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誓詞

  「一點點。」陸嶼珩從嘴巴裡面把這三個字放出來的時候他的耳根從西裝領子遮不住的那截皮膚上面透了一層顏色出來,念安看著那截從耳垂走到脖子側面的粉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司儀的聲音從花架右側那個麥克風的方向上走了過來,草坪上的賓客在前排座椅上重新坐了下來,風從桂花樹的方向上把花香送到了紅毯盡頭兩個人站著的位置上面。

  「交換誓詞。」

  司儀退到了花架側面的位置上,陸嶼珩的手從握著念安的姿勢里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開,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退到了她的指尖停著。

  念安先開了口。

  裴念安:(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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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視線從陸嶼珩的臉上走了一遍之後沒有去看兩側座椅上坐著的任何人,聲音從她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輕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穩,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在心裏面排練了很多遍但每次排練都會比上次更加確定的事。

  「一年前的那個下午,我在兒科值班室里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抱著三個哭到喘不上氣的孩子衝進來,他的衣服上面全是奶漬,臉上的表情比孩子們還慌。」

  前排座椅上裴母的手從膝蓋上面伸出去握住了旁邊裴父的手指,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紅毯盡頭那個穿著白色婚紗的背影上面。

  「我那時候不知道後來會走到這裡。」

  念安的手指從陸嶼珩的指尖上收了一個力度回來,她的聲音從第一句話的平穩走到了第三句話的位置上面開始帶了一層從嗓子底部走出來的細微的顫。

  「我只知道那三個孩子需要我,後來我知道了你也需要我。」

  陸嶼珩的手指從被她握著的位置上動了一下,指節從松的弧度里彎了起來扣住了她的手背。

  「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三個崽讓我學會了當媽。」

  她的聲音在說到「媽媽」這兩個字的時候從顫的位置上穩了回來,嘴角那截弧度從往下走的趨勢里重新被她自己提了上去,眼眶的溫度從裡面往外走了一層但沒有掉下來。

  「從今以後,這個家,我跟你一起守。」

  草坪上安靜了那麼一截時間,風從桂花樹的方向上走過來把她最後那個字的尾音送到了後排座椅的位置上面去。

  謝雲舒坐在第一排座椅上面手指從膝蓋上面伸出去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旁邊謝伯遠的手指從扶手上面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沒事。

  謝雲舒:(˘̥⌓˘̥)

  陸嶼珩從念安說完最後一個字之沉默了那麼一會兒,他的手從西裝前襟的位置上抬了起來伸進了左側內袋的口袋裡面,手指碰到了那張紙的邊角把它從布料的內襯裡面抽了出來。


  那張對摺的白紙被他捏在了手裡,但他沒有打開它。

  他的拇指從紙面的摺痕上面走了一圈,然後那張紙被他重新塞回了內袋裡面去,手從布面的開口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身側。

  陸嶼珩:(ˊ⌣)

  他的目光從念安的臉上走了一遍,從她的額頭走到了她的眼睛走到了她的嘴唇走到了她下巴那截在午後的光底下透著暖色的輪廓上面,然後他的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了。

  「從你來的那天起,這個房子才有了家的意思。」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不高,走在兩個人之間那截空氣裡面的溫度比他平時在辦公室里說話的任何時候都低了一個檔,不是冷的低,是把所有多餘的力度都卸掉了之後剩下來的那種輕。

  「以後每一天,我都在。」

  兩句話從他嘴巴裡面走完了之後草坪上的空氣安靜了那麼兩秒,風從桂花樹的方向上吹過來把花架頂上那截白色紗幔的尾巴從左邊送到了右邊。

  季臨舟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手指從膝蓋上面抬了起來碰了碰自己的鼻樑,他的嘴角那截線從一直維持著的鬆弛裡面走了一個弧度,手指從鼻樑上鬆了回來擱在了旁邊沈橋的椅子扶手上面碰了她的手腕一下。

  掌聲從前排座椅的位置上先走出來了第一聲,是陸老太太從膝蓋上面抬起來的兩隻手碰在了一起發出的那種不大但穩的響,然後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的掌聲跟著走了出來,從零星走到了密集。

  裴母的掌聲從她的位置上傳過來的時候手指是抖的,裴父從旁邊伸了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花架底下那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的身上。

  花架底下站著的三個花童裡面,二寶從始至終站在大寶右側的位置上面,她的兩隻手從撒完花瓣之後就交疊在紗裙的前面攥著裙擺的位置,眼睛從念安和陸嶼珩的臉上來回走了好幾個回合之後嘴巴從合著的位置上張成了一個她平時撒嬌時候才有的形狀。

  二寶:(ÒωÓ)

  「親一個!」

  她的聲音從那個兩歲小嗓門裡面衝出來的時候把草坪上剛落下來的那兩秒安靜徹底打碎了,聲波從花架底下那截空間裡面往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前排座椅上正在鼓掌的賓客們從掌聲的節奏裡面停了一拍然後笑聲取代了掌聲。

  大寶站在二寶左邊端著戒指盒的手沒有動但他的臉從脖子的位置上一直紅到了耳朵尖上面,他的右手從戒指盒底部的位置上鬆了一隻出來覆在了自己的臉上面把眼睛遮住了,手指從指縫裡面漏出了一截通紅的顴骨。

  大寶:(⁄ ⁄•⁄ω⁄•⁄ ⁄)

  三寶站在大寶左側的位置上,他的目光從念安和陸嶼珩的方向上移了開來,低了頭看著自己西裝右側口袋的位置,手指從交疊在小腹前面的姿勢里伸了下去碰著了口袋的布面,隔著面料捏了捏裡面那塊餅乾的形狀確認它還是完整的,嘴角那截平線在確認完畢之後走出了一個極淺的滿足弧度。


  三寶:(ˊ‿ˊ)

  沈橋從第二排的位置上笑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往前折了過去,手指攥著旁邊季臨舟的袖口把布面揪出了一個褶皺。

  陸老太太從前排的位置上被二寶那一嗓子逗得帕子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就把笑聲從嘴巴裡面放出去了,裴母在旁邊捂著嘴巴笑的時候眼淚從剛才忍著的位置上終於走了下來。

  陸嶼珩的耳根從二寶那聲「親一個」走出來的時候就開始從粉的位置上往更深的色階走了,他的手從身側伸了出來碰著念安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半步。

  念安被他帶過來的那半步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變成了只剩下呼吸能走到的那截空氣,她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那張耳根紅到脖子的臉,嘴角的弧度從淺的位置上走到了深的位置上面去。

  他低了頭。

  他的嘴唇從彎下來的弧度里碰在了她的額頭上面,力度不重但停留的時間從碰到的那一刻起走了三個呼吸的長度才鬆了,嘴唇從她額頭的皮膚上面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移到了她的手背上面扣住了。

  念安在他的嘴唇離開的那個時間點上閉著的眼睛重新睜開了,她的睫毛從合著的位置上翻起來的時候把眼角那層因為笑而擠出來的弧度送到了他的視線裡面去。

  裴念安:(ˊ⌄ˋ)

  草坪上的掌聲和笑聲混在了一起從四面八方走了過來,桂花樹的花香從風裡面被送到了花架底下兩個人站著的位置上面,陽光從午後的天空上面打下來鋪在了她頭頂那排珍珠髮夾上面把光點散了一臉。

  二寶從花架底下的位置上看到了她期待的結果之後兩隻手從裙擺上鬆了舉到了頭頂上面拍了起來,拍的力度比現場任何一個大人的掌聲都響。

  大寶從遮著臉的手指後面露出了一隻眼睛,確認場面已經從親吻回到了正常流程之後才把手從臉上放了下來,戒指盒從一隻手托著的姿勢里重新變回了兩隻手端穩的樣子,他的臉上那層紅從耳朵尖上面開始慢慢往下退了。

  念安的手指從被陸嶼珩扣著的位置上翻了過來反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拇指從他的手背上面走了一圈,嘴唇湊近了他耳朵的方向上,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你的誓詞比我的短多了。」

  陸嶼珩的手指從被她握著的位置上收緊了,他的嘴角從那截一直繃著的線條裡面終於走出了一個完整的弧度,不是偏了一點的那種,是從嘴角走到了眼睛裡面的那種。

  陸嶼珩:(ˊ⌣ˋ)

  「但每個字都是真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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