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驗證物件

  「可以,但我不會把原件交出來,除非你們答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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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小梅說完這句話之後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去絞在了膝蓋上方的位置,十根手指交叉著攥緊了又鬆開,像是在用這個重複的動作來壓住自己從嗓子眼往外冒的心跳聲。

  季臨舟沒有馬上接話,手指碰著面前美式咖啡的杯壁走了一圈,指腹上那層因為杯壁冷凝水而沾到的濕在空氣里蒸著。

  「那就讓我先看一部分。」

  季臨舟:(ˊ_ˊ)

  他的嗓音從前面幾句話里的平穩位置上沒有偏移過,語調走得跟在辦公室里跟陸嶼珩對接工作時候一模一樣,不帶任何多餘的起伏。

  「你總不能讓我空手回去,說有東西但沒人見過,那我的委託人怎麼判斷你手裡的東西值不值得談。」

  孫小梅的手指從絞著的位置上鬆了那麼一下,她的眼睛從季臨舟的臉上移到了自己擱在腳邊地面上的那個黑色帆布包上去,包的拉鏈沒有拉嚴實,露出了裡面一截白色塑膠袋的角。

  「看可以,但你不能拿走。」

  「不拿走,拍個照片可以嗎。」

  孫小梅想了那麼幾秒,嘴唇抿了一下又松,手從膝蓋上面伸下去夠著了那個帆布包的帶子把它提了上來擱在了桌面上面。

  她把拉鏈拉開的時候動作比季臨舟預想的慢了很多,手指從拉鏈頭上滑過去的弧度像是在拆一個她自己都不確定要不要打開的東西。

  塑膠袋被她從包里掏出來擱在了桌面中間的位置上,白色的袋面被疊了好幾層,外面套著另一層保鮮袋,封口的位置用橡皮筋綁了兩圈。

  她解了橡皮筋,把保鮮袋和白色袋子一層打開,桌面上多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件嬰兒連體衣,面料是棉的,底色原本應該是白色但現在已經泛了一層均勻的黃,像是被時間慢慢浸染了二十多年的顏色。

  連體衣疊得很齊整,領口朝上擱在桌面上面,領口下方的胸前位置上有一小塊繡花,季臨舟把身體微往前傾了看清了那塊繡花的內容。

  一個字。

  「念」。

  字跡用的是暗粉色的絲線,針腳細密勻稱,不是機繡是手工的,每一針的走向都帶著一種只有長期做女紅的人才有圓潤弧度。

  季臨舟:(˘⌓˘)

  他的手從桌面下面掏出了手機,屏幕解鎖之後直接打開了相機對著那件連體衣拍了一張,從正面拍完又把鏡頭湊近了那個「念」字的繡花拍了一張特寫。


  「這是念安小時候的衣服?」

  「我媽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說是那個孩子穿來的,帶走的時候身上就穿著這件。」

  孫小梅的聲音從前面交涉時候的那層沙裡面走出了另一種東西,不是底氣不足的慌,是一種把壓箱底的東西亮出來之後反而踏實了的鬆弛。

  季臨舟把那張照片發到了謝雲舒的對話框裡面,什麼話都沒打,只發了兩張圖。

  等回復的那段時間裡季臨舟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到了桌面上那件連體衣旁邊的第二樣東西上面,一張照片,黑白的,紙面從邊角到中間有幾道因為年代久遠而產生的摺痕。

  照片上面是一個嬰兒,裹在一個薄毯子裡面只露出了一張臉,臉很小,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但眼睛是閉著的像在睡覺,嘴唇的形狀從那張巴掌大的黑白畫面里也能看出來一個弧度。

  季臨舟把照片翻了個面,背面的右下角用藍色原子筆寫了一行字,筆跡跟那封信上面的字跡如出一轍。

  「念安,十一天。」

  他又拍了一張照片,正反兩面各一張,發到了同一個對話框裡面。

  手機在桌面上亮了,謝雲舒的回覆彈了進來,季臨舟低頭看著那行字的時候嘴角那條線從一直維持著的平淡里微收了那麼一點。

  「這是媽媽親手繡的,是真的。」

  後面緊跟著第二條消息。

  「季臨舟你在哪裡拿到的這個東西,我現在就過來。」

  季臨舟沒有回覆第二條,手指從屏幕上收了回來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面,他抬了眼看著對面的孫小梅。

  「衣服和照片我確認了。信呢。」

  孫小梅的手從桌面上收回去的動作比前面快了一截,她的手指已經在把那件連體衣重新疊回原來的形狀了,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信是最後的底牌,見到錢才給。」

  孫小梅:(ˊ‸ˊ)

  她的嗓音在這句話上面走得穩,比前面任何一句都穩,手指把衣服和照片重新裝回了塑膠袋裡面紮好了橡皮筋塞回了帆布包裡面,拉鏈從左到右拉到了底。

  季臨舟靠著椅背看著她把包重新擱回了腳邊的地面上,手指碰著自己下巴的位置走了一圈。

  「行,我把情況帶回去。」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把桌面上那杯美式剩下的半杯端起來喝完了,杯底擱回桌面的聲響在安靜的角落卡座裡面走了一截。

  「別亂跑,電話保持暢通。」

  孫小梅點了頭沒有出聲,她的手指攥著膝蓋上那截灰色外套的下擺來回搓著布面的線頭,直到季臨舟的背影從咖啡店的大門走出去消失在了街對面的人行道上面才鬆了手。

  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的辦公室,季臨舟進門的時候天已經從下午走到了傍晚的邊緣,落地窗外面的天際線從藍灰色的底子上透出了一層即將褪盡的暖。

  他把手機遞到了陸嶼珩面前的桌面上,屏幕上開著的照片從那件繡了「念」字的連體衣開始一張一張劃了過去。

  陸嶼珩看完了所有照片之後手指從手機屏幕上收了回來,拇指碰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外壁轉了一圈。

  「謝雲舒確認了?」

  「確認了,繡花是謝母親手做的,衣服是真的。照片背面那行字'念安十一天'的筆跡我對了一下孫秀蘭信件里的字跡,也是她寫的。」

  陸嶼珩:(˘_˘)

  「信呢。」

  「不給看。」季臨舟把手機收回了褲兜裡面,手插在口袋裡靠著桌子的邊緣站著。「她說信是最後的底牌,不見到錢不交。」

  陸嶼珩的椅子從面朝桌面的角度微轉了兩度對著窗戶的方向,他的視線從季臨舟的臉上走到了窗外那層正在褪色的天際線上面。

  「物件是真的,這個已經沒有疑問了。但兩百萬贖回一個敲詐不能開這個口子。」

  他的手指從戒指上面鬆了回來擱在了扶手的皮面上面,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從判斷走到了決策的那一層上面。

  「約她跟我直接談。」

  季臨舟看著他那張從始至終沒有多餘表情走出來的臉,手指從褲兜里碰著手機殼的邊緣敲了兩下。

  「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嶼珩從椅子裡站了起來,腳步走到了落地窗前面的位置上停住了,背對著季臨舟的方向,肩胛骨在西裝布面底下從松的位置上微調了一截。

  「不給錢,但可以給她一條出路。」

  季臨舟:(ˊ⌄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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