡面從檯燈的光底下透出來的溫度。

  「行，明天看。」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他往主臥的方向走的時候手指碰著走廊牆面上面那截壁燈的開關劃了過去，腳步從書房門口走到了主臥的門裡面。

  她會考過的，然後她會站在那些孩子面前，不再只是一個能感知到他們不對勁的旁觀者。

  「陸嶼珩。」

  「嗯。」

  「等我拿到證的那天你請我吃麵。」

  「吃什麼面。」

  「城東巷子裡那家，兩碗，你付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