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告知謝伯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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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在書房裡說出這兩個字的第三天，她帶著那份複印件和物件的照片去了謝家老宅。

  謝家老宅正廳的光從南面那排落地窗裡面打進來落在了紅木茶几的面上，茶几上面擺著一套青瓷的茶具和一盤沒人碰過的點心，謝伯遠坐在主位那張圈椅裡面，手指擱在扶手的位置上等著念安把手裡那個袋子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面。

  「爸爸，這是那個保姆女兒交出來的全部東西。」

  謝伯遠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碰著那個袋子的封口停了一下，手指上的力度像是在確認自己要不要打開這個已經等了二十五年的答案。

  他打開了。

  連體衣從袋子裡面被他取出來擱在了茶几的檯面上面展開了，暗粉色絲線繡成的那個「念」字從泛黃的棉布面上透出來落在了他的目光里，他的手指從扶手的位置上移到了那個字上面停住了。

  謝伯遠：(˘̥ω˘̥)

  那幾根手指從繡花的第一筆走到了最後一筆，力度從碰到布面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變輕，輕到最後只剩下指腹的溫度貼著絲線的紋路在上面走。

  「這是你媽媽在你出生前就繡好的。」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那層一直維持著的威嚴從中間裂了一道縫，聲音從縫裡面漏出來的溫度比念安以往任何一次見他時候都柔。

  「她繡了整一個月，每天晚上坐在床頭拿著繡框不肯睡。」

  念安坐在他右手邊的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看著父親的手指在那塊繡花上面一遍一遍地走，嘴唇合著沒有出聲。

  謝伯遠把連體衣從茶几上收起來疊好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手掌覆在了那塊布面上面按著，另一隻手從袋子裡面抽出了那封信的複印件。

  他把信紙展開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面，從第一行看到了最後一行，看完了之後又從頭看了一遍，兩遍看完他把信紙折回了原來的樣子放回了袋子裡面，手指從袋口的位置上鬆了，整個人靠回了圈椅的椅背上面閉上了眼睛。

  正廳里只剩下南面窗戶外面傳進來的鳥鳴聲和他呼吸時胸腔微起伏的聲響。

  念安沒有催他，手指從膝蓋上面伸出去碰了碰茶几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的杯壁又收了回來，視線從父親閉著眼的臉上走到了窗外那棵石榴樹上面去看了一會兒。

  謝伯遠的眼睛閉了很久才重新睜開，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眶那截紅從裡面透到了外面來，眼角有一層薄的濕但沒有掉下來，他的手從膝蓋上那件連體衣的布面上抬起來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找了二十五年。」

  謝伯遠：(ˊ⌓ˋ)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比剛才說繡花那幾句話更輕了，像是那股從喉嚨里出來的氣只夠用來說這一句。

  「答案其實就這麼簡單，一個人的貪念毀了一個家。」

  他的手從眉心上鬆了下來擱回了扶手上面，手指碰著紅木扶手的紋路走了一圈，目光從念安的臉上走過去的時候帶著一層從悲痛里慢慢走向另一個方向的東西。

  「但你活著，你好地長大了。」

  他的聲音在這句話的後半段從輕的位置上往上走了那麼一點，像是在從那截二十五年的黑暗裡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亮處。

  「你媽媽在天上應該能安心了。」

  念安的手從膝蓋上面伸了出去，夠著了他擱在扶手上面的那隻手，她的手指從他的手背上面繞了過去握住了他的幾根手指，掌心裡那截乾燥的溫從兩個人的接觸面上慢慢傳開了。

  「爸爸。」

  謝伯遠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動了一下，從被握著的姿勢里翻過來反握住了她的手，力度不大但穩。

  念安看著他的臉，嘴角那截弧度從平的位置上走了出來，聲音從她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層只有在說重要的事時候才會有的認真。

  「婚禮還有兩周，到時候您送我走紅毯好不好。」

  謝伯遠握著她手指的那隻手從穩的力度上變了一下，他的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了又合回去，合回去的時候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往下走了再往上走，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胸腔裡面翻湧了一圈之後才找到了出口。

  「好。」

  謝伯遠：(˘ᵕ˘)

  這個字從他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眼角那層濕終於從眼眶的邊緣走了下來，一滴從左邊的眼角走到了顴骨的位置上停住了，他沒有去擦它，手指從念安的手上收緊了那麼一點。

  念安的另一隻手從膝蓋上面抬起來覆在了他們握著的那兩隻手上面，三隻手疊在了圈椅扶手的位置上面，她看著父親臉上那截從眼角走到顴骨的水痕，嘴唇又動了。

  「裴家爸也會送，兩位爸爸一左一右，可以嗎。」

  謝伯遠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候臉上那層從溫柔裡面長出來的堅定，他的嘴角從那截起伏不定的線條裡面終於走出了一個完整的弧度，是笑，從眼睛裡面一直走到了嘴角上面的笑。

  「可以。」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那層顫被他自己壓了下去，手指在她的手上鬆了一點又握緊了一點。

  「當然可以。」

  裴念安：(ˊ⌄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