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念安看到了信

  「等我回家。」

  陸嶼珩發出這條消息的那天晚上過去了三天,他才把那個上了鎖的抽屜打開了。

  不是不想告訴她,是在等一個她不那麼忙的時間點,三崽那天下午被林叔帶去了莊園那邊跟老太吃晚飯,別墅里安靜得只剩下二樓書房裡念安翻書的紙頁聲和窗外晚風從樹梢上擦過去的動靜。

  陸嶼珩從樓下上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和一個套了保鮮袋的白色塑膠袋,他在書房門口站了那麼一會兒,看著念安盤腿坐在矮凳上面手指碰著案例手冊的書角走了一圈又一圈的樣子,腳步才從門口邁了進去。

  「念安。」

  她從書頁上抬了眼看他,手指夾著那頁紙停在了半翻的位置上,視線從他的臉上走到了他手裡那兩樣東西上面去,然後又走回了他臉上。

  「這是什麼。」

  陸嶼珩把東西擱在了她旁邊那張矮桌的桌面上面,手指從文件袋的封口上碰了一圈沒有先替她打開,他在她面前那截空地上蹲了下來,兩隻手擱在自己的膝蓋上面,目光從她的臉上走過去的時候嗓音放得比平時輕了整一檔。

  「孫秀蘭的女兒來了華城,季臨舟見了她,東西拿回來了。」

  陸嶼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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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手裡那本書從夾著的位置上慢慢合了回去擱在了膝蓋側面的矮凳上,她的手指從書的封面上收了回來,兩隻手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面,掌心朝下按著膝蓋的布面。

  「全部的東西。」

  「全部的。」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了桌面上那個塑膠袋上去,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夠著了那層保鮮袋的邊緣,橡皮筋被她慢慢解了下來,一層一層的袋子在她手底下被翻開,桌面上多出了那件泛了黃的嬰兒連體衣和那張黑白照片。

  她先看到的是連體衣。

  棉布的面料從白色走成了均勻的淡黃,疊得齊整,領口朝上,胸前那塊繡花從桌面的燈光底下透出了暗粉色絲線的光澤,一個「念」字,針腳從起筆到收尾走得圓潤細密,每一針都帶著長年做女紅的手感。

  念安的手指碰上了那個字的第一筆,指腹從絲線的紋路上面走了過去,力道輕得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二十五年前就已經停在了那裡的東西。

  裴念安:(˘̥⌄˘̥)

  她的指尖從那個「念」字的最後一筆上收了回來,停在了連體衣領口的滾邊上面碰了一圈,手指的溫度隔著那層被時間浸染了二十五年的棉布面傳到了她的掌心裏面。

  「謝雲舒說這是媽媽繡的。」陸嶼珩的嗓音從蹲著的位置上走出來落在了兩個人之間那截很短的空氣裡面。


  念安點了頭沒有出聲,手指從連體衣上鬆了,移到了旁邊那張黑白照片上面。

  照片裡的嬰兒裹在薄毯子裡面只露出了一張臉,五官還沒有長開,眼睛閉著在睡覺,嘴唇的弧度從那張巴掌大的畫面裡面也能看出來一個很淺的彎。

  她把照片翻了過來,背面右下角的藍色原子筆字跡在燈光底下走了一遍。

  「念安,十一天。」

  她的拇指碰著那行字的邊緣停了,指腹在紙面上那截顫抖的筆跡旁邊走了一圈,手指的力度從摸繡花時候的輕變成了另一種輕,是怕把紙面上那幾個字揉掉的輕。

  「信呢。」

  陸嶼珩從蹲著的位置上伸手把桌面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了她面前的方向,封口的折沒有粘,她的手指從照片上鬆了,碰著信封的邊角把折口翻開了,田字格的信紙從裡面被抽了出來展在了她的膝蓋上面。

  藍色原子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寫得滿,每一行的字從格子的左邊走到右邊都沒有空過,轉折處那些因為手抖而帶出來的顫痕從紙面上一路走到了最後那行簽名和年份上面。

  念安從第一行看到了最後一行,她的手指從信紙的左上角移到了右下角那個簽名的位置上面停住了,然後那張信紙被她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折了回去,紙面合上之後她把它放回了信封裡面。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窗外的風從梧桐的葉子上面走過去發出了沙的響,念安坐在矮凳上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方握著那個合好的信封,眼睛看著桌面上那件連體衣和照片的方向但焦點不在上面。

  陸嶼珩蹲在她面前的位置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手指擱在自己的膝蓋上面,他在等她先開口。

  一分鐘過去了。

  念安的手指從信封的邊角上鬆了出來擱回了膝蓋上面,她的視線從桌面上那些東西的方向收回來落在了陸嶼珩的臉上,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了,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輕但穩。

  「她說放在工地附近,爸媽就是在那裡找到我的。」

  裴念安:(˘ᵕ˘)

  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碰了碰那件連體衣領口的位置,指尖在那截滾邊上走了很短的一段距離就收了回來。

  「她至少選了一個有人經過的地方。」

  陸嶼珩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候臉上那層既不是悲傷也不是釋然的表情,他不確定這句話是感慨還是寬慰,但她的眼睛是乾的,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沒有往下走,反而帶了一層很淺的弧度。

  「你還好嗎。」

  「嗯。」念安從矮凳上站了起來,手指把桌面上的連體衣重新疊好放回了塑膠袋裡面,照片和信封也跟著收了進去,橡皮筋被她重新綁了回去套了兩圈,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收拾一份已經歸檔完畢的案卷。


  她把那個收好的塑膠袋和文件袋擱在了書架最上面那層的位置上面,手指碰著架子的邊緣走了一圈才鬆了回來,轉過身面對著他的時候脊背靠著書架的木面,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的位置上。

  「這些我會給謝伯遠送一份複印件過去,原件我自己留著。」

  她的聲音從這幾句話上面走得平,節奏也勻,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想好了每一步的計劃。

  「過去的事全部清楚了,沒有遺漏,每一個環節都對上了。」

  陸嶼珩站在她面前的位置上,手從身側垂著,手指碰著褲兜的邊緣走了一截沒有出聲,等著她把後面的話說完。

  念安的手從交疊的位置上鬆了,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在書房的燈光底下碰著她右手的指尖走了一圈,她看著他的臉,嘴角那截弧度從剛才那層很淺的位置上往上走了。

  「現在只剩一件重要的事了。」

  陸嶼珩:(ˊ⌄ˊ)

  「什麼事。」

  念安的眼睛從他的臉上看了那麼兩秒,嘴角那截彎裡面混進了一層從平靜里長出來的篤定,聲音從她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只有兩個字。

  「結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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