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婚宴
「但每個字都是真的。」
陸嶼珩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草坪上的掌聲還沒完全落乾淨,司儀的聲音從花架右側的麥克風裡面走了出來宣布儀式圓滿結束,弦樂四重奏的旋律從婚禮進行曲切換成了一首節奏輕快的小調,帳篷底下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上面擺好了餐盤和香檳塔。
二寶是第一個從花架底下衝出去的,她的白色紗裙從跑起來的速度底下飄成了一朵移動的雲,腳步從紅毯上面踩到了草坪的綠色上面之後方向精準地轉向了謝雲舒坐著的那排椅子。
「姑跳舞!」
謝雲舒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嘴巴里的笑還沒收回去,手從膝蓋上面伸了出去把衝過來的二寶接住了,兩隻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去把她舉了起來轉了一個圈。
二寶:(ˊ∀ˊ)
「跳什麼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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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圈的舞!電視裡面那種!」
謝雲舒把二寶放回了地面上蹲了下來,手指碰著她紗裙上面那截蝴蝶結的緞帶理了一下,嘴角從幹練的弧度裡面走出了一層只有面對這個小侄女時才會有的柔。
「來,踩姑姑腳上。」
二寶的小皮鞋從草坪上面踩到了謝雲舒的鞋面上去,兩隻手夠著了謝雲舒的手指攥住了,謝雲舒站直了身體帶著她從草坪的這一截走到了那一截,腳步的節奏踩著弦樂的節拍走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弧。
大寶從花架底下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那個戒指盒已經被林叔接了過去,他的腳步從紅毯上面走到了草坪的邊緣停了,目光在圓桌之間掃了一圈之後落在了角落那張最安靜的桌子上面。
謝承言坐在那張桌子旁邊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塊還沒切開的蛋糕和一杯沒動過的香檳,他看著大寶朝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的時候手指從酒杯的杯壁上鬆了。
大寶:(ˊ_ˊ)
「舅。」
大寶走到了他旁邊的位置上站定了,兩隻手從身側垂著,目光從桌面上的蛋糕走到了謝承言的臉上面。
謝承言從椅子上微低了頭看著大寶那副一如既往的沉穩面孔,手從桌面上拿了一把叉子遞到了他面前。
「吃蛋糕嗎。」
大寶從他手裡接過了叉子,自己拉開了旁邊那把椅子爬了上去坐好了,兩隻腳從椅面上懸著夠不到地面,但脊背挺得筆直,叉子從蛋糕的邊角上切了一塊送進了嘴巴裡面。
謝承言看著他安靜吃蛋糕的側臉,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走出了一個弧度。
謝承言:(ˊ˘ˋ)
「你跟你媽小時候一個樣。」
大寶嘴巴里嚼著蛋糕沒有回頭,但他的目光從盤子上面偏了一個角度看了謝承言那麼一眼,嘴唇在吞下那口蛋糕之後動了。
「我知道。」
前排那張鋪著繡花桌布的主旁邊,陸老太太坐在位置上手裡攥著那條帕子,旁邊坐著的裴母兩隻手從膝蓋上面交疊著擱著,眼眶那層紅還沒完全退乾淨。
陸老太太的手從帕子上面鬆了,伸過去覆在了裴母的手背上面,掌心那截乾燥的溫度從兩個人的接觸面上傳了過去。
「裴家妹子。」
裴母從交疊著的手上抬了眼看著陸老太太的臉。
「以後咱們就是正經親家了,常來常往,別客氣。」
裴母的手指在被她覆著的位置上動了一下,嘴唇從緊著的位置上鬆了出來,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層在豪門婚宴上從頭到尾都繃著的拘謹終於卸掉之後剩下來的樸實。
「老太太您客氣了,念安嫁過來是她的福氣。」
陸老太的手從裴母的手背上拍了兩下,拍的力度輕但穩,嘴角那截笑從皺紋裡面透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在這個家裡說話最有分量的人才會有的篤定。
「什麼福氣不福氣的,是我們陸家有福,才能娶到你家閨女。」
裴母:(˘ᵕ˘)
裴母被這句話堵得眼眶又熱了一輪,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完整的話來,只是把另一隻手從膝蓋上面抬起來反握住了陸老太太的手指,握了那麼一會兒。
草坪的另一側角落,那棵桂花樹的樹冠把晚霞的光擋了一半下來投了一截陰影在底下那張雙人桌的位置上面,桌上的兩隻香檳杯被倒了半滿,其中一隻杯壁上沾著一截口紅印。
沈橋坐在那把摺疊椅上面身體靠著椅背,兩隻腳從裙擺底下交疊著擱在了另一把空椅子的腿橫檔上面,左手攥著那隻沾了口紅印的杯子,臉頰從顴骨到耳根那截皮膚上面走了一層從酒精裡面催出來的粉。
季臨舟坐在她右邊那把椅子上面,兩隻手從桌面上面交疊著托著下巴,目光從草坪上正在跑來跑去的三個崽的方向上收回來落在了沈橋側臉那截粉上面。
季臨舟:(ˊ⌄ˊ)
沈橋把杯子裡最後那口香檳送進了嘴巴裡面,杯底朝上擱在了桌面的位置上,手指碰著杯壁的玻璃面走了一圈才鬆了。
她的臉從正對著草坪的方向上轉了過來看著季臨舟,嘴唇在那層酒精上來的粉底下動了。
「季臨舟。」
「嗯。」
「你上次說的那個話。」
季臨舟的手從托著下巴的位置上鬆了,身體從椅背上直了起來面朝著她的方向坐正了,手指擱在桌面上面沒有動。
「哪個話。」
沈橋的目光從他臉上走了一圈之後落在了他擱在桌面上面的手指上去,嘴角那截線從一直維持著的倔裡面鬆了那麼一個縫。
「你自己心裡清楚哪個話,你在花園長椅上說的那些,到底算不算正式的表白。」
沈橋:(ꐦ˘ᵕ˘)
季臨舟看著她問出這句話時候臉上那層從酒精裡面借出來的勇氣和從骨子裡面還是藏不住的較真混在一起的表情,他的嘴角從一直掛著的那截鬆弛弧度裡面收了一下,眼神從散漫的位置上走到了認真的位置上面。
「你覺得呢。」
沈橋的眉頭從平的位置上皺了一下。
「你能不能給個準話,每次都你覺得你覺得的,我覺不出來。」
季臨舟從椅子上微傾了身子,手從桌面上伸了出去碰著了她擱在杯子旁邊的那隻手的指尖,手指從她的指尖走到了她的指節上面停了。
「那我現在給。」
他的聲音從那截桂花樹篩下來的光影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把之前所有含混的曖昧和試探全部收了乾淨,只剩下一個從嗓子底部走出來的乾淨的音調。
「沈橋,我喜歡你,不是最近才喜歡的,從你在店裡拿掃把趕我出去那天就開始了。」
沈橋的手指在被他碰著的位置上縮了一下但沒有抽走,她的臉從粉的位置上走到了紅的位置上面去,目光從他的手指上抬起來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考慮一下。」
沈橋的嘴唇從抿著的位置上鬆了,嘴角從左邊那截走出了一個弧度。
「我考慮好了。」
季臨舟:(ˊᵕˋ)
季臨舟的手指從她的指節上面停了。
「什麼時候考慮好的。」
沈橋把手從桌面上翻了過來,掌心朝上,手指從攤開的姿勢里彎了起來勾住了他碰在她手背上面的那幾根手指。
「剛才。」
婚宴進行到暮色從天邊那截橙紅走到深藍的時候,草坪上的暖風設備把溫度維持在舒適的區間裡面,帳篷底下的燈串從白色的支架上面亮了起來,光點從上往下落在了每一張圓桌的桌面上面。
念安站在草坪最東側那截矮灌木叢旁邊的位置上面,手指從身側碰著婚紗裙擺的緞面邊緣走了一圈,她的目光從左邊那棵桂花樹底下季臨舟和沈橋十指交扣著走出來的方向上移到了右邊帳篷下面謝承言給大寶切第二塊蛋糕的畫面上面去,又走到了草坪中間謝雲舒把二寶舉過頭頂轉圈的身影上面去,最後落在了甜品台前面三寶蹲在最底層那排馬卡龍盒子前面認真挑選顏色的背影上面。
她的掌心從身側攤開來的時候,那些從四面八方走過來的情緒的顏色在她的感知裡面交匯成了一片暖色的底子,粉的橙的金的黃的,從草坪上每一個人的方向上走過來鋪在了她站著的這截空氣裡面。
裴念安:(ˊ˘ˋ)
腳步聲從她右後方的草坪上面走了過來,皮鞋底面碰著草地的聲響從遠到近走了七步停在了她左側半步的距離上面。
陸嶼珩的肩膀從她的餘光裡面出現了,他的手從西裝褲兜裡面抽出來擱在了身側,手指碰著褲縫那截布面的力度是松的。
「在想什麼。」
念安的目光從草坪上那些人的方向上收了回來落在了他的側臉上面,嘴角那截弧度從始至終沒有收回去過。
「在想一年前的自己絕對想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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